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进人类世界里的第四年。
这只怪物再次接到了客户的奇怪订单。
今天的塔利亚区是个雾天。
等待公交的陈司益将顺直的长发捋到了一边，公交站台上滚动播放着当日新闻头条：
【惊！城中区居然惊现变态怪物！】
【注：该条新闻来自情报贩子「萝卜」的友情赞助。】
这是一张没有任何批注修饰后的一段动图。
红黑的夜色下，青年重新伸手将散落的长发一把挽起，抽回他在杂碎身体里的长刀，血腥残暴，却又带着极致杀戮的美感。
细碎的雨滴模糊了大半张脸，透过昏暗的光线，依稀能够看见白净皮肤上血色的沟壑。
这是一张毁容后的脸。
而在他四周的一片，均是倒下的肢块。
可以肯定的是，视野里的他们都残缺不全，有的甚至眼珠子都被徒手挖了出来。
这串眼珠甚至被用红绳穿在了一起挂在了旁边的路灯上。
雨水开始顺着最上面的一颗向下流动，原本还算干净的水滴途经不干净的血浆组织后，已然变成了红色滴落在地。
这是一个杀人狂魔。
单是看到这幅动图后，给人的第一感觉。
但下意识的观察后就会发现，动图里有些模糊的地方不对劲了。
铺上雨水的石板上有着不断蠕动的东西，他们的动作很细微，与夜色浑然一体，叫人不易发觉。
不是人类，也不是正常可见的生物体。
一时间，无论是中上城区还是下城区的论坛里，几乎全是对这一人员身份的讨论。
陈司益津津有味的刷着论坛的帖子。
可但就当众人探讨得更正激烈时，上城区和双城区的论坛帖无一例外都被荼园市政务局发文封禁。
叫想要后续吃瓜的网友，抓耳挠腮，事件呢，人物呢，地点呢，过程呢？
陈司益同样也是不爽，他还想继续学习学习这位前辈的作文手法呢？
但目前连带着相关的关键词都统统没有。
一经发出就显示违规。
不同于上中城区对于该话题的封禁。
下城区的论坛言论就相对要自由很多。
【看这背景，怎么感觉好像昨天小区楼下路过的地方。】
【我的客户不是人：楼上的你认真的吗？那很有生活了。记得回家的路上绕一下路，万一碰上这个变态杀人魔就不好了。】
【鲨了么外卖员：……】
其实卢亘并不想发言，这事态很明显就是他那位其中一位看着还算沉稳的搭档又闯祸。
而更糟糕的是这次还被监控给拍了下来，不过好在有一点，对方的脸并没有被记录下来。
卢亘跟个的担心老妈子似的击转发到群里，再拍一拍。
剩下的就让对方去跟那个情报贩子交涉吧。
卢亘内心默默下定决心。
就是好几次逞英雄上去帮他这位搭档去交封口费的经验结果。
好几次都是卢亘交的，交给那个该死的情报贩子。
虽说作为外来者的卢亘还并不算穷，但他的钱包暂时还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由于卢亘发完信息后退出的速度很快，所以他并没有看到陈司益发回的那个疑惑表情。
接到消息后的陈司益内心也是满满的问号，他昨天确实出去过。
不过他是去解决跑单的单主，然后顺道在事发地转悠一圈，并饱餐了一顿。
真正干出这件事的可不是他。
比起虐杀，陈司益更喜欢一刀毙命后一口吞。
而作为已经在人类世界生存了四年的陈司益来说，他现在已经学会避开所有可能产生存在证据把柄的行为。
他可不会蠢到在有摄像头的地方作死。
早晨的雾总是灰蒙蒙的，低冷气温下微微回温的冻手反而开始红肿发痒。
又红又痒，又痛又肿，骑着小电驴的卢亘原本纤细的手指已经被肿成一个大猪蹄子。
道具兑换后的双手过于逼真，以至于也跟卢亘现在的四肢同样脆弱。
对着手指疯狂哈气的卢亘现在只想要换掉这份工作。
单是伪装身份，这样糟蹋自己还是牺牲过大了。或许他可以去当个保安，至少有个小亭子不冻手。
在卢亘幻想时间里，稀薄雾气间渐渐浮现出一个身影。
卢亘心下莫名感觉到一阵熟悉。
定晴一看，确认是熟人。
不对，应该叫熟怪。
卢亘立马上前打了个招呼，末了，他还想说点什么，就想起他刚才已经交代了，“你去哪儿，要做我的车吗？”
说着，他又滴滴了两下手上的小电驴。
陈司益当然不会拒绝，他将身上的驼色大衣的下摆往侧边一捞，侧身利落跨上小电驴的后座。
“去市中心大厦。”
这只搭便车的毫不客气就是吩咐。
“你倒是不客气。”
卢亘呵乐一笑，还是叮嘱着，“抓稳了。”
油门一拧，一只破破烂烂的小电驴，就这么搭载着两人蹬蹬蹬地往目的地驶去。
“对了，你去哪干嘛？我记得你说过不喜欢白天这么早出门？”
在卢亘的印象里，他这位现任搭档，在中午十二点之前是起不了床的，而现在才凌晨五六点，这还是第一次这么反常。
卢亘不由下意识猜测，“难不成你是昨天晚上尸体没清理干净？”
陈司益垂眸，默默地为自己辩解，“我也是讲道理的。”
“对你很讲道理，你讲道理到别人说你一句你就要拿刀去把对方给砍成了碎块块才事了。”
很显然，陈司益在卢亘这里的信任度几乎为零。
陈司益闷声反驳。
“那是怪物，这次不是。”
至少目前不是。
“今天个客户的单子，昨天晚上客户的单子没了，最近不太景气，所以才这么早起。”
听着倒是冠冕堂皇的合理。
“说的好像就是客户会是人似的。”
陈司益被噎了一下，小声反驳着，“可能这一次的就是了。”
卢亘只是呵呵两声，不作评价。
据他所知他这个搭档的客户就没一个是人的。
一种不当人的签了好大笔费用不给，另一种呢，就是纯纯物理上的不是人。
要卢亘说，异管局年终要赶业绩的时候，直接跟在他这个搭档后头就行了。
一跟一个准。
哦，不对，他这个搭档应该不会让那些个欠债赖皮的跟着。
说不定还会在路上把他们身上的装备给偷光光，就当以物抵债了。
虽然抵的不多……
陈司益还是太惨了，同情心上来的卢亘也是微微叹气，放缓的语气询问：“几点的？我尽准时给你送到。也省点路费。”
“呃……下午两点。”
突如其来的急刹车让陈司益的门牙被磕了一下，白花花的牙齿就这么断了，但数秒之内，白花花的牙又全须全尾的长了回来。
白花花的新牙在口腔里和原来的牙排在一起，完全看不出来，刚才这里刚才少了一颗牙。
陈司益被他这位搭档无情的给丢在了路边，并抛下一句：还有这么早就自己走过去，别耽误我送外卖。
陈司益内心有苦说不出，他一开始又没问。
不过现在的时间还算充裕，于是他决定先在附近晃荡一下，左边晃一下，右边晃一下，然而，没事的时候总是很容易出事。
这不，陈司益的面前就出现了一只烦人的生物。
准确的来说是一具生物的尸体。
他们身上长满了黑色的草丝，一圈缠着一圈，从最上面的打出的蝴蝶结，再到最下面的成团的结块。
而路边还躺着一个看着像被吓晕的人类。
陈司益先探了一下鼻息，还活着。
没死，陈司益遗憾的叹了一口气。紧接着，这位荼园市的便宜催眠师就开始熟练的拨打着医院的救护电话。
至于电话报警到警卫司，陈司益暂时没这个想法。
陈司益笑眯眯的看着地上的那一滩已经死掉了的怪物，心情愉悦。
今天的餐食又立省一顿。
只见这位文艺青年的脚下长出了无数的触手，说触手却又不尽然，他们有的是像丝线一样的东西，但他们此刻几乎都是透明的白色。
无数的只丝线和触手的前端，开始缠绕覆盖掉面前这只巨大的怪物，伴随着进食的过程，透明的白色中闪现出绿色的光点，最终汇入到这个看着还是人类躯体的中心上。
进食完毕，地上原本被怪物堵上的路，现在已经荡然一空，陈司益满足的拍了拍脑袋，耳朵里却骤然传来耳鸣的声音。
他的脑袋喜欢这次的食物。
塔利亚市中心大厦。
这座钢筋混凝土的华丽牢笼建在深渊的水面之上，通过桥面后是大厦的入口大厅。
目前玩家们已成功登入，大厦的大厅间聚集了不少的人。
“听说这次是要在楼里存活七天就可以通关。”
“七天，这也太短了吧。”
玩家们小声各自交流着，突然间，桥面上的动静将他们的注意力又拉了过去。
哒哒哒的声音回荡在大厦入口空旷的桥面上，只见一个戴着无框眼镜的青年行色匆匆。
压箱的驼色风衣略皱，但在倾长身姿下倒是添了几分慵懒的随性。
陈司益现在一个活脱脱的守法知识分子。
温柔又儒雅，耐看且守法。
丝毫看不出刚才那瞬间吞噬掉一头体积比他大数倍肢块的样子。
人模人样的陈司益：[墨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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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不在人类范畴里的客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