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见英的分公司办公地点在深市CBD市中心,寸土寸金。分公司主要是处理他旗下正在筹备的新能源出口项目和跨境供应链业务。
从都州带来的销售经理跟商务总监,一周内连轴转跟着约见了工信局、商务局等,倚靠政策站台,快速对接完政企工作,背靠迟惊明这棵大树乘凉,继而牵线搭桥,资本顺利入场。
今晚李见英攒了个答谢宴的局,邀请了几位资方代表和两位商务局科室干部。
豪华包厢内,落地窗映照着城市繁华夜景。
谢秋玉和销售经理迎接着贵客陆续入座,两位科室干部身份敏感,也不喝酒,落座露个面撑完场子就提前告辞了。
迟惊明没来。
谢秋玉听李老板说,这人是深市本地人,家族是金融资本、实业地产方面的大佬,他本人最近新创了个科技公司,在收编搭建数字经济的项目,非常忙。
而且性格孤僻,私下行事乖张怪异,但是资本大,够玩也够格。
谢秋玉觉得头疼。
等到饭菜都上得差不多了,迟惊明居然露面了,他和一位内地投资方老总姗姗来迟。
李见英也有些惊讶,本来以为那天闹得不欢而散,迟惊明不会再赏脸。在场的几人把座位迅速让开。
迟惊明先看向李见英。那位漂亮混蛋坐在他旁边。
迟惊明横冲直撞、径直走过去打乱座位,隔开谢秋玉与李见英的座位,阴差阳错把谢秋玉挤到自己旁边。
李见英倒没注意,只顾着跟自家公司的销售和商务把资方大佬挤在中间,几人融洽交谈。
这位投资方范德启是李见英亲自去谈的。此刻落座,看着年纪稍大四十多岁的样子,身材发福。早年靠自己厮杀生意场,慢慢做大的中年内地老板,把酒桌文化看得极重。
“李总这个项目我当时一看策划案就能投,今天合作成了,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来,李总迟总我敬各位。”
“喝完我做东,新盘了个会所,对客户的**性保密度高,大家一起去玩,进了不少好货。”
范德启语气轻浮暗示,带着自己的助理接连举杯敬酒,商务总监章协和销售经理郑小华离李见英最近,顺势还能给李见英挡下好几轮酒,但迟惊明没带任何助理。
其实在深市没有人敢刻意灌迟惊明的酒,但这位内地资方范总还不太清楚,认为这次是送了迟惊明一个大人情,故意拿乔屡屡敬酒。
迟惊明不动声色满杯。他今天戴了副无框眼镜,黑色polo衫衬得他十分成熟贵气。
道貌岸然的坏蛋。谢秋玉在心底暗骂。
隔得这么近,他又闻到了迟惊明身上的香味。其实除开尾巴的味道,迟惊明也还是很香。或许不是香水,而是他本身的味道。
一般人类心灵纯洁或者福泽深厚的话,也会有这种淡淡体香,他们动物是能闻到的。但是谢秋玉认为是自己纯洁的尾巴感染了这位喜欢收藏动物肢体的恶魔。
不对,也不能这样说。勉强算个头号嫌疑人吧。
李见英跟迟惊明上次不欢而散,这一周,除了商务进度,二人没有闲聊过一句,现下交谈极少。
推杯换盏间,迟惊明只默默喝酒,眉目已经染上了醉意。
谢秋玉看在眼里。
范德启带的两位助理也是个酒缸子,两个人快给章协跟郑小华给撂倒了。范老总有点醉意上头,满嘴跑火车,大着胆子又给迟惊明敬酒。
迟惊明在席间就没动过几筷子菜,旁人敬酒他就举杯,他喝得隐隐胃疼。
但一只白皙的手从他身旁灵巧擦过,取走了他手中酒杯。
谢秋玉接过去,替他挡了酒。
迟惊明一直冷淡的脸上罕见地顿住了半秒。
他思考了一下这个漂亮混蛋在献什么殷勤。
谢秋玉不明所以,他站起敬向范德启:“今天的合作,多亏了您们周全,我替迟总给各位敬几杯,以表心意。”
他姿态谦和,语气温柔。
谢秋玉站起来时的腰身被白色衬衫收束进去。腿长腰细,相当养眼。
范德启等人看见谢秋玉后眼珠一顿,貌似没注意到饭桌上藏着这样一个低调的美人儿。
本以为逗弄李见英这种斯文儒雅的小白脸已经足有乐趣。见状范德启眼神一转,两位助理默契接收信号,又把矛头指向谢秋玉,不停敬酒。
谢秋玉认为自己仗义出手,可以博得迟惊明青睐。
没想到这坏蛋不仅不感恩,还坐在旁边微笑看戏。范德启此等老商人坚定地认为迟惊明在刻意调教下属,于是变本加厉。
饶是谢秋玉再能喝,也会撑得尿急。他把酒杯一推,故技重施,装晕直接瘫倒在迟惊明肩头。
这次他似乎做好了心理准备,肩头微微一僵又自然放松了。
李见英见状吓了一跳,站起身想过来看看自家员工。
谢秋玉挥手阻拦:“没事儿老板,麻烦迟总送我去趟卫生间吧。”
机会太难得了,他必须要私下接触迟惊明。
此刻,席间众人眼神交换,面面相觑。
李见英仿若并未察觉异常,但因为上次的事情,他看向迟惊明,语气担忧:“迟总,您可以吧?”
迟惊明扶起谢秋玉起身,说了句粤语:“那各位,我行开一阵。”
出了包厢的门,迟惊明一手抓紧了谢秋玉的腰,这个动作使得二人身体更加紧贴,谢秋玉的头被迫贴在迟惊明脖颈旁。
走出几步,坏蛋低头凑近:“为什么帮我挡酒?”
醇厚的嗓音从上方传下来,谢秋玉觉得真的有些醉了,他从他肩上抬起头来,彼此鼻尖气息交换旋绕。
谢秋玉脸一热,立身站好,二人隔开距离。
他眨了眨眼睛,装得无辜:“练手啊,我这周进修了千杯不倒的秘诀,你想知道吗?”
迟惊明听完他的话,面皮抽搐:“什么?”
难道不是刻意帮他挡酒?
谢秋玉仰头看向迟惊明,浅笑盈盈:“逗你的,我只是看你身体好像不太舒服。”
原来是的。
但这混蛋就捧着这样一张漂亮单纯的脸轻浮的说出这种话。迟惊明僵在原地,几秒后,他想了想,还是有点生气。
谢秋玉觉得他有病。
这家餐厅是市中心的一家高级中餐厅,谢秋玉刚在席间吃了不少东西,酒水喝多了又有点反胃,他刚想在说些什么,就捂嘴跑进卫生间,趴在水池旁吐了起来。
早知道就不吃那么多了。
等他吐完走出来,迟惊明还在门口,面色依旧冷峻不耐。
但他似乎真的以为谢秋玉为他喝高了,伸手递给他一块男士手帕。
谢秋玉看着就贵,他默默收好,又问:“我今天可以拥有你的联系方式了吗?”
迟惊明:“…………”
迟惊明觉得这混蛋演得跟真的似的。
回到包厢,谢秋玉看着微信里多出的一位好友内心雀跃。
于是备注上“坏男人”。
他往四周一看像是怕被人发现,又觉不妥,于是低头又改回“迟总”。
“…………”
迟惊明坐一旁尽收眼底。
**呢?
吃完饭,一行人陆陆续续离开餐厅。
本来李见英作为东家,理应送完客人最后再走,但此刻他和章协、郑小华三人喝得酒气冲天,走路都摇晃。
只剩谢秋玉还能清醒的搀扶着老板李见英。
席间迟惊明的酒大部分被谢秋玉拦走了,他只有几分薄醉。打电话吩咐司机先送走几位资方代表的客人后,一行人还在饭店楼下等后面赶来的司机去停车场拿车。
范德启确实也喝高了,任由两位助理架在走廊间移动,步履轻浮。他浑浊油腻的眼神在一行人的身后,肆意扫过李见英,最后,那目光又舔到谢秋玉俊秀白皙的侧脸上,心里直犯痒痒。
李见英是川德公司的老总,未来多年都是自己的生意伙伴,又是迟惊明这后生仔的朋友,恐怕不好下手。
唯独只有这个脸蛋漂亮得不行的下属好拿捏。
他跟到饭店门口,口吐酒气,揶揄打趣:“各位,我刚说的会所才开业不久,不如我重叫司机,接各位老总屈尊到场,把酒言欢,何必浪费这个美好的夜晚呢?”
说完,因为酒精控制,他潮湿油腻的眼神不加收敛,明晃晃地舔过谢秋玉。
谢秋玉一门心思照顾李见英,毫无察觉。
迟惊明默不发言,他一人身量最高,走在最后停下,把后背倚在墙上,从兜里摸出盒富春山居。缓缓吐出烟圈,他的目光在镜片后波动,思绪清明。
李见英几乎醉得不省人事,他被谢秋玉扶着,只有清醒一点的章协在旁做主:“多谢范总相邀,但…您看我们公司老板都倒下了,实在不便移步,您见谅啊。”
范德启本就意在言外:“那,我看这位小哥实在有趣,豪饮不醉。不如跟着我们去玩玩,晚点让司机送你回去。”
谢秋玉看了一眼范德启,觉得自己还是更想早点回去睡觉,正在脑中组织词语怎么拒绝时,迟惊明突然在众人身后出声:“范总今晚兴致真高,不过我叫的司机已经到了,各位老板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话音一落,李见英的银色奥迪a8l和上次那辆挂着三牌照的雷克萨斯商务车就在众人面前稳稳泊车。
不等司机下来,迟惊明上前一步,从谢秋玉手中扶走李见英,打开车门把他放进后座中间,章协从外侧上车,郑小华上前坐副驾。
谢秋玉看迟惊明放好李见英后,绕开他,也钻进了银色奥迪后座。
迟惊明刚想转身,手心一热。
那漂亮混蛋在他掌心悄悄捏了一下,他靠在车窗后凑近迟惊明,低声道:“晚点我可以给你发消息吗?”
迟惊明心头一跳。
疯了吧。
谢秋玉:“赶紧网聊套近乎。”
迟惊明:“喜欢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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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