贺文走过去:“容儿。”
容儿回头看见他,高兴地指着天上:“叔叔!你看我的风筝!”
“看到了,飞得真高。”贺文蹲下帮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你怎么跑这么远,你姥爷急坏了。”
容儿这才想起来,有些心虚:“我忘了……”
庄天朗看见他,明显愣了一下,笑容收了收,变成了有些拘谨的表情:“贺老师。”
原来还记得他。
贺文点了下头。他对庄天朗的印象停留在上次那个倔强的身影,原来他还有柔软的一面。
贺文给唐珩发了定位,对庄天朗说:“多谢你了,这孩子是唐导的外孙,刚刚他不见,唐导急得不行。”
“唐导?!”庄天朗闻言一惊。
“叔叔,我姥爷生气了吗?”容儿仰着脖子问。
贺文笑着摸他的脑袋:“叔叔也不知道,等你姥爷来了你自己问问他吧。”
没一会儿唐珩就急匆匆赶来,一来就把容儿拎到肩上拍了两下屁股:“让你别跑远,又不听话。”
容儿咯咯地笑,搂住唐珩的脖子:“姥爷你别生气,我刚刚在和这个大哥哥玩。”
唐珩看向庄天朗:“谢谢你啊小伙子,孩子不懂事,没给你添麻烦吧?”
庄天朗连连摆手:“没有没有,他很乖的。”
贺文看看庄天朗,想了想,开口道:“还真是巧,小庄正好是咱们《锦堂春》剧组的。”
唐珩有些意外:“是吗,我倒没认出来,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庄天朗,我演的是个小角色,戏份不多,已经杀青了。”庄天朗有点紧张。
“哦,这样啊。”
“姥爷,我饿了。”挂在唐珩脖子上的容儿晃了晃。
“这么快就饿了。”唐珩看了眼表,把风筝卷起来收回包里,问他们俩:“是差不多到饭点了,你们没事的话就一起去吃吧,我请客。”
庄天朗局促地看了贺文一眼,贺文察觉到这目光,道:“既然唐导请客,我就不客气了。”然后看向庄天朗:“走吧。”
唐珩带他们去的餐厅**性做得很好,贺文知道的很多明星都喜欢来这里吃饭。
点好菜,容儿又歪到唐珩怀里,唐珩把手机给他看,容儿忽然指着屏幕叫:“妈妈。”
贺文坐得离容儿很近,无意间瞥到了屏幕,屏幕上是一段采访视频,受访者赫然是新任总理唐凝。
容儿扯扯唐珩的胳膊:“姥爷,我有点想妈妈了。”
唐珩正在给他倒水:“嗯,知道了,这句话你今天已经说了八百遍了。”
贺文错愕地看向唐珩,这才发现唐珩和唐凝,除了发色和瞳色,几乎长得一模一样。贺文倒吸一口气。
唐珩看着庄天朗问:“小庄你现在在哪个剧组啊?”
庄天朗恭敬地答道:“我现在没有进剧组了,我……比较喜欢音乐,公司就没让我演戏了。”
唐珩眯着眼想了一下,恍然道:“嘶,我好像有点印象,你应该是清晨娱乐的吧。想起来了,你之前是选秀出道的?”
“是的唐导。”
“嗯,挺好,现在选秀出来的都一窝蜂往剧组跑,可没有热爱怎么可能走得长。哎,这不巧了,贺文就是这方面的,你倒能和他取取经。小贺,小贺?”
贺文回神,唐珩和庄天朗都看着他,庄天朗的目光直直的,带着点探究。贺文轻咳一声:“怎么了?”
“再说音乐呢,说起来,最近景伦在忙什么呢,好久没见他了。”
“在筹备演唱会,最近事多,他确实挺忙的。”贺文慢慢消化了刚刚那个信息,看唐珩和容儿眼神中多了一丝……嗯,敬畏。
庄天朗听到宋景伦,眼睛愈发明亮,被唐珩看个正着:“嘿,小庄你是景伦的粉丝啊?”
庄天朗闹了个大红脸,腼腆地说:“是,是啊。我很喜欢宋景伦老师的曲,还有文舟老师的词……”声音越说越小。
唐珩拍着腿大笑:“哈哈,好啊。”他侧头看向贺文,“别说,小庄还真有点景伦当初的味道。”
贺文没想到今天还捡了个粉丝,但唐珩的后半句让他有些愣住,之前没感觉,现在唐珩一说,庄天朗确实和景伦年轻时有几分相像。
“笃笃笃。”包厢门骤然敲响。
唐珩说了“进”后,一个青年男人笑着走进来,没看清脸就听到他爽朗的声音:“老师。”
来人贺文虽然没在现实中见过,但他的脸已在荧幕上见过多次。夏钦程,最年轻的三金影帝,其第一部获奖作品就是和唐珩搭档,最新的《锦堂春》是他们第四次合作。
容儿看见人脆生生叫道:“舅姥爷好。”
“哎呦,小容儿真乖,不过你这声舅姥爷把我都叫老了。”夏钦程今年刚满三十。
“没个正形。”唐珩笑骂道,“你怎么来了?”
“碰巧来吃饭,听经理说老师您在这儿,这不特意来见您。”
庄天朗见到夏钦程站起来:“夏总。”
夏钦程点点头,注意到一旁的贺文:“诶,这位是?”
贺文起身自我介绍:“夏先生你好,我姓贺。”
“你好你好,”夏钦程又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我们见过吧?去年在南星湾的时候。”
贺文略微惊讶,那次和宋景伦在南星湾,宋景伦去哪都要他跟着。宋景伦太能折腾,他体力不及,满脑子光顾着走路,来来往往许多人和宋景伦寒暄,他对夏钦程还真没印象。不过他还是笑着说:“是啊,没想到您还记得我。”
夏钦程语带调侃:“怎么不记得,那会儿景伦一直把你带在跟前,我还纳闷呢。”
唐珩闻言也挑眉,看向他,然后笑得意味深长:“哦?原来你们见过啊,那看来都是熟人了。”
贺文表面笑着,心里却有点尴尬,他当时的样子肯定算不上得体,这也是他为什么不愿意再和宋景伦出去旅游。
夏钦程要挨着唐珩,庄天朗就换到他旁边。庄天朗看着有些放不开,也是,面对这么多大人物,难免束手束脚。
“贺先生。”庄天朗叫了他一声。
贺文笑了一下:“不用这么客气,叫我贺文,或者贺哥都可以。”
“贺哥。”
这么看着,庄天朗和宋景伦那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相似更加明显。不是五官这种具体的相似,仔细看反而看不出来,得靠模糊的感受才能品出。
他一向算不上热心肠,却对这个年轻人颇有好感,不介意帮他一些。
“话说景伦呢?把他也叫来呗。”夏钦程问。
“他忙着呢,刚听小贺说了,你试试能不能把他叫出来?”唐珩笑道。
“老师你怎么还激我,不过我真是有些日子没见他了,让我问问他。”说着夏钦程就给宋景伦打过去,电话很快接通了:“景伦啊,这会儿有空没,我们在铂悦这儿……什么?你也在这里!行啊,我们在003。”
夏钦程挂了电话:“真是巧了,景伦说他也在这呢,马上就到了。”
唐珩和庄天朗都一脸讶异,唐珩:“哈,都凑到一块来了。”
而贺文听完夏钦程的话,不知为何眉心直跳。
果然没有几分钟,门就被推开,宋景伦迈步进来,夏钦程上前拍拍他的肩:“挺快啊。”
宋景伦带着口罩和帽子,穿了件低调的黑色夹克。他把帽子和口罩摘下,冲唐珩叫道:“表舅。”
贺文眼睛瞬间瞪大几分。表舅?唐珩是宋景伦的表舅?
他下意识地看向唐珩,唐珩正笑着冲宋景伦招手。贺文收回目光,低头去拿面前的茶杯,耳根慢慢热起来。
容儿又像刚才夏钦程进来时一样,脆生生喊:“表舅。”
宋景伦走到容儿跟前,期间路过贺文和庄天朗,庄天朗站了起来,贺文也站起来。宋景伦摸了一把容儿的头:“你今天乖了没?”
“嗯。姥爷今天带我放风筝,还有这个大哥哥,他也教我怎么放风筝了。”容儿指向庄天朗。
唐珩道:“行了,你别站着挡道,看把小庄和小贺挤哪去了。给你在这加把椅子,你就和小贺挨着吧。”
“表舅跟我坐。”容儿仰头说。
“嗯,跟你坐,跟你和贺叔叔一起坐。”
贺文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了。”宋景伦却道,他直起身,侧身看向贺文。
这一眼,贺文感受到风雨欲来的味道,直觉告诉他,宋景伦大概率心情不好。
宋景伦往后两步,走到他和庄天朗的中间,胳膊一伸搭在庄天朗的椅子上:“我比较想坐这。”
不用大概率了,宋景伦就是生气了,但他想不通,宋景伦在生气什么?还是冲着庄天朗去的,他们今晚该是第一次见面。他暗暗伸手拉住宋景伦的袖子,宋景伦却挣开了他。
宋景伦的举动把大家都惊着了,气氛一时凝滞起来,唐珩开玩笑道:“一个座位你怎么还和人家抢上了?”
宋景伦却没有接茬,依旧道:“我是真想坐这里。”说着还看向庄天朗,嘴角带着笑,眼里却没有笑意:“麻烦你让给我吧。哦,忘了问,你叫什么?”
这阵仗庄天朗哪里见过,还是自己的偶像,话都说不利索了:“可,可以。我叫庄天朗。”
一旁的夏钦程适时道:“哎,景伦,这孩子可是我公司的,你不许欺负人啊。天朗,过来,你跟我坐,别搭理他。”
这句话说完,气氛缓和不少。在场只有小孩子容儿什么也没意识到:“姥爷,菜怎么还不上。”
庄天朗就道:“唐导,我去催一下吧。”然后没等回应就拉开包厢门出去了。
待庄天朗离开,唐珩皱了眉,对着宋景伦说:“你今天吃枪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