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当陈司益还想再说点什么,眼前无头的工作人员却是被他的同事一把往后提溜到了后头。
陈司益眼前立即就换上新的人员。
“您好,这位先生,我这边有查到您有预约,您是要去44楼对吧。”
“对吧……”
陈司益不确定,他没有收到过更详细的地址。不过雇主说的是在这里那应该就是吧。
新顶上的工作人员同样没有头,但那圈灰烟的笑容却是标准的跟假的似的。
他继续对接着,“我这边再跟您确认一下,您是留言的「还在长」还先生是吧?”
陈司益神色怏怏点了点头,差不多,反正都是他去。
陈司益这进食后时不时耳鸣的症状确实磨人,等他攒钱够了布雷币一定第一时间去医院看看。
“好的,还是您的下午两点的预约单,凭此您可以乘坐电梯上楼,请妥善保管。”
陈司益伸手接过,道谢。
新人员低头查看了一下时间,提醒着:“现在是13:50,您还有十分钟的时间去往乘坐电梯,请您合理安排。”
只有十分钟,不过够了。
陈司益自认为不至于倒霉到在路上被堵的情况。
倾长的身影转瞬就挪动到了大厅的指示牌边上,陈司益打算先从这上面找方向。
这位刚找到任务地点的怪物先生,并不知道旁边的玩家已经虎视眈眈的盯着上了他。
“你们看到了吗?那个四眼仔手上拿着的东西。”说话间,肖四把小队的人召在了一起。
王五立即狗腿地回答:“看到了,他从前台大厅NPC手里拿了个可以上去的条条。”
随后王五又挠了挠头,他不认可肖四的叫法,“不过叫四眼仔多难听,那叫读书人。”
肖四语气不屑:“……,书又不能当饭吃,布雷币才是真家伙。那家伙一看就是个打工还房贷的牛马,身上绝对没几个子儿。估计还不如我们这些刀尖上黏血的。”
肖四的嘴脸着实不太好看,但奈何他那张脸确实好看,如此作态反而让人讨厌不起来。
不过他说的也确实没错,布雷币在一定程度上确实是硬通货。
无论是现实的还是虚拟的。
王五老实答着:“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咱们好像没拿刀黏过血……”
肖四头上当即冒下几条黑线,拳头硬了,“我那叫比喻,比喻懂不懂啊!”
肖四年纪不大,面容俊秀,一双半山眉下是对墨绿的眼珠子,但他现在绷紧的嘴角却是生生坏了几分颜色。
一分钟的爱的教育后……
无视一旁可怜兮兮的抱着自己的头在揉的王五,肖四再次说起了自己的打算。
对方看着弱不经风的,他预计先派上个子最壮的王五上去威胁一番,吓一吓对方。
然后他自己和云舟再假装见义勇为打报不平呵退王五。
随后就可以顺利取得对方的信任,以此混上同一步电梯上去。
计划完美,只待实施。
而此刻,陈司益看着他面前围作一团的几人,面色疑惑,但更多的,是烦燥。
一堆不能吃的。挡路,烦。
陈司益的耳朵里又开始了新一轮的鸣叫,从耳朵到后脑靠大脑中心的位置,拉得闷闷的翁翁声。
头疼。
想把眼前的人全部都砍成渣渣。
可是他不能这么做,会有麻烦的。
上层的理智终究还是让陈司益将手从身上带刀的地方收了回来,他冰冷的望着团叽叽喳喳的生物,语气不耐,“你们好,可以先让我过去吗?”
陈司益依旧让自己保持着微笑,然而,如果对方不打算让他也不介意使出一点非常手段。
于是这只披着人皮的怪物凉凉的望着面前的几人。
是催眠成傻子好呢?
还是大卸八块好呢?
莫名发凉的背后以及突然间袭来的声音将肖四吓得够呛。
这位刚还在自作聪明的人类僵硬的转头,视野里却是刚巧是他们准备算计的花瓶本人。
空气中顿时弥漫着一股尴尬的气息。
他们应该做点什么?
上去友好交流?
可是他们刚还在算计这个人,还被抓了个正着。
一时间,王五及众人战战兢兢。
此刻,急需一只出头鸟类打破现有的氛围。
很快,这只鸟出现了。
起头的肖四率先稳住心态,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上前交涉。
“你好,先生,我是肖四,和同伴来旅游的。”
为表善意,肖四伸出了手。
他这张脸配上和善的笑容,很容易让人卸下防备。
但很遗憾的是,他遇上的是,心情不好且还不是人的陈司益。
刚才那只食物绝对有问题。
但出于礼貌,陈司益还是从善如流地握了上对方的手掌。
但是陈司益还是低估了自己对于力量的掌握程度。
只听清脆的一声,很轻。
很像是骨头裂了破碎声。
好像……碎了?
陈司益有点尴尬,只握了一下就飞快地松开,礼貌地回复,“嗯,陈司益,有事吗?”
陈司益眼神晦暗,他好像把这人的手给捏断了。
嗡嗡的耳鸣着实有些影响对于力量的判断。
看来下次得挑个干净的怪物再吃。
此刻,陈司益头里的渐大的翁翁声上像是硬生生长了个结出来,一前一后地跳着,感觉下一秒就要把脑袋皮儿冲开花。
尽管如此,他还是努力扯出个和善的微笑。
毕竟对方的手刚好像不小心被他给捏碎了。
咱们怪物还是得讲理不是。
陈司益心虚地低头沉默,他还不知道要怎么道歉。
这种情况他完全没有经验。
以前他和搭档都不会出现这样的状况。
陈司益着实是没想到这次人类会这么脆。
说他是刚才不小心用力大了?
很显然,正常人类握个手就把对方给捏碎了,他这明显就是惺惺作态了。
在他是个人类的前提下,这样完全就是阴阳怪气。
但陈司益又转念一想,对面没有叫。
于是陈司益小心翼翼的瞟了几下再次确认,看着外伤好像是没有。
对方面色如常。
陈司益长舒一口气。
那就应该只是指头关节活动响了下。
应该是是他听错了。
陈司益不由觉得耳鸣还真是影响听力。
等他有钱他就去地下城买药。不对,他可以先去谷围区市中心医院看看,没准那儿会更便宜。
而在陈司益低头惭愧纠结的瞬间,对面肖四面上的表情则是出现了瞬间的狰狞。
但他很快就又调整好了状态。
作为长期登录副本的玩家,默默安慰着自己。
只是骨头碎了点,头没断,血没流,还活着,所以,没关系的。
他没关系的。
但是,骨裂后压迫到的神经却该告诉肖四……
痛!痛!痛!
手骨头绝对是裂开了!
肖四被疼的有一瞬间面部抽搐,这人绝对是听到他们讲什么了!
暗搓搓下手,真他马阴!
他还时不时不屑的瞥上几眼,绝对没错了!面前的罪人在警告他们。
这次遇上个铁柿子算他们倒霉。
悔不当初的肖四现在内心已经是泪流满面,他就不应该先算计的。
不对,他是不应该算计前没注意这人的动向。
下次还是偷摸在终端上发消息谋划。
这样更保险一点。
而在对方不屑的收手的瞬间,肖四则是迅速地缩回了手。
但为了能蹭上通行条,肖四还是得强忍着手上传来的剧痛,赔着笑脸。
这位登入副本里的玩家开始小心翼翼的试探。
“那个……陈先生,是这样子的,我们也要去44楼但苦没有预约上不去电梯,楼梯又在外边,也没什么栏杆,就挺危险的,刚听您也要去44楼,您看……”
肖四这张脸极具欺骗性,谄媚间却让人生不起厌恶。
但他这次遇到的脑子里有东西跳舞的陈司益。
眼见对方没什么事儿,脸上没什么痛苦的表情,反而是一脸有求于他。
陈司益现在更加确信他刚才是听错了。
不然对方怎么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而且陈司益觉得只是有的时候力气稍微大了点而已,不至于握个手还把别人的手给弄断。毕竟他之前周围的搭档以及接触过的人都没有发生过这样的状况。
而没有了愧疚的心理,陈司益拒绝的就更干脆了。
更多的人往往代表着更多的麻烦。
刚好,陈司益这只只喜欢食物和小钱钱的布雷币的怪物讨厌麻烦。
他现在只对吃的和布雷币感兴趣。
而且对方又没开价,陈司益这是没有先松口的道理。
陈司益不喜欢人类身上的味道。
陈司益语气平静,并故作冷漠地说道:“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干干净净、明明白白的拒绝,以及凉凉的眼神让肖四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
陈司益不理解,对方显然是想蹭通行条,却又不挑明,明摆着是想让他主动要求帮忙。
人类都是这么喜欢白嫖的吗?
陈司益不理解。
而且他都已经眼神示意了,对方居然还不上道,难不成还得他先开口?
现在的陈司益可没有以前那么乐于助人了。
要以前陈司益可能会顺手带上,但这是已经吃过不少亏的陈司益,而且他现在心情佷不好。
他可不想因为帮对方一把,然后被对方摇来的人给堵路上。
又不是他的事儿,与他何干。
更重要的一点是,对方还不给布雷币,他带人也是有风险的好吧。
已经很久没有存款的陈司益现在一心都只有布雷币,但脑子里骤然放大的疼痛还是让陈司益不得不再次狠狠敲了敲后脑。
他下次绝对不乱吃东西了。
这东西吃了,脑袋嗡嗡的。
陈司益能清晰的感受到那团疙瘩比之前跳得更欢了。
他真该去医院看看了。
但陈司益想了想高额的费用和目前的欠费,再次使劲儿地揉了揉头。
他觉得自己还能忍。
去医院也得花钱。
可怜的陈司益并没有足够的存款。
等这笔钱尾款到账他就去。
陈司益如此安慰自己。
赚够钱就可以治病了。
但陈司益此刻已然忽略了一点,他是一只怪物,而塔利亚区暂时还并没有针对于怪物的医生。
毕竟作为要立刻就地斩杀或使用做研究的生物,就算是生病了,最多也只会成为更好的实验材料。
陈司益只能自顾自地敲着自己的脑壳,面上更加烦躁。
面前这个铁柿子在警告!
这是肖四的第一反应,铁柿子现在敲头绝对是特意做给他看的,不然好好的,谁它喵把自个儿的头当铁球似的可劲儿的硬敲……
登入副本里的玩家还是一如既往的想象力丰富。
对,他是在暗示!
要是再这么纠缠下去对方绝对不会再留情。
他会让他们的脑袋都开花!
就从他敲的那个位置开始。
眼前这个人会从衣袋里掏出枪械,不,也可能是藏着的软刃,就在他腰间发毛的腰带的下边,然后瞄准,下手。
干脆迅速,他来不会来得及阻止。
血液会从脑袋里钻出繁盛的花朵,他们都会死。
肖四没有周全的打算,他现在只能僵持着准备拔刀的动作。
分明外表看着只是个四眼花瓶,但此刻陈司益身上那种看死人一般的阴郁眼神让在场的几人内心瑟瑟发抖。
眼见拦路的人半天没有动静,陈司益低头再次确认时间,13:59。
只有一分钟了。
晚了就赶不上了。
算了,不给布雷币,那就呆这吧。
他赶时间,作为一只认真负责的好怪,陈司益可不想迟到。
可正当陈司益打算换个方向回头绕过去,左肩却是一重,一个小孩子拉住了他的衣角。
陈司益顺着皱巴巴的大衣看下去。
是一个小女孩,模样精致,看着年纪不大,下身是牛油果绿的背带裤上头配着绿色花边的圆领衫,黑色的头发斜扎着成个丸子,满脸乖巧。
富裕的小孩子。
看着比他有钱。
兜里肯定有子儿。
但可惜是个小朋友,陈司益遗憾的微微叹气,他自认为还没有那么的狗。
陈司益低头,语气无悲无喜,“我赶时间,小朋友,放手。”
尽管察觉到面前的人物可能已经到了愤怒的边缘,但云舟依旧淡定。
她附在这铁柿子先生的耳边叽叽喳喳的小声说了几句。
随后,陈司益面上的不耐散了几分,居然是个出起钱的小富豪!不是那种纠缠不清的烦人精。
只要肯出钱,那当然是……没有问题。
心情愉悦的陈司益略微放松了下来,毫不吝啬地给出了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小朋友还有点本事。
虽然味道闻着不太像人类。
但对方可能成为他的潜在客户。
不对,他现在就是他的客户了。
陈司益相信,未来也会是。
互利共赢的要求陈司益没理由拒绝,更何况对方开出的条件怎么看他都是有利的一方。
陈司益欣然接受了这个提议。
他现在心情不错,脑子里的东西似乎也减轻了些,没那么难捱。
高挺鼻梁上架着的镜片由于陈司益低头的角度出现反光,肖四的方向只能看到一片白板,他只能看清下半张昳丽的容颜上的嘴角扯出了个极大弧度。
肖四心道不好。
要糟!这人气笑了!甲方危也!
这位被雇佣的副本玩家那叫一个心急如焚,说时迟那时快,肖四的左手按上腰间的长刀就要预备拔出。
但云舟还在对方手上,肖四没有把握能在这个铁柿子出手前将云舟毫发无损的提溜回来。
对方的实力并不允许他轻举妄动。
肖四就这么被粘在原地,高度紧张冒出的冷汗从额角滴落。
肖四偏头去擦,蓦的,毫无防备地就对上了陈司益心花怒放的笑颜。
陈司益侧首微笑点头,面前这几个也不是不能带上去。
毕竟小富豪给的钱确实够多。
一分钟后——
几人如愿跟蹭上了陈司益的通行条。
一路上几人还被浓厚的不真实感包围着,战战兢兢的。
他是需要把他们引到一个安静的地方再处理掉吗?这样更好打扫?
被带上的玩家神色惶惶,脚下直想要现场溜掉。
可刚想注意一下铁柿子本人的动向,以方便后续确定开溜方向,却都无一例外地对上了陈司益笑盈盈的脸。
众人只得又把伸出准备开溜的脚脚又缩了回去。
只能待会再找准机会跑了,目前先蹭上去再说。听天由命,现在众人只希望对方下刀能利索点,他们不至于太痛苦。
而陈司益现在心情很是不错,他愉悦地哼起了歌儿,连带着看着这大一堆的家伙也顺眼起来。
只要给布雷币,耽误几分钟也没关系的。
但是陈司益还是有一点不太自在。
他们好像都很频繁地在瞅他。
他脸上有花吗?
陈司益兀自打开终端上的镜像功能,对照镜子疑惑地照了又照,再三确认后,确实跟平时没什么不一样。
那为什么一直瞄他?
陈司益透过镜像功能疑惑地看着对方。
这一行为顿时让瞟到陈司益浓墨深邃眼珠的几人汗流浃背。
铁柿子在威胁他们不要耍什么小聪明!
他可以通过镜子看到他们!
他们的一举一动,在他的眼里都一清二楚,查无遁形。
他们会被切成块吧。
头身分离,再挖出眼睛和内脏,挑出健康的泡上特制的药水流入市场;剩下剥皮后没用臭肉会被送进肉制品工厂;骨头也不会幸免,它们会被一块一块地剃出来,然后做成高奢工艺品……
而透过镜像的反射陈司益看到后面的几人面色苍白,心下疑虑。
是晕电梯吗?
这个理由能很好的解释现在的情况,陈司益对此表示理解,他以前也有过这个毛病,一进电梯就不舒服。
陈司益浑然不知后面的几人在心里????他已久,他现在只希望这趟电梯能够快点到达44楼。
寂静。
几分钟后,众人长舒一口气。
还完完整整的活着。
他们的眼睛还好好的待在他们的眼眶里;四肢也还连在躯体之上;血液乖乖的呆在体内。
他们没有变成干尸。
也没有变成分离的碎块。
但他们就这么完完整整的轻松地被带了上来。
不会有炸吧?
众人面面相觑,随后,他们又想到了面前这个人,转变念头带他们上来的契机。
一时间,云舟成了众人目光的焦点中心。
但显然现在是不方便问的。
当事人都还在,还时不时笑眯眯的看着他们。
陈司益左手牵着云舟的小手,小小的触感软软的,但很冰,没有多余的温度,不似人类的体温。
但她却像一款极其好用的降温降噪的镇定类药剂,让他脑袋里的东西顿时安静了不少。
是只可以当镇定剂用的远亲同类。
陈司益在内心如是评价着。
塔利亚市中心大厦44楼。
伴随着电梯门叮的一声,几人如蒙大赦,他们有如瞬间化作了泥鳅的精怪,一个个脚底摸油,溜得极快。
等陈司益出来的时候,先一步挤出来的大半已经没了人影。
暖色灯光下的走廊里,空荡荡的一片。
现场只还有两个人,一个肖四,一个云舟。
三人连成一串,如同绑在一条船上的蚂蚱。
肖四用还尚存可以自由活动的右手抓着云舟空荡荡的左手,目光警惕地盯着陈司益的一举一动。
而现位于右边的陈司益则是牵着云舟的古手不放,上好的外置药剂不牵白不牵。
不得不说,确实很有效果。
自从牵上了之后,脑子里顿时没那么痛了。
但还是有些细小的嗡嗡声。
不过很快就可以结束了,陈司益会从这个外置镇定药剂这里得到彻底解决的办法,这是他们的交易之一。
陈司益确实不喜欢麻烦。
但他也同样喜欢布雷币。
不过他左侧的那个叫肖四的确实很奇怪,那人一直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他,仿佛他是洪水猛兽。
陈司益整不明白,他不就是刚才因为麻烦拒绝了麻,没必要这么提防着他吧。
而夹在中间的云舟则是目光呆滞。
她默默两边转头看了一眼今天早上刚拼好的手,微微的叹气。
又快要报废了。
回去还得重新缝缝。
电梯门不宽,但好在三个人一起挤出去没有间题。
云舟被旁边的两人默契地提了起来。
她此刻十分庆幸创造她的主人在她手部的连接处做了特殊加固处理。
不然她的手早断了。
心态极好的云舟索性开始在两人的中间一前一后地荡起了秋千。
别说,感觉好像还错。
出电梯后,两人因为方向不同,中间的云舟一时间被拉直了拉抬高,双脚离地,整个人呈现出一个十字型。
陈司益转头注意到了这一点,率先往回挪动了几步,站定,蹲下,伸出另一只手。
云舟也不磨叽,从背带裤的前兜里干脆的掏出10个印着木芙蓉的黑色硬币。
10布雷?陈司益眉头一挑,倒是没想到对方会出这么多。
货币和纸币都印着木芙蓉的纹样,分为青赤黄白黑四个颜色,从左到右从低到高,分别对应蒂分、蒂姆、蒂士、蒂布、布雷。
已知:1布雷可兑换10蒂布;1蒂布可以兑换10蒂士;1蒂士可兑换10蒂姆;1蒂姆可以兑换10蒂分。
现在这笔酬劳这着实是一笔大数目。
真的是个富裕的小孩。
陈司益心下感慨,他以前怎么就没遇到过。
陈司益笑盈盈的将把钱币接过放进兜里。
然而对面却没有停止翻兜的动作,紧接着他说里面掏出了个黑色的小东西,又递了过来。
陈司益定睛一看,是把黑色的小刀。
小刀很漂亮,刀柄上雕着木芙蓉的纹路,刀身的反光间也刻着几片花瓣。
漂亮的木芙蓉,陈司益最喜欢的纹样。
但比起印在刀上,陈司益更喜欢这样的纹样印在圆形的硬币或是长方形的棉花上。
“这就是你说的方法?”
陈司益不解,这东西有什么用?
云舟点头,虽然她认为对方应该知道她说的方法,但她还是扬起一张天真的笑脸,认真解释道,“对,你可以用他插进你的脑袋。”
接着云舟抽出小小的手比划了下,继续补充着,“大概这么长,你就可以握住刀柄把那团东西给捥出来,这样就不吵啦。”
“头也不会一直痛了啦。”
“肯定会有效的,你的头很快就会好的。”
“你之前就是这么教我的。”
最后一句,成功让陈司益顿住了想要去拿刀的动作。
他教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陈司益没有印象。
他可不会随随便便教一个小朋友拿刀去撬开脑袋。陈司益自认还没有那么丧心病狂。
然而,云舟天真无邪的语气还是让陈司益回想起了之前处理后续跟进时遇到的一个玩具。
但两个不一样啊。
一个是死的,一个是活的。
陈司益抬眼再次认真打量起了云舟。
富人家的漂亮小孩。
不是那个破布娃娃,这个会动,也更干净。
陈司益摇了摇头,诚实地反驳:“我没教过,你应该是认错人了。”
陈司益拿过小刀转身就走,徒留原地茫然的两人。
云舟呆呆地望着陈司益的背影,直至那团驼色全部消失在转角。
认错了吗?
可是看着就很像啊,云舟挠了挠头。
不过对方说不是,那应该是她记忆存储的地方出现了点问题,看来回头得修一修了。
云舟计算了下,预计花费九个布雷币。
不贵,毛毛雨。
这么想着,她高兴的拉起自己这次雇佣的工具人肖四,兴匆匆的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情报贩子仲平说她会在这个地方遇到的,那就一定还在这里,她会找到的哥哥的……
而另一边,陈司益一边走着,一边顺手就把刚玩在手里的小刀插进了后脑。
一时间,鲜血淋漓。
黏糊的新鲜血液争先恐后地钻出脆弱的大脑。
骤然变调的耳鸣间陈司益似乎出现了幻觉,感官上的。
陈司益摸了摸,被他捥下来的那块好像真是个巨大的瘤子。
活的。
伴随着这块肉瘤的离体,陈司益的耳边终于清静了下来。
在进入最近的洗手间处理缝合后,陈司益清洗干净手上的血液,再度对着镜子露出一个愉悦的笑容。
但衣服上还有点东西,陈司益思索了下,将外套给脱下来,翻了个面搭在手臂上。
陈司益转了一圈,镜子里的他基本上没什么不正常,就是头发还湿了点,不过没关系,陈司益带了毛巾,吸水很好。
半个小时后。
陈司益来到了通行条上标注的地点。
瘤子被他裹在了大衣的兜里,看不出来。
抬手,敲门。
门开了。
里面有点暗,陈司益再次礼貌的就着开了的门上敲了三下,里面依旧没有动静。
重复四次后,陈司益踏入昏暗的室内。
行动间脚下踢到个东西,陈司益抬脚探了探,软的。
陈司益转而换了个方向,摸索到了窗帘边。
拉开窗帘的瞬间,外面的光线涌入,陈司益终于看清地上挡路家伙的具体样子。
这是一句成年男性的尸体。
头上的后脑上直直插着一把刀。
坏消息是,这跟陈司益现在兜里的那把一模一样。
地上的鲜血很新鲜,还没有完全凝固。
应该刚死不久。
这让陈司益下意识的又退出了门外。
44-44。
透过干净的镜片,灰色门牌上的数字和通行条上的确实一样。
他不应该是走错了。
因为下面也有标注这间房子的主人:
住户:维瓦拉维达。
种属:人类。
入住时间:■■■■■。
陈司益盯着这些黑块,面露疑色。
黑块跟特意加上某种限制条件似的,从各个角度看,过去总是浮现在那一块挡着,特意叫人看不清下面的字迹。
这个世界是……卡bug了?
陈司益严重怀疑这个世界不太对劲。
这怎么会出现游戏世界里的东西?
在疑惑之后,陈司益迅速拨打了警卫司的终端电话。
电流的嗞嗞声结束后对面传来沉稳专业的男声:“您好,这里是警卫司,您需要什么样的帮助?”
陈司益语句流利,“我是公民陈司益,主业催眠师,现于塔利亚市中心大厦44楼发现了一具尸体,应该刚死不久,可能要麻烦你们过来一趟。”
“好的,我们会马上派人过来。还请您呆在原地,尽量保证现场完整。”
对方顿了顿,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语气严肃,“你在现场有看到不合常理的东西吗?”
“如果有,我们这加急联系异管局一并过来。”
专业接线的赛博静静的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今天是他一个人值班。
而在他面前则是已经调出了塔利亚市中心大厦当内部监控,监控下角标着白色的位置标记,以及现场的时间。
【位置:44楼44户】
【时间:14:44:44】
画面里是一个戴着眼镜的青年,湿润凌乱的长发搭在灰色的高领毛衣上,下身是修身西装裤。
是个走文艺路子的知识分子。
陈司益并不知道现在还有人在看着,他手里抓着从室内意图向外爬出的触手,语气平静。
“没有。”
“我没有在来的时候看到。”
“那你现在呢?”赛博追问。
“我不知道。”
陈司益想了想,又补上那一条,“有好几个黑块,浮在一些东西上面。”
他摘下了眼眶上的眼睛,上面蒙起了一层雾,“其他的,我的视力不太好,看不太清。”
“……”
赛博默默注视着,眼前视频中的,正抓着一条不明生物的青年,不做发言。
“还有其他要问的吗?”
陈司益手上用力,将手上捏住的东西直接给压迫到了爆裂的边缘。
噗嗤一声,血浆四溅,几滴蓝色的挂在陈司益的脸上,明明不是红色,却分外妖艳。
“没有了。”赛博默默吞了口口水。
“根据您的说辞,我们同时也会安排异管局的过来。”
“还请您老实呆在原地,不要破坏现场。”
“当然,我可是个三好市民。”
陈司益挂掉电话,抬头寻找位置。
摄像头挺好找的,陈司益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
而后,陈司益拨出还插在后脑勺的刀,折臂,手腕用力,小小的刀刃飞掷出去,摄像头在玻璃的脆响中丧命。
赛博这边看到的则是,视频中的青年冲他露出一个挑衅的微笑,并拔出脑后的刀,终结了他的视频。
是个狠角色。
赛博用手扒拉过一张表格,提笔考察栏目的那一项危险程度上,填上了一级。
普通类型,普通市民,拥用普通的自卫能力。但请勿随意挑衅激怒。
随后,赛博关闭电脑,拿起这张表格出门。
他需要向异管局提交这份报告。
这是他表面上的工作。
看着一地的狼藉,陈司益认命又返回洗手间的拿起了拖把和水桶。
一边处理着现场,一边又想起待会还得去一趟监控室,陈司益内心烦躁。
他现在严重怀疑他今年年初是不是犯了太岁,所以最近做事不顺。
陈司益在从善如流地忽悠完监控室的人员后,趁对方转身的时候直接熟练的抄起一旁的杯子,把人从后面敲晕。
修长的手指在监控室的电脑中敲下一行行的代码,很快,视频清零。
监控室的人员是被陈司益摇醒的,睡眼朦胧中,她听着面前这位漂亮的青年满含歉意的解释道。
“抱歉,我是一个催眠师,刚才你的眼睛太漂亮了,没忍住多看了一会,可能不小心把你给催眠了。”
“没事没事。”
作为员工,她有些不好意思,漂亮青年凑的有些太近,让她有些不太自在地脸红了。
陈司益的俊颜上又挂上一副苦恼的表情,“我刚才下来的时候不小心把通行条给弄丢了,现在要回去44楼,刚才就是寻找管理室的字样,找过来看能不能寻求帮助……”
陈司益当时下来的时候全是向下的方向,于是乎,他直接找了根结实的麻绳,挂在上面就往下跳,现在要是在沿着楼梯爬上去,确实有些费脚。
“有,我可以帮你。”
被美貌冲昏了头脑的工作人员立即从抽屉里找来一张卡递了过来,“这是另一位值班员工的通行卡,他明天才过来,你可以先拿去用。”
“好的,那真是太感谢了。”陈司益连忙露出感激的表情,他整个人因为这种装出来的生动反而变得更加的惑人。
被迷的七荤八素的工作人员,丝毫没有纠结陈司益语言中的漏洞,目光中念念不舍的送着陈司益的背影消失。
但在关门的瞬间,她则是像完成既定任务一般又顺势躺下开始摸鱼。
被强制调停休假拉回来上班的赛博:嗯,看起来很正常,没有一拳干爆几公尺的铁制大门,是个普通公民[坏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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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不在人类范畴里的客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