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二章 陌生人的闯入

河面还没有完全开冻,清晨的寒冷更是铺就了广阔的冰道。这一叶扁舟浮在冰面上、浮在蜿蜒细长的冰缝顶端,就像辽阔天空的一粒沙。

图乌闭起双眼长吸了口气,终于开心的微笑,远离了城市的喧闹和乌烟瘴气,心情似乎得到了一丝休慰。冰层很薄,可以透过清凉的水影,还可轻易看到两岸丘石枯木的倒影。当岸边射出第一缕朝阳,前方一大片冰河折射出明丽的五彩光芒。顿时水天一色;淡薄的雾纱被轻柔地一层层剥去,迷幻的曙光涂抹了大河上下……晴空万里。

罗曼斯一边凿开冰层,一边熟练地掌控着船只前进的方向。

图乌有些敬佩地看着他,他是那么的快乐、踏实、安稳,同第普莱斯城里的工人们完全不一样。

欧尼斯特有些不安的搓着双手:“罗曼斯,我该帮你干点儿什么。”

“不用啦,小欧尼。你这只旱鸭子跑到沪尔泊的中央还会干什么呢?”罗曼斯一面不停地俯仰劳作,一面微笑着说,“你既然乐意来,那就多跟艾德尔先生学点儿东西,还有乌……乌……”

“图乌。”图乌微笑着点头报上自己的名字。

“嗯,图乌先生。”罗曼斯不好意思地回头笑笑。

艾德尔也微笑地看了看图乌:“大家不用这么客气,他还是个孩子呢!”艾德尔拍了拍图乌的肩膀,又推了推自己那架漂亮眼镜,其实他自己也不老,都已经二十五岁了,呵呵,是个大学生。

图乌呢,和欧尼斯特有个共同点,黑发,但图乌要高很多,而且干瘦,像个竹竿子。

“孩子?”罗曼斯直起身,停下手中的活,微微歇了一会儿。他看着图乌半天,直到图乌腼腆地笑了一下,才点点头。图乌那由于曲折阅历而显得过于严肃的双眼和双眉,几乎蒙蔽了罗曼斯,“改天叫欧尼带你到奥佛老头儿的菜园子里偷玉米吃。”奥佛是包托村的一个地主。

图乌感激地点点头,他喜欢这两个热诚的乡下人。

“罗曼斯!”艾德尔观察到罗曼斯的动作有些不对,“你的大腿怎么了?”

“呵哦,别掐!”罗曼斯收回右腿,“叫几个农民打了。”

“为什么?”图乌不解地问。

欧尼斯特有点儿嘲讽地冲罗曼斯笑了。罗曼斯倒不以为然,他叹了口气,“还能怎么样?老毛病又犯了呗,该打!”

艾德尔一拍大腿:“唉!你又……”

“这真是怪我。前些天一个农妇看上我了,有天晚上她决定来找我,被她丈夫发现了。我刚见到她,就被几个人一下子扑倒。我还只是被打伤了一条腿,那可怜的女人肯定又是不免一通毒打。你说这事儿能怪女人吗?她们太不容易啦!她们的生活里能没有快乐和温情吗?不能!怪就怪在我以为我能给她们点儿爱,这算不算太自负、太离谱儿啦……”

图乌红着脸听完他这番见解,望了望艾德尔。他觉得罗曼斯是个好人,他说的听起来也没什么不对的,但是……图乌希望艾德尔能给出一番合理的结论。

“这归根结底是地主富农的恶行。”艾德尔支起下巴说,“地主压迫人民,人民生活痛苦、不幸福,丈夫自然就天天打老婆啦!”他又推了推眼镜。

“地主不全是坏的呀!”

欧尼斯特的天真话被艾德尔无视了。罗曼斯接着激愤地说:“对!地主为什么就比农民富有?因为他们更聪明?村长镇长要是让咱们都念书,咱们能这样乱套吗?不过说实话,要是村民们自己努力一点儿,也不是不行,哪个地主富农之前不是自己积攒的财富?可是你看现在,人们整天打打杀杀,这么瞎闹下去,可怎么行呐……穷人还是有穷因的……”

这样闲谈着,到了中午,船只已经驶入了包托村的简陋港口。这里的河面更宽广、阳光更温暖,岸上的绿草更加油嫩。远处是高高的教堂十字顶,顶下是一排排灰木小屋,被太阳下闪着金光的花海、田原紧簇着,散发出好闻的木材和泥土的气味儿。

罗曼斯转身从船尾拖出一块长木板:“来搭把手儿。”

最近的图乌立刻伸出双手,接过了厚重的木板。

罗曼斯一跃跳上岸边,接过木板搭在船舷上:“大家上岸吧,踩稳了!”

末了,罗曼斯赞赏地看了看图乌:“小伙子,人不胖,力气倒不小!嘿,喜欢打鱼吗?”

图乌茫然地摇摇头:“我没打过。”

罗曼斯揽了揽他细瘦的肩膀:“明天……下周一晚上我带你去!”

“欧尼斯特!”一群人突然出现在岸边。

“嗨!斯努博!”欧尼斯特笑着迎上去。斯努博的身后是看到陌生人满目惊恐的人们。

“你带回来两个陌生人。”斯努博咧着嘴说,“我们一起去见见村长吧。”

“康西德。”维希小姐走进客厅,轻轻地唤了一声。

“哦,凯恩丝。你都变成这个样子了。”客厅另一头的年轻绅士转过身来,诚恳地感惜维希小姐的憔悴,“我真的很抱歉,没能及时赶回来帮助你们。维希先生曾经帮过我那么多。”

康西德拥有一副高贵的皮相,他白皙、俊美、金发、碧眼。相比之下,凯恩丝·维希的深亚麻发色和灰蓝色的双眸,竟显得没有那么美艳了。

“哟哟哟!小姐!不好了!”

凯恩丝诧异地回过头看着匆匆跑来的肯哈婆婆:“怎么了,婆婆?”

“唉!我那倒霉儿子又去村长那儿闹事儿啦!”这个倒霉儿子就是那个矮个儿斯努博。

当凯恩丝和康西德赶到村长家的时候,事态已不再激烈。

“您看,村长先生,我们真的是想来开个小店什么的,货都在船上呢,您可以亲自去查验。”艾德尔不慌不忙。

“真的?我怎么觉着你是个地下宣传者呢?”村长的红发像毡帽似的实实地扣在三角形的脑袋上,“再重申一遍,我的全名是山姆·富尔斯·黑帕克鲁西,我的爷爷是大名鼎鼎的富尔斯伯爵。”

图乌悄悄地瞥了村长一眼,双眉紧皱。

艾德尔则抑住笑意:“您为什么这么想呢?”

“因为你说你是个大学生,大学生可什么都敢干。”

“黑帕克鲁西先生,对不起,我也是一个大学生。”

声音落地,众人表情各异。欧尼斯特像一只惊喜的小猎狗,斯努博则像一头愤懑的猫头鹰。

“啊!尊敬的康西德勋爵。”村长行了个十足的宫廷礼,“请恕在下礼数不周,未能及时恭迎阁下回村。”

图乌戳了戳欧尼斯特低声问道,“他是谁?”

“他可是康西德先生!他虽然是个富农,可他跟奥佛老爷可不一样,他可是个大好人!他这次回来就是要教书呢!后面跟进来的是高贵的凯恩丝·维希小姐,我是她家的长工!可怜的维希小姐,他父亲刚刚去世……”

“那么……我就放过这个无知的大学生和,他的学徒。”红发村长回头冲艾德尔吆喝道,我是村长山姆·富……

“富尔斯伯爵!”艾德尔学着做了一个宫廷礼,“多谢您的宽大无私。”

“好,走吧。”

走出了好远,图乌悄悄问艾德尔:“你不是说要和剥削者抗争到底吗?为什么……

艾德尔推了下眼镜,一副得意扬扬的样子:“我们来这儿是为了教化人民的。他们要是知道,非把我们抓进监狱不可!这叫灵活机动,因地制宜!学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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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是地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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