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落脚点

后续的路程,血狼团又组织了几次追击,也都有惊无险地化解了。

当那由无数废弃金属和粗犷岩石垒砌而成,象征着蛮荒之地的混乱中心——“破碎之都”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时,所有人都暗自松了口气。

“快到地方了,都机灵点。”黑牙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更多的是对目的地的凝重。

在进入主城外围检查站前,小队在一处隐蔽的废墟后停了下来。

“换装。”黑牙言简意赅地下令。

锈骨小队的成员们迅速行动,脱下了各自带有明显战斗痕迹和特征的衣物,换上了统一的、没有任何标识的土黄色迷彩作训服。这种作训服材质耐磨,设计简洁,是主城内低阶佣兵和武装人员最常见的装束,能有效融入环境,不引人注目。

黑牙扔给叶杉一套同样款式的作训服。“换上,你原来的太扎眼了。”

叶杉没有拒绝,接过衣服,利落地将身上那件沾满尘土和干涸血渍的黑色兜帽外套换下。迷彩作训服稍显宽大,但恰好遮掩了她原本的身形。

另一边,石盾走到星际车旁,双手按在车身上,土黄色的光芒微微闪烁。只见车身上那些过于显眼的战斗刮痕和破损处,在他的能力作用下,如同被无形的泥浆覆盖抚平。虽然不至于恢复如初,但整体的轮廓和颜色都发生了细微改变,看起来就像是一辆还算常见的改装货运车。

“走吧。”黑牙重新坐上驾驶位。

车辆缓缓驶入主城,破碎之都的外围区域依旧是一片破败景象,低矮的棚户区,堆积如山的垃圾,以及随处可见的暴力痕迹,与锈蚀镇并无太大区别。但随着车辆不断向内环行驶,景象开始逐渐变化。

残破的建筑开始被掺杂着金属骨架和强化玻璃的混合结构所取代,虽然风格依旧粗犷,但已有了文明的痕迹。再往里,真正的城市面貌才开始展现: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尽管许多外墙布满斑驳,破损的广告牌,还有纵横交错的悬浮车道,以及闪烁投射的各种帮派符号、悬赏令和暧昧广告的巨型全息霓虹灯。

然而,与联邦主星和兰星那种充满秩序感的繁华不同,这里的“繁华”带着一种**裸的野性和危险。街道上看不到普通的市民,行走其间的,多是全副武装、眼神凶狠的佣兵,或者穿着暴露却也带着武器的机械姬,还有些行色匆匆裹着长袍的神秘客,以及三五成群身上散发着血腥味的亡命之徒。

粗俗的叫骂和挑衅的狂笑,以及能量武器不经意间的走火声。

叶杉沉默地观察着这一切,这里是与她过去生活截然不同的世界,是罪恶与混乱交织的泥潭,也是她未来一段时间需要生存和狩猎的舞台。但她并不陌生,这跟上辈子暗主的版图那么的相似。

车辆最终停在了一个不起眼,挂着破损齿轮标志的车库前。黑牙将那个封存着天蝎畸变核的金属箱提在手中,看向叶杉。

“任务完成。你的报酬晚上去这边的赎金站拿。”

叶杉转身没入人流的前一刻,她突然停下了脚步,头也不回地开口,声音透过迷彩服的领子,带着惯有的平静“毒蛇。”

正准备离开的毒蛇身形一顿,有些诧异地回头。连旁边的黑牙、屠夫几人也投来了疑惑的目光。这一路上,这个“秋”几乎像个哑巴,此刻却单独叫住了以乖僻著称的毒蛇?

“加个通讯。”秋转过身,抬起手腕,亮出了她的伪装手环,“我想问你点事情。”

毒蛇狭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真正的惊讶,随即化为玩味。他瞥了一眼黑牙,见队长没什么表示,便嗤笑一声,也亮出了自己的手环:“哟,怪物小子还有事求我?行啊,加。”两道微光闪过,通讯码交换完毕。

“什么事?快点说,老子很忙。”毒蛇语气依旧带着惯有的不耐烦,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探究。

秋没有在意他的态度,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我需要你教我近战。”

此言一出,不仅毒蛇愣住了,连一旁假装整理装备实则竖着耳朵听的黑牙和屠夫都露出了错愕的神情。

毒蛇眯起了眼,上下打量着秋:“教你?凭什么?”

秋没有解释,只是继续说道,抛出了她的价码:“报酬是这次任务我分到的所有能量核,外加十万星币。”

空气瞬间安静了。

毒蛇脸上的玩世不恭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震惊和审视。他死死盯着秋,试图从那双平静无波的黑眸里看出点什么。“你……到底想干什么?”

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决定。在她刚刚快速浏览父亲提供的加密信息时,看到了毒蛇的档案——前星域联邦主星“暗影清理者”,专职负责某些见不得光的官员刺杀,技艺精湛,评价极高。后因任务暴露,被判极刑,不知何故流放至蛮荒之地。

他的近战能力,是经过最残酷、最顶尖环境淬炼出来的,正是她目前最缺乏也最急需弥补的短板。

她最不缺的就是金钱,但能系统学习这种级别刺杀技巧的机会可不多。

毒蛇沉默了足足十几秒,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最终,他扯出一个有些复杂的笑容,带着几分自嘲,也带着几分被这巨大手笔砸中的狠劲:“妈的……疯子。行,老子教你了!时间地点我定,会通知你。准备好你的‘学费’!”

“可以。”秋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干脆利落地离开,身影迅速消失在主城混乱的街角。

看着她消失的方向,毒蛇还沉浸在刚才的冲击中,喃喃道:“真是个……让人摸不透的怪物。”

黑牙走到他身边,沉声道:“她认出你了?”

毒蛇冷哼一声,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眼神锐利:“谁知道呢。不过,这笔买卖,老子接了。”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重新燃起一种久违的遇到有趣猎物的光芒。这个“秋”,比他想象的还要有意思得多。

短暂沉寂被石盾打破,这个平日里最为敦厚的队员,此刻脸上也带着浓重的疑虑,他看向毒蛇,低声问道:“你打算在哪里训练他?”

没等毒蛇回答,一旁的黑牙已经沉声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定:“就在我们据点。”

屠夫闻言,粗声粗气地插话:“老大,让那怪物来我们老巢?是不是太冒险了?”他回想起那掏心噬骨的藤蔓,依旧心有余悸。

黑牙的目光锐利如鹰,扫过自己的队员:“正因为看不透,才要放在眼皮底下。他那身诡异的能力,来历不明,目的不明。让他和毒蛇在据点训练,我们可以摸下他的底细和路数。”他顿了顿,看向毒蛇。

毒蛇把玩着手中的匕首,嘴角勾起一抹兴味的弧度:“在据点?也好。省得跑来跑去。我倒要看看,这小子花了这么大价钱,到底想从我这里挖出点什么东西。”

他不仅对秋的目的好奇,更对秋本身充满了探究欲。他离开联邦太久了,怎么都不知道现在出了这么一个怪物。

“那就这么定了。”黑牙一锤定音,“毒蛇,你联系他,告诉他训练地点。”

秋并不知道锈骨小队的决定,但即便知道,她或许也不会在意。对她而言,提升实力是第一要务,至于在何处、以何种方式,只要能达到目的,些许风险与窥探,都在可承受范围之内。

与小队分别后,叶杉迅速融入主城涌动的人潮。她没有耽搁,再次启动了生物□□,将自己变成一个其貌不扬、身材矮胖的中年男人,这才朝着城市相对中心的地带走去。外围区域的混乱与污浊让她难以忍受,既然有能力,她绝不会在栖身之所上委屈自己。

她走进一家门面尚算规整的速居店铺,冰冷的金属内饰与门外喧嚣的粗野形成对比。一台外壳斑驳的服务机器人滑行上前,发出毫无波动的电子音:“为您服务。”

“租房,长租。”化身胖男人的叶杉用压低嗓音说道,同时抬手激活了墙上的全息投影操作台。她没有多言,直接输入了自己的要求:核心区域,中高层,视野开阔,设施完备,安防优先。

光芒流转,操作台上方立刻投射出数十个缩略三维模型。叶杉的目光快速扫过,手指在虚拟界面上熟练地滑动筛选,排除了那些位置不佳或靠近明显危险源的选项。最终,她的手指停在了一个尤为突出的三维模型上,将其放大。

一套宽敞公寓的精细结构图悬浮在她面前。五室三厅的布局远超基本需求,但吸引她的是其完备的功能分区:视野极佳的宽阔客厅和主卧均配备了标注为高强度防弹材质的落地观景窗,位于大楼三十五层,足以俯瞰大片城域并远眺荒原动向;除了常规房间,还专门规划了带有专业工作台和武器挂架的独立装备库、能够调控环境的衣帽间。

系统介绍里着重强调了三套独立的空气循环过滤系统、内部能源节点以及覆盖全屋的声音、热能、能量波动三重监测警报。

这配置即便放在文明星域也属上乘,在这破碎之都更是奢侈。叶杉几乎没有犹豫,直接指向这个房子:“就这个。”

“确认选择。高级匿名租赁条款需额外支付百分之二十保证金。”机器人程序化地回应,递过电子合约。

她快速浏览了条款,重点确认了**保护与安防责任,然后利落地签下化名,支付了足额的星币,整个过程干脆利落。

“权限已发送。祝您生活愉快。”

叶杉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中介。她胖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街道拐角。

不久后,叶杉站在了这间位于三十五层公寓的客厅中央。窗外是破碎之都白日里扭曲的繁华与远处无垠的昏黄荒原。

没有任何犹豫,她从父亲叶柯给的那个金属盒中,取出了几枚指甲盖大小、材质特殊的节点。她动作娴熟地拆除了公寓原装的所有监测探头和警报触发器,将这些不起眼的新节点精准地嵌入关键位置。

一道微不可察的能量波动如同水银泻地般掠过整个房间,旋即隐没。这套由叶柯提供的系统,不仅能提供更隐蔽更可靠的防护,其加密等级也远超这蛮荒之地能破解的范畴。

做完这一切,确认无形的防护网络已经悄然张开,叶杉才真正放松下来,将目光投向客厅中央。

那里摆放着一组宽大的沙发,深褐色的表面带着某种生物皮革特有的粗粝质感,隐隐散发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荒野的腥臊气——这是用畸变怪的皮毛鞣制而成的。在这破碎之都,拥有这样的家具,本身就是一种实力与地位的无声宣告。

她走过去,将自己深深陷进那冰冷而坚韧的皮毛沙发里。极度的疲惫与安顿下来的松懈感同时涌上心头。窗外,破碎之都的霓虹开始陆续亮起,将昏黄的天空染上光怪陆离的色彩。

与此同时,她收到了毒牙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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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我只是主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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