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受伤

穆凌已经迫不及待想见白承恩顾不得穿鞋,抬手拎起裙摆往外跑。

地面被阳光晒的发烫,脚面踩在地上带着烧灼刺痛。

跑到外殿门口,突然撞到一面墙似的障碍。

啊……好疼!

穆凌吃痛,低头揉了揉鼻子,疼的眼角闪起泪光。

抬头看见白承恩的脸,没有苍白狼狈,也没有死守孤城时的瘦削疲惫。

黑袍薄甲勾勒宽肩窄腰,身姿挺拔,如青松般出现在面前。

他还活着。

穆凌眼神瞬间亮起来,兴奋的心脏快要从胸口跳出来,心里憋了一肚子话,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白承恩看她说话,默默往后退了两步,已经做好被训斥一顿的准备。

微风吹过,忽然闻到一股淡淡血腥味。

穆华瞪大眼睛,前世的经历导致她对血格外敏感:“你受伤了?”

白承恩眸色一顿,不过转瞬又神色如常:“没有。”

穆凌皱眉,血腥味不可能空穴来风,伸手要拉他的手臂:“你跟我进去。”

还没碰到,就被他不着痕迹躲过去,声音平淡清冷:“既然公主身体已无大碍,微臣告退。”

穆凌望着落空的手,想叫住他,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青竹提着鞋跑出来,看到穆凌站在门口。

穆凌垂头丧气,一把将放到脚边的鞋子踢飞老远:“看见我就跑,我就这么找人烦?”

青竹看着被踢飞的鞋,挠了挠头。

……

夜里,穆凌翻来覆去睡不着,整张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是软的,身上是暖的,四季如春的房间不像那间牢房,到处漏风,能冻死人,可她就是睡不着,紧绷疲惫的神经慢慢松懈下来,没想到不仅没有轻松,反而更疲惫。

只要闭眼脑海里就是白承恩满身是血的模样,胸口不受控制地疼起来,就算当初被锁在牢狱的折磨都没有那么痛。

“青竹?”

守在外面的青竹听到呼唤,推门进来:“公主?”

穆凌转头,发丝粘在脸上:“他真的没事吗?”

青竹苦笑,这个问题她已经问了快八遍了:“已经派人去校场和禁军问过了,白将军真的没事,现在已经回东巷了。”

“东巷……”穆凌小声呢喃,想到前世

他是征关大将军白阶的独子,当初白大帅镇守边关,遇敌袭后战死,闻讯白夫人殉情而去,他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儿,被先皇召进京城,教养在皇宫里。

三年前新帝登基,按照先皇遗诏成婚,同穆凌成婚。

穆凌看不上他,一直闹着和离,奈何陛下不许,为了羞辱白承恩,一直没有让他进府,。

穆凌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东巷的位置你知道吗?”

青竹一愣:“东巷?”

“嗯。”

“知道。”

穆凌眼睛瞬间一亮,俯身贴到她面前:“走,带我去。”

青竹吓了一跳:“啊?这…现在太晚了,您风寒还没好呢,有什么事派侍卫去就好了。”

穆凌朝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眼底里遮盖不住的兴奋:“不行,就我们两个去。”

……

东巷

白承恩从公主府回去后,进屋脱掉上衣轻甲,露出后背前一道血淋淋的伤口,鲜血印过纱布,在衣袍上留下一片瘆人的血痕。

屋里灯光昏暗,墨发斜披在肩前,青筋盘绕的手臂撑在桌前。

高良拿着药酒棉棒,小心翼翼帮他换了新的纱布,原本的纱布上血肉连在一块,连带着一起撕小块皮肉。

“主子,您的伤太重了,咱们还是请太医吧。”

白承恩拉上衣袍,重新系号腰带:“无妨。”

高良心疼地看着自家主子背后大大小小的伤疤,声音带着气愤:“那些人别让我逮到,不然我定将他们碎尸万段!”

白承恩没理会他的抱怨,拿起桌上放着的半卷兵书。

“半月后陛下也该南巡回京城。”

高良收拾桌上的药瓶:“军中老爷已经得到消息了,队伍现在已经往回走了。”

白承恩转头叮嘱:“我受伤之事封锁消息,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高良虽然愤愤不平,也知道自家主子心里自有谋划,还是不情愿地点点头。

……

此刻,穆凌和青竹躲在东巷隐蔽处,扒着墙角,脑袋叠脑袋地朝着不远处的朱红色大门看过去。

青竹看着自家公主左顾右盼完全跟做贼一样的样子,嘴角抽动:“公主,咱们为什么要这么偷偷摸摸的?”

穆凌心虚的摸了摸眉,要是跟青竹说她重生了,恐怕她会觉得她是个疯子。

“青竹,我问你个问题。”

青竹认真:“您说。”

“那兔子最爱吃什么?”

“啊?”青竹张大嘴巴,被这么个没头没尾问题砸晕,皱眉想了一会:“萝卜?要不白菜?”

穆凌摇头:“兔子爱吃窝边草。”

青竹不解:“为什么?”

穆凌抱着手臂:“人嘛,总是贪心不足,有了这个,又想要那个,不明白自己真正要的是什么。”

青竹挠了挠头,没听出什么头绪:“这跟兔子有什么关系啊?”

穆凌不自然咳嗽两声:“之前我这只兔子后悔了,想来回来吃窝边草。”

青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默默在心里感叹,果然公主的理解能力就是别人不能比的。

穆凌抬头看了一眼,扬了扬下巴:“待会你把白承恩身边那小侍卫叫出去。”

青竹震惊地瞪大眼睛:“我?”

穆凌点头“你就随便找个理由把他叫出去,不然他肯定会进去通报。”

以白承恩那么谨慎冷静的性格,在人前就算是下一秒要昏过去了,也能强装没事。

青竹不解:“可是…我大半夜找他做什么。”

穆凌托着下巴,眼球咕噜了一圈:“你见机行事。”

青竹嘴角微抽:“好吧。”

穆凌委以重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转了八个弯:“事成之后本公主再好好谢你。”

一番思想斗争之后,青竹硬着头皮上前敲门。

片刻后,高良出来开门,见来者后不由一愣。

“怎么是你?”

青竹咽了口水,紧紧咬着唇瓣:“你能不能出来一下……”

高良不解:“有事?”

青竹手指拧在一起,点了点头。

“我们主子睡下了。”

“不是他……是你…”

高良啊了一声,以为见鬼了:“我?大半夜找我干嘛?”

青竹别开脸,感觉再多说一句话就要露馅了:“哎呀,你跟我去了就知道了。”

说着转身就往外走。

高良不解,既然是公主的侍女想必有事,还是跟在身后。

躲在墙边的穆凌看见两个人走远,快步跑到门口,推门进院。

顺着走廊,蹑手蹑脚走进里间寝室。

房间不大,却干净温暖,桌上摆着半卷兵书,空气是淡淡檀木香味掺杂着药味。

穆凌小心环视周围,这就是他住了三年的地方,心里忍不住泛酸。

忽然背后传来一阵凉风,一股刺鼻霸道的血腥味冲入鼻腔,昏暗中一道声音杀气冰冷:“何人!”

冰凉的寒刃抵在腰间,穆凌僵在原地,赶紧道明身份:“是我……”

举着双手转身,看见白承恩一张面无表情的俊脸。

“公主?”

穆凌点头,安抚似的推了推他捏着匕首的手,嘴角赔笑:“是我,是我。”

白承恩皱眉,感受手背泛凉的触感,猛地避开她的手。

穆凌松了口气,顺势看着他身上的白色绷带,眼神闪过一丝颤动。

她果然没猜错,他果然受伤了,还伤的很重,眼底笑意一下子没了。

“谁把你伤成这样?”

白承恩垂眸,匕首入鞘,收敛了眼中寒意。

“公主深夜前来,有事?”

穆凌想抬手停在半空落下,看到桌上的瓷瓶和绷带:“伤这么重,没请医者?”

白承恩往后退了半步,语气疏离:“不劳费心。”

走到门口,伸手开门:“夜深公主还是回去吧——”

穆凌停住脚步,鼓起勇气看着他:“白承恩……”

白承恩沉默看着她,不说话。

穆凌迈步靠近,怕碰到他的伤口,在距离两人半步的位置上停住,小心翼翼看着他:“你能不能搬回去?”

白承恩蹙眉,若不是看她眼神清明,还以为她是喝了假酒来这耍酒疯的。

穆凌抿唇,感觉怎么说都不对:“我一个人怪孤单的。”

“……”

白承恩平静看着穆凌,眼底闪过一丝讽刺。

孤单?平日里左拥右抱,身边花团锦簇的长公主竟然也会孤单?

也对,她的心上人现在南巡不在京城,她一人寂寞难耐。

穆凌并不知道他此刻的想法,靠近他一步,小心握住他的手臂:“从前是我错了。”

白承恩内心已经认定了想法,直接推开她的手,疏离中增添了三分冷意。

“公主找错人了。”

穆凌看着自己被推开的手,心里泛起一丝委屈。

“高良!”白承恩声音陡然抬高。

穆凌拽住他的衣角:“你别叫人,我走就是了。”

想起前世混蛋行为,根本没让他进府,现在怎么可能三两句,抚平这么多年的委屈。

“你好好养伤,我走了。”

此时门外,高良听到动静准备回去,还没转身就被青竹拦住。

“哎,你不能进去,我们公主说了,她有事跟白将军说。”

高良皱眉:“大半夜的,有什么话白天说不了,你个骗子!”

青竹脚步一顿,脸色涨红:“我!谁骗你了!”

两人僵持不下,正好碰上走出来的两人。

高良一愣,看见穆凌安静跟在白承恩身后,就觉得活见鬼,要知道平常这个骄蛮的长公主对自家主子不是骂,就是骂。

穆凌心思还在白承恩身上,心不在焉地摆了摆手。

方才屋里昏暗看不清,这下月光很亮,才看清楚他的脸色,苍白的近乎透明。

“我走了。”

白承恩转头吩咐高良:“护送殿下回去。”

穆凌摆手:“不用,他留下好好照顾你。”

白承恩没反驳他,只是看了一眼高良。

高良心领神会,什么也没说话,护送两人回去。

半个时辰后高良回来了,看见独自坐在院子里的白承恩:“高良失职,没看住院门,让外人闯进,主子您罚我吧。”

白承恩垂眸看了他一眼。

高良意识到说错话,拍了一下嘴,赶紧改口:“不是外人,不是外人。”

“以后她来,不必拦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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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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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公主要和离
连载中高树寒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