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枫周末起床比较晚，他走出卧室，发现穆兰泽不在家里。戚枫看了一眼手机，穆兰泽居然在早上七点半就给他发了条信息：我去孙轩宇家住一天。
洗漱完以后，戚枫给自己煮了碗韭菜面，吃过早饭洗完碗才回复：你明天什么时候回来，需要我去接你吗？明天想吃什么？
之前他们去孙轩宇家的时候不是没留宿过，有时候几个人打麻将打到半夜就会住一晚再回家。但是自从穆兰泽把他介绍给孙轩宇他们后，从来没有不问戚枫就自己一个人去跟朋友聚会。穆兰泽每次都会问：你要和我一起去吗？有时他同意，有时他拒绝。
穆兰泽的消息半个小时以后来了：我明天中午回来，不麻烦你接我了。吃水煮牛肉？我想吃豆芽。
戚枫回过去一个“好”，放下手机，又捧起身边那本厚重的福尔摩斯探案集继续阅读。他读小说时一向很专心，之前有好几次穆兰泽调侃他说大厨该上班了，他才发现已经到了平时的饭点。
夕阳西下，戚枫终于意识到不充足的光线影响了他的阅读，从书本中回过神。他刚读完巴斯克维尔的猎犬，又坐在寂静昏暗的客厅，忽然就觉得一阵心慌，赶紧从沙发上跳下去打开了主灯。
室内亮堂起来，戚枫松了一口气。
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一盒还剩一半的饺子，又洗了一颗生菜，戚枫准备给自己做晚饭。一个人的时候，他其实不喜欢做字面意义上的饭。虽然他更喜欢吃饭，但量太少时炒菜煮饭都麻烦。如果只有自己，他更偏向于选择面食类。
戚枫有些沮丧地意识到，他想念穆兰泽。习惯是很潜移默化的东西，他已经习惯听见穆兰泽在阳台接打电话的声音，习惯穆兰泽坐在餐桌的对面吃饭，习惯穆兰泽睡前跟他互道晚安。
他现在并不是处于热恋期一刻也不想跟对方分开的感觉，实际上，穆兰泽以前出差时好几天不在家，他也没有过这种情况。
那种萦绕心头的不安到底从何而来？穆兰泽只是在去朋友家借宿一晚之前没有问过他而已。虽然这种行为并不常见，但要说起来也不算什么。
可是戚枫无法说服自己。
这种感觉简直像易感期到了，如果真的是就好了，可惜不是。完成永久标记的Alpha和Omega会适应彼此，两个人的易感期和发情期逐渐对应，直到完全重合。
戚枫的上次易感期只比穆兰泽的发情期早了一天，现在无论如何还没到那时候。
放弃了思考，戚枫决定今晚早点睡。他明天早上还要早点起床去菜市场买豆芽呢。
·
周日穆兰泽回到家时，戚枫刚进厨房准备做午饭。听见开门的声音，他探出头去问穆兰泽：“回来了？真巧，我这里刚好有活干。你不是要吃豆芽吗，洗豆芽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嗯。”穆兰泽应了一声，走进厨房，坐在矮凳上掐豆芽根。
戚枫看了穆兰泽好几眼，穆兰泽没什么反应。他能看出来，穆兰泽今天心情很一般。
放在平时，穆兰泽在掐豆芽时肯定会说一句：“掐豆芽真麻烦，我下次再也不说要吃这个了。”但今天，直到把小半盆豆芽都处理完又清洗了两遍，穆兰泽都没有说话。
“好了，没什么事了，等着吃饭吧。”戚枫接过豆芽的时候，又打量了穆兰泽一眼。
“好。”穆兰泽转身出去了。
这种奇怪的状态到吃午饭时依旧持续着，穆兰泽很罕见地表露出明显的情绪。戚枫能轻易感觉到，自己低头吃饭时，穆兰泽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但他一抬起头，穆兰泽又不看他了。
他有话想对我说。
戚枫很耐心地等待，但是等到这顿饭吃完，等到餐具和厨房卫生全都收拾干净，穆兰泽还是没开口，而是进了书房。
戚枫也没尝试跟他搭话，坐到和昨天相同的位置继续看小说。他看完好几篇短篇，感到有点腰酸背痛，想站起身来活动一下。
然后发现穆兰泽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他斜对面那张沙发上，盯着摆在茶几上的白脱饼干，神色晦暗不明。
戚枫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坐下，看向穆兰泽。穆兰泽也看向他。
两个人沉默着对视。戚枫心里的不安越发强烈，穆兰泽则是皱着眉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
半晌，穆兰泽终于说：“戚枫，我们谈谈。”
戚枫把书签插好，合上书本：“说吧，什么事？今天你一回来就怪怪的。”
穆兰泽直视戚枫的眼睛，说：“如果你想，我们随时可以去离婚。关于离婚的事项，我们婚前签署的那份协议里已经写好了，包括财产分割的事情。”
那种不安的感觉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奇异的安心，仿佛戚枫一直以来都在等待这一刻。
这话是什么意思，他觉得我只是为了钱跟他结婚？戚枫毫不心虚地选择性遗忘了最开始他确实是为了钱才结婚这回事。
戚枫冷静地问：“你想离婚？”
穆兰泽摇头，移开目光，看上去有些难过：“离婚的事情，你来决定。”
听见这个他曾经在心里反复思量的词语，戚枫没有自己想象中的伤心，反而有些生气。
“你提起离婚，又说让我决定，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戚枫小发雷霆。
穆兰泽对戚枫突如其来的怒火感到不解：“你最近不开心。”他顿了顿，接着说：“我以为，你是厌倦了这段束缚着你的没有感情的婚姻，但又不方便向我提出离婚。”
“谁说我要离婚了？什么叫没有感情的婚姻？你以为我跟你结婚只是为了你的钱？你跟我离婚，我一分钱都不要你的！”离婚就离婚吧，这种说法简直是在羞辱他的爱！戚枫又想气又想笑，他觉得自己和眼前这个人肯定有一个是傻x，“穆兰泽，我爱你，你看不出来吗？”
穆兰泽脸上的神色无声地回答了这个问题，他的声音里是不加掩饰的困惑：“那么……你为什么不开心？”
戚枫失去所有力气一般闭上眼：“我不开心，因为……”他又睁开眼，认真地对穆兰泽说：“因为，我不知道你爱不爱我。”
“可是，”穆兰泽的表情十分复杂，“我也爱你。”
这段对话太幼稚了，戚枫突然大笑起来。
他现在确定，自己跟眼前这个人两个都是傻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