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继续走流程:“诶我很好奇啊,新娘在您眼中是个怎么样的女生呢?”
谢清风朝大门扫了一眼,仿佛新娘就在那里:“她,是个活泼可爱,心思细腻,体贴入微的女生,但很缺乏安全感,需要有人能坚定地站在她那边。”
主持人:“那想必您就是这样的人了。”
谢清风:“我不敢完全说我是,因为我们会在一些事情上有不同的看法,但我会努力做到跟她并肩。”
“听得出来,您很爱新娘了。”主持人一边衔接着话,一边缓缓将手抬起伸向大门,“那么接下来,请大家把目光投向幸福之门,有请我们今天最美的新娘——”
俞岸他们顺着主持人的手看向金碧辉煌的正门,伴娘伴郎也早已排队就位在门前等候,灯光移动到众人视线交集处。
祁潢吃着瓜子,好奇新娘到底是谁,这样的瓜,啊不,这样的梦他都不舍得吵醒人家。
黎白昼听了那么多话,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姚惊鸿小姐登场,在亲朋好友的见证下与新郎一起步入婚姻的殿堂!”
黎白昼一拍椅背,心里大叫:我就知道!!!
雕梁画栋的大门打开的同时,大厅里播放起电影《千与千寻》里的生命之名。
一个鹅蛋脸的女人化着精致漂亮的妆,奶茶棕色的头发盘在头上,手里拿着由玫瑰牡丹等组成的圆形捧花。姚惊鸿穿着刚好到地面的公主型婚纱,泡泡袖蓬蓬裙,看起来甜美浪漫。
两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花童走在姚惊鸿前面,一边天真烂漫地笑着一边撒着花瓣。
她迈着步子踩着音乐的节奏,缓缓向谢清风走去,众人隐隐约约能看到她脚上如同辛德瑞拉的水晶鞋一般的尖头高跟鞋,跟女人的裙子很是相配。
主持人陪着音乐声音更显深情:“她身披白纱,带着对未来的憧憬,正一步步向我们走来。这一刻,她仿佛是童话里的公主,美丽、端庄、大方。”
“姚惊鸿啊。”祁潢也认出来了,“这不是你之前说的风小弟的初恋吗?没想到啊,风小弟平时看上去那么理性的一个人,竟然痴情到如此地步!做梦都是自己的初恋!”
“他?理性?他挺性情一人啊。”黎白昼说,“你别看他平时乐呵呵的,心里头藏着的事多了去了,一旦爆发出来还是很吓人的。”
祁潢:“心里藏事这点你俩还挺像。”
黎白昼:“诶这我跟他可不一样昂,我是问了会说的,分享欲贼强,藏不了一点儿事。他不一样,真遇上什么了你问他他打死都不会说,除非给他灌醉了。”
祁潢颔首:“这样啊。”他看向台上笑盈盈的谢清风,想了想以前确实没怎么听谢清风本人提过姚惊鸿,也没听他说过其他关于自己的事。
祁潢盯着看了一会儿,总感觉少了什么,又过了半天他才反应过来:“新娘的父亲呢?这种场合不是该由父亲牵着走过去吗?”
“父权社会的陋习。”黎白昼把瓜子壳往渣盘里抛去。
祁潢没明白:“啊?”
黎白昼:“我问你,一般家庭里在照顾孩子上妈妈和爸爸谁付出得更多?”
祁潢:“应该是……妈妈?”
“那为什么要爸爸来带女儿走,妈妈只能在旁边看着?”黎白昼喃喃道:“甚至有些女儿还跟自己爸不熟呢。”
祁潢:“爸爸也要赚钱嘛。”
黎白昼:“妈妈不赚吗?”
祁潢说:“但习俗从古以来就是这样哇。”
黎白昼:“从来如此便是对的吗?”
祁潢:“……有道理。”
黎白昼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肯定了自己的说法,之前跟谢清风说这个他还说是自己太敏感。
但敏感才是对的,因为现在的社会一直没有做到真正的两性平等。
黎白昼清了清嗓:“所以我才说这是父权社会的陋习,把女生像物品一样从一个男人手里交到另一个男人手里,还美化成什么父亲代表原生家庭,将女儿托付给另一个爱她的人,为什么不是母亲代表原生家庭?”她忍不住翻白眼:“其实这个破仪式破习俗就是在家从父出嫁从夫的典型代表。”
祁潢认真地思考着,又看向台上,新娘没有父亲也牵起了新郎的手,好像本来就该如此。
“我之前还没这样想过。”祁潢说,“你说得没错。”
黎白昼说完自己的想法才说其中的缘由:“其实,姚惊鸿家里情况有些复杂,她是单亲,跟着爸爸,有了后妈还有两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妈妈另嫁以后也不怎么管她。她跟自己爸爸关系不好,她爸老是在出差,在家就跟她吵架,因为这个事惊鸿经常和谢清风抱怨吐槽。”
祁潢明白了:“所以谢清风的梦里才没有姚惊鸿的父亲。”
黎白昼:“应该是的。”
主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从校服走到婚纱的爱情真是令人羡慕啊,两人的眼神都快黏在一起了。”
姚惊鸿害羞地偏过头去,谢清风垂了下头拍拍主持人的肩,主持人收到他的眼神说:“请新郎新娘面向舞台。如果你们准备好了,就在这铺满花瓣的路上,携手同行吧。”
接下来就是大家耳熟能详的誓言环节:“新郎谢清风先生,你是否愿意娶你身边的这位女士为妻?无论顺境还是逆境,富裕还是贫穷,健康还是疾病,快乐还是忧愁,你都愿意爱她、安慰她、尊重她、保护她,始终如一,直到永远吗?”
谢清风和姚惊鸿牵着手对视,音乐《How Long Will I Love You》轻柔地响起。
谢清风点头道:“我愿意。”
同样的词主持人又问了一遍新娘。
热闹的宴席里,有人吃菜有人聊天,但大家还是在等着新人将流程过完。
“我不愿意。”
这四个字一出,大厅内逐渐安静了下来。
只有音乐还在播放——
How long will I want you?
As long as you want me to.
主持人一愣,下意识就想把话筒拿过来,却被姚惊鸿抢了去。
谢清风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姚惊鸿:“我说我不愿意。”她的声音经由话筒音响穿透整个大厅,放音乐的工作人员也安了暂停键,“and longer by far”只放到了一半便戛然而止。
谢清风:“为什么?”
姚惊鸿:“因为你冷暴力,你始乱终弃!谈恋爱的时候对我爱答不理,分手了又来纠缠我!你根本不喜欢我!”
谢清风:“不,我喜欢你啊,我爱你啊。”
姚惊鸿:“你觉得跟我相处很累不是吗?你觉得我太脆弱太敏感太玻璃心了不是吗?”
谢清风:“我……”
姚惊鸿:“我不想跟你做家人,我没办法跟你做那种一眼就能望到头的夫妻!”
谢清风:“那只是平淡期,我们一起努努力度过去不好吗?”
姚惊鸿:“我不要。谢清风,我觉得你没有那么爱我,没有我爱你那么爱我!我不喜欢这样!我还是喜欢热恋期的时候,不是那个时候的爱就没有意义!”
黎白昼在心里“啧”了一声:“刺激。”
女人呐,就是不能在婚姻里面谈感情啊。
台下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怎么了这是?”
“新娘是不是有点太无理取闹了?”
“就是啊,婚姻大事怎么能光顾着扯情情爱爱呢?都是成年人了。”
“是不是精神有什么问题啊?”
俞岸在众人的吵闹声中垂眼,他对姚惊鸿说的话深有同感,因为热恋时期的爱太过轰轰烈烈才显得其他都那么平淡无奇。
对方平淡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倒显得自己像疯子。
简流在杂乱的声音中看向俞岸,微微倾斜着头,刘海的发丝轻轻地垂在颧骨。
俞岸忽然偏过头来,两人对视。
简流一愣,几秒后俞岸又默默地瞥了回去,就好像撤回了一个波涛汹涌的海浪。
“那你还要我怎样?!”台上的谢清风爆发出来,吹了许久的气球突然爆掉,“我怎么说怎么做你都觉得我不够爱你!!!”
姚惊鸿声音嘶哑:“我就是觉得你没有以前那么爱我了!”
“姚惊鸿!你要68万的彩礼我同意了,你要五金我给你了,你要宝格丽的手表我买了,你要我对你还不够好吗?!!!”声音甚至能盖过拿着话筒的姚惊鸿,他抓住姚惊鸿的肩膀的摇晃:“啊我问你你还要怎么样?你还要我怎样?!!!”
“轰隆!”潮湿的空气里传来一道莫大的雷声。
黎白昼刚想问是不是要下雨了,眼前的场景就忽然变幻,他们站在一个寥寥无人的街道上,只有前面几米的路灯还散着惨淡的光,天空乌云密布,暴雨倾盆而下。
“我靠!”黎白昼被忽然的大雨吓了一跳。
简流下意识要把外套脱下来给某人挡雨,只是话还没想好怎么说,祁潢就先开口了。
“哥,那儿有个公交车站。”祁潢指向前面,众人赶紧跑到车站底下躲雨。
简流到车站檐下的时候,盯着俞岸用卫生纸帮祁潢擦头发的背影,堪堪收回了自己脱到一半的外套。
如果没有发生山上那些事,现在俞岸关心的会不会就是自己?
最近日程安排比较杂,确实请假比较多,给各位带来了不适的阅读体验,8月7号我生日那天会在当天更新的文下发红包(如果没有更新就是那天的前一章),感谢各位能看到现在,这是对我莫大的支持和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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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