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叶杉准时来到了毒蛇提供的定位地点。
位于主城某个相对安静但绝对称不上安全的街区,一栋三层高的独栋小楼矗立在那里,外墙布满斑驳的痕迹和随意喷涂的夸张涂鸦,窗户大多用金属板加固,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毫不显眼。
她敲了敲厚重的金属门,门上一个狭小的观察窗被拉开,毒蛇那双狭长的眼睛扫了她一下,随后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门向内打开。
“进来吧,”毒蛇侧身让她进入,随即迅速关上门并反锁。
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整洁和实用得多,一楼像是一个简易的装备维护和集结区,各种工具和武器配件摆放有序。黑牙他们似乎都不在,或许是有意避开,又或许是在其他地方观察。
“别看了,就我俩。”毒蛇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领着她走到一楼一块相对空旷的区域,地面铺设着耐磨的复合材料,“队长他们有事。”
他随手从旁边的武器架上取下一把训练用的未开刃短刀,扔给叶杉,自己则拿了一把同样制式的。
“来吧,先活动一下,让我看看你底子有多烂。”他勾了勾手指,眼神带着惯有的挑衅,“不准用你那古怪的藤蔓,也不准用任何能量强化。”
叶杉接过短刀,握在手中掂量了一下,调整呼吸,眼神变得专注。她一直知道自己近战是短板,但也想看看与毒蛇这种顶尖刺客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如果这能称之为战斗的话,几乎在开始瞬间这场比试就失去了悬念。
毒蛇的动作没有一丝多余,如同鬼魅般贴近。
叶杉即使全力挥刀,意图格挡或反击,但毒蛇的身影总能以毫厘之差完美避开,这使得她的攻击全部落在空处。下一秒,她只觉手腕一麻,短刀已然脱手,“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毒蛇的刀尖不知何时已轻轻点在了她的喉结上,冰冷触感让她身体瞬间僵直。
与此同时,叶杉的藤蔓也迅速的探上毒蛇的手肘。
毒蛇挑挑眉,“不说不用能力吗?”
“抱歉,条件反射没控制住。”
毒蛇点点头,看着叶杉的收回藤蔓的动作表示理解。
“太慢,预判太明显,发力僵硬,脚步虚浮。”毒蛇收回短刀,语气毫不留情,“你以前打架全靠能量吧?”
叶杉沉默地捡起短刀,没有反驳。毒蛇说得没错,她太过依赖她的特殊能力,这种剥离了所有外在力量的搏杀技巧,确实是她的盲区。
“再来。”她摆好姿势,眼神更加沉静。
结果毫无意外,再次被瞬间缴械、制服。一次,两次,三次……无论她如何调整策略,进攻还是防守,在毒蛇那堪称艺术般的近身缠斗技巧面前,都显得破绽百出,如同婴儿般无力。她甚至连毒蛇的衣角都很难碰到,完全被戏耍于股掌之间。
十几次毫无悬念的落败后,毒蛇终于停了下来,将短刀插回武器架,抱着手臂看着微微喘息、额头见汗的叶杉。
“底子烂得像被星舰碾过,”他毫不客气地评价,“也就直觉反应还行。”
他走到叶杉面前,一把抓过她握刀的手。叶杉下意识想挣脱,却被他铁钳般的手指牢牢扣住手腕。
“看你这握法,跟拿烧火棍似的!”毒蛇指着她习惯性如同持剑般握住刀柄的方式,“记住,近战短刀,尤其是在狭小空间或者贴身搏命时,讲究的是——锥握。”
他演示起来,手指并拢,掌心留空,将刀柄尾部紧紧抵住掌心,拇指和食指形成的虎口牢牢卡住护手刀柄与刀身的连接处,其余三指辅助握紧。
“这样握,牺牲一点攻击范围,但发力更短促,爆发力极强,尤其是在你那种藤蔓限制住对方行动时,用这手法,一刀就能毙命。”
他让叶杉模仿,反复纠正她手指的位置和用力的感觉,直到初步掌握这种更具侵略性的握刀方式。
“但这只是开始,”毒蛇继续说道,手腕突然一翻,短刀在他手中如同活了过来,刀尖轨迹变幻莫测,
“手势得灵活,突进时用‘锥握’追求爆发,格挡或需要灵活变化攻击角度时,手指要能迅速放松、调整,甚至瞬间变为反握抹喉,手法要随着环境、对手和时机快速变化,死握一把刀,等于把自己一半的命交出去了。”随着他的声音,他手里的刀灵活变化着,快到只能看到残影。
训练变得极其枯燥和艰苦,无数次的重复、纠正、再重复。毒蛇的要求严苛到变态,一个手腕翻转的角度差了分毫,一次步伐与手法配合慢了半秒,都会招来他毫不留情的斥责,有时甚至会直接用刀背抽在她出错的手臂或腿侧,留下火辣辣的红痕。
叶杉咬着牙,汗水浸湿了作训服,手臂因为无数次重复发力而微微颤抖,但她眼神里的专注从未减弱。她很清楚,这些最基础、最枯燥的东西,正是她过去所欠缺的,也是真正保命的本钱。她像一块干燥的海绵,疯狂吸收着毒蛇灌输的每一个要点,将疼痛和疲惫都当成了淬炼的燃料。
这半个月毒蛇看着她那近乎自虐般的专注和飞快的进步速度,表面上依旧骂骂咧咧,心里却再次被微微震动。这怪物小子,对自己够狠,领悟力也远超常人。
他隐隐觉得,或许用不了多久,这个“秋”就能真正摸到自己的影子,甚至……在近战上,成为一个极其可怕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