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1日 阴
在浴室吹头发时就听见手机急促的振动声,后面消停了一会,在我走出浴室后手机又开始振动。
这大晚上还给我打电话的,只有易扶桑了吧。
我拿起手机接听。
“岁岁!你干什么去了,你不接我电话也不回消息,我好伤心啊。”他用这委屈的语调控诉我。
“刚刚在洗澡,说事。”
“江边看烟花去,今天跨年。”
在我还没有任何回答时他就抢着把后面的说完“不要不答应!”
他哼哼唧唧的:“我求求你了嘛。”
“什么时候。”
“现在就下楼过去,就你捡穗猫猫的地方我在那等你。”
“嗯……”
电话挂断,我套上个外套将围巾放在包里后才离开房间。
那扇房间门仍是闭着,今天白天我大多数时间在补觉也不知道她出去过没有。
还是问问吧。
咚、咚。
没有开门,没有声音。
“我现在去江边看烟花,你也可以去看看。”
门内仍是没有声音。
是不在吗?还是……
“妈妈?”我又敲了两声。
看来只能发信息了。
“不去。你看好像挺高兴的,不打扰你了。”
“没有说一起看啊?”
“那也不去。”
她好像挺不太高兴的。
既然已经给她报备过了,我没在说别的,默默离开她的房门口。
一下楼就感觉到冷意,即使现在还没到江边强风依旧在,到江边去风只会更大。
路两边的香樟叶在风中摩挲出沙沙的声音,我很享受这样的声音。
所以在走到主路的过程中,我的脚步一直很轻快。
为了不让风灌进身体,我尽量将脖子和脸往衣服里面缩点。
但作用好像不太大。
走近主路人流渐渐变多,都在往江边赶,已经在江边的部分人人已经开始将自己手中的烟花点燃。
所以在嘈杂的人声中又混着小烟花燃放的噼里啪啦声。
主路两旁的人行道人群也格外密集,我站在约定的位置附近,在三百六十度转了一圈还是没看见他人。
莫非这次我比他先到?
正打算拿手机消磨一些等待的时光呢,肩膀从后面被拍了一下。
一扭头就看见易扶桑贴着我身后站着。
他什么时候到的?
易扶桑看我一脸惊讶的表情,他还是笑意盈盈:“你刚刚果然没看见我啊。”
“……嗯。”
“我看你在原地转了一圈。”
“在找你。”
“它长胖了。”我注意到他抱着的那一团猫。
“洗澡了有点蓬松而已。”易扶桑摸摸它的小脑袋。
“喵~”
“怎么一摸它就响。”
“喜欢呗。”
易扶桑把它递到我身上,我双手接过。
触碰到它,手就被蓬松柔软的猫毛覆盖,抱在怀里暖烘烘的。
不过,它真的变胖了。
我抬手秦轻轻的颠了颠,是真的,是实心的。
看一眼易扶桑,他察觉我在看他后也看着我冲我笑。
我垂下眼小幅度的摇头,在心里默默念一句“慈父多败儿呀”
易扶桑了领着我往临江的一处台阶上走,现在上面的人到不算多,毕竟现在大部分都在对着江面放烟花呢。
找到视野好的地方坐下后,我问他:“烟花几点开始?”怎么这里还有空着的椅子给我们坐。
“12点啊。”
“?”我没记错刚刚在路边等他看手机的时候,才十一点不到吧。
我打开手机一看时间,上面显示待才十一点零几,还有一个小时左右。
怎么要等这么久。
好冷,待会撑不住了再带围巾吧。我又把猫猫往怀揣抱紧一点。
“你不冷吗?”
“冷啊。”但是这样被冷风吹挺舒服的。
他转身去背包里拿出一条围巾围在我的脖子上。
他给我带上去时有点痒痒的。
原本从后脖子灌进来的风被一条红色围巾围巾挡住。
温暖又柔软。
当围巾带来的温暖细细漫上来时,他又将一个白色毛线帽子套在我头上,上面还有两个歪歪的妙脆角。
他故意指责我:“怎么冬天出门不戴围巾啊,是故意的还是……”
“故意的。”
“?”易扶桑被噎住。
他继续找补:“那冻感冒了怎么办!”
“围巾在包里。我只是想吹一会风,太冷了我会戴上的。”
“……”易扶桑怎么一副快急哭的样子。
“那你能不能不把围巾还给我啊。”
我低头看那条在颈间的围巾,又抬手摸摸头上了帽子。
“是你在学校天天织的那些?”
“嗯。”
“你编了好久。”
“嗯。”他地低下头。
“我不能莫名收你的礼物。”
“我给几个好朋友都送了,你也收下吧。”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认为这是很贵重的物品,自己耗费那么多时间和精力,为什么要把它给别人呢?我实在没有可以等价交换的物品。
“可是……这一套就给你的。”
不收他也会很难过。
我仔细想想决定把我的围巾给他,虽然是买的没什么意义,而且还是我戴过的。但这是我目前唯一能交换出去的物件。
那是一个白色的毛绒围巾,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去年在外面吹太久,觉得有点冻了就顺手买的。
我把围巾围在他原本戴着的围巾上。
易扶桑原本低着头看猫猫,在感受到我的动作后立马抬头错愕的看着我。
“我只有这个能和你换了,但是我带过了,介意的话你可以回家把它丢了让我给你买新的。”
“不介意!”他急忙将自己原本带着的围巾扯下来盖在猫猫身上。
“正好我想穗穗它穿这点衣服会不会冷呢!”
易扶桑把我给他戴上的那条围巾系的紧紧的。
我疑惑的看着他的动作:“不勒…吗?”
话还未落,他突然张开双臂,用力的拥抱着我。
现在轮到我错愕的睁大眼睛了。
他一激动说话的声音就会不自觉提高不少:谢谢你,能收到你这个的回礼我真的好高兴!!”
有这么好吗?我的这个围巾真的很普通吧。
他继续说:“虽然我本意只是想单纯的送给你而已,如果你给我买什么别的东西跟我换我肯定也还是会失落,因为那本来只是想单方面的表达心意的物件。”
“但是没想到你会给我一个属于你的东西。”
他的心跳强的已经隔着厚厚几层的衣服传进我的右胸腔。
“没有你给我的那么有意义吧,只是一条随便买的还是用过的围巾啊。”我还是不理解他为什么这么高兴。
他抓着我的肩膀摇晃““因为是你啊!”
被他摇的头晕。
我推他的手:“晕。”
易扶桑立马把手松开:“噢噢,对不起啊。”
“没事。”
然后不知道怎么的,一阵奇怪的沉默。
他脸上的笑意没有淡去,只是低着头对着自己的手看,不知道在想写什么。
我没去打扰,低着头摸摸小猫的脑袋。
直到他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我带了一点烟花来着。”
他拿出一盒仙女棒放腿上。
“我没带那种大炮。”他拿手比划了一下:“我感觉你有可能不太感兴趣。”
“但是如果你想玩的话我现在可以让人送过来。”他又看看四周:“附近的小贩好像也卖完了。”
“不用了。”
“哦……”
他刚刚说话说的好急。
“那你想试试这种吗?呃……明年呢?”
他估计觉得记自己没有表达清楚:“明年可以再一起玩……吗?”
“……”怎么是这种话。
我要直接拒绝他吗?
“明年的事明年再想。”
“啊……嗯。”易扶桑果然失望了。
他还是不看我,低着头。
情绪真的会传染人吗?
我心里叹口气,这样不比随口答应后又没实现好点吗。
或许是我在看过他那么喜悦的样子后再看他失落的样子还是于心不忍。
虽然说他怎么样和我根本没有什么关系,我也不需要在意他怎么想……
总之出于什么原因我也不知道。
“在今年就先把这个一起放了吧。”我去拿他腿上的仙女棒。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又去口袋里掏出打火机。
我把小猫再次往怀里抱点,又把仙女棒尽量拿远避免伤到它。
唰—!
那根我手中的仙女棒被点燃,我把它在易扶桑面前晃晃:“你快一起啊。”
易扶桑也抽出一根和我那根上面的火花碰了一下。
明亮闪烁的火光印在他的脸上。
易扶桑脸上因为一句话导致的失落也随之燃灭。
他看看火花,又看看我,再看看小猫。
他眼中的事物变一变,然后笑意重新挂上嘴角。
我果然还是习惯看他这个样子。
他的视线仍是在我们几个间转换。
我说,易扶桑你也太贪心了,想让眼睛装下这么多东西。
但我又想了想,好像也不能怪易扶桑,因为我也想让眼睛装下这些。
因为仙女棒燃起的火花好看,火花照的易扶桑很好看,小猫又一直都很可爱。
你知道吗,我的耳边有也有好多种声音江面的水声,风强烈的呼啸声,周围人的交谈声和他们的烟花声,小猫的呼噜声,我们的烟花声。
这样写或许会觉得有点吵吗?可是我现在也想让这些声音全部进入我的耳朵。
待一根仙女棒燃尽,他突然又着急忙慌的说:“唉唉唉!我刚刚忘记拍照了!”
他又重新点燃一根对着各种摆拍,拍了又删,再继续调角度,然后继续刚才的流程。
“唉唉刚刚的这个好像还行……”
“嘭!”剧烈的烟花炸响声。
他里面放下手机回到我旁边坐好,我扫一眼手机,上面已经显示到了零点。
我感觉到这还没多久啊,时间消磨的这么快啊。
易扶桑往我这边靠靠,安静的看江面上放的烟花。
我捂着小猫的耳朵,也专心的看烟花。
江面的上空被烟花占领,绚丽又转瞬即逝的东西总是让人不想错过,看它的人只能目不转睛的盯着它看,才能大概记住它的样子。
我看着看着烟花说:“你不录相了。“
“哦!”他又没记得。
“算了,来不及了,准备录相的功夫又要错过好几个。”
“新的一年你有什么心愿吗。”易扶桑问。
“没有。”
“就知道你要这么说。”
“……”
我问:“会很扫兴吗?”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表达我知道你或许不会对这些感兴趣。”
不知道听着他急切解释的声音会有点想笑:“你别着急啊,你就算是这么觉得我也不会在意的。”
“我也只是问一问。”我顿了顿,随后继续说。
“跟我相处应该会感觉很不舒服才对。”
易扶桑:“……”
他没有立刻回答。
我心里有一个我早就知道并且确定的答案。
是……
“你知道我刚刚许了什么愿望吗?”他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考。”
“什么?”
“我希望明年能和今年一样。”
他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
烟花渐渐落幕。
他的声音渐渐明晰:“我许愿,我要成为对于你来说,不是再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
嘭、嘭!随着这最后两声,烟花结束。
江面的天空吵闹过后又是一片空寂。
我觉得这句话太重了,到底我听清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