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婚礼

在家里没有生出情感的人,在外面碰到富有感情的人,会疯狂长出血肉。

真正让黎白昼能成为现在的黎白昼的人是她的闺蜜,叫温九州。

温九州人如其名,是个特别温柔的女生,和黎白昼谢清风是同龄人,也是跟她一起从小长到大的朋友。

黎白昼虽然跟在小区跟谢清风玩得不错,但在外面她不知道该怎么社交,不知道朋友该如何定义。

是温九州让她有了对朋友的认知,脑海逐渐形成朋友的框架。

跟温九州的第一次见面是在小学一年级没错,但黎白昼小时候性格内向,内向到孤僻古怪的程度,所以在人生的前九年里她只有谢清风一个朋友,甚至在学校里两人其实很少说话,因为谢清风有其他男生朋友,一下课就跑出去在走廊疯玩,而黎白昼基本一天都会坐在教室里,挪都不挪一下。

转机发生在三年级,大课间的时候大家都三三两两地成群结队玩游戏,温九州扫视了一圈只有自己孤身一人,正要习惯性地垂着脑袋回教室,就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是温九州。

黎白昼第一反应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温九州在向她招手,嘴里还在喊她的名字:“黎白昼!要一起来玩跳皮筋吗?”

这句话像暖阳一般照亮了黎白昼暗淡无趣的人生,她受宠若惊,小心翼翼来到温九州跟前:“可是,我不会玩。”

温九州:“没事,我教你。”

温九州在同班女生中的人气不低,时常跟在她身边的也是从幼儿园就结交的好友。其中一个当时就扯了扯温九州的袖子,道:“不要跟她玩……”后面嘀咕了什么黎白昼没听清,但从眼神上看就不是什么好话。

黎白昼不知道当时班上对她有什么谣言,有什么误解,只知道温九州力排众议跟她做朋友,在她有困难的时候帮助她。

之后黎白昼才知道温九州因为和她玩跟原来的朋友闹翻了。

后来小学毕业,温九州跟她不在同一个学校,但两人时常互相写手写信,黎白昼也渐渐开朗起来。

只是初三那年,温九州想上省内最好的高中所以很忙,黎白昼忙于拯救自己的烂成绩也忙,两人就没怎么联系。谢清风不是一个能随意交谈心声的人,黎白昼又要面子,于是一下子把所有压力堆在自己身上,追不上以前的名次又暗暗在心里中伤自己,就像草船上射的箭越来越多,累积到一定程度船就会沉。

住院的那天,温九州得知消息的第一时刻就请假来医院看她,还帮她跟黎父黎母周旋说好话。

本来割腕就把黎父黎母吓到了,再加上温九州的悉心照料,黎白昼的父母便对她的事不再多管,只是话依然说得令人窒息,比如“我们都要看你脸色生怕你不高兴”“我们对你还不够好吗”“从小到大我们都没打过你你还抑郁上了”之类的。

是,黎白昼承认,她的生活是千疮百孔了没错,她跟父母的关系是断壁残垣了没错,但她还想见到温九州。

温九州,善良且明媚,温柔而固执,是她的天使,她生命中的光,她想要出去的唯一理由。

——

“我有一个关系很好的闺蜜,我要出去见她。”黎白昼笑着说,“而且,她要是找不到我,会着急的。”

如果这一生此后都见不到她,那我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她都这么说了其他的祁潢自然不会多问,倒是俞岸问道:“你是多久发现我们在的?”

黎白昼:“医院那两个进来说要把我接回去的时候。”

俞岸了然地点点头,也就是说她从那时候就意识到自己在做梦了,只有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做梦的人才有可能控梦,刚才跳楼也大概率不是真的。

简流忍不住道:“我们现在继续往前走吗?”

两人下意识看向俞岸,但对方似乎并没有接话的打算。

简流将视线从俞岸身上收回,有些不知所措。

“那个,”祁潢出来救场,“哥啊,我们继续走?”

俞岸颔首:“走。”

“……”简流默默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众人继续往前走——当然黎白昼是飞的,她说她不乐意醒,飞着更方便。

大家都当她懒癌犯了,也没说什么,就是起初觉得有个人在旁边飘着怪怪的,习惯了也就还好。

场景从琴房变成了一个雅致高级的宴会厅,几人刚进大楼就被几个穿红衣服的女人塞了糖,旁边的陌生人也拿了糖,接着笑着道新婚快乐百年好合什么的。俞岸他们听了,也跟着说了几句吉祥话。

黎白昼:“来都来了,要不蹭一顿再走?”

祁潢:“这样,不好吧?”

黎白昼目光从简流身上扫到俞岸:“岸哥,你说呢?”

俞岸:“嗯,可以,到饭点了,该饿了。”

俞岸同意了,剩下的她都不用猜,黎白昼高兴得飞了三米高:“好耶!!!”

一个胸口别着花的阿姨往旁边一指说:“那边桌子上还有甜点,随便吃。”

黎白昼听了赶忙飞过去,眼睛在一盘盘精致的糕点里面挑起挑去,其中还有兔子形状的,看起来十分可爱:“哇塞,好看到我都舍不得吃!”她拿了个干净碟子,夹了三五个小蛋糕。

祁潢:“等会儿不是还有正餐吗?”

黎白昼:“那咋了,我想吃就吃。而且,你看到这些蛋糕一点儿食欲都没有吗?”

祁·墙头的草·潢:“也是。”

黎白昼:“要是奈奈在这儿,说不定能把这一桌的甜品都炫了。”

祁潢点头以示肯定:“她包炫的。”

几人顺着队伍进了饭厅,随便找了几个空位坐下。

有个烫着卷发的大姨看他们眼生,问道:“你,你们是哪家亲戚啊?”

祁潢说:“啊,我们是新娘那边的。”

大姨:“我也新娘这边的,咋没见过你们呢?”

祁潢:“我们都是新娘的同事的兄弟姐妹。”

大姨:“哦,我说呢,小姚同事那边我确实不熟。”

另外一个短发大姨说:“小姚把你们都邀请来啦?也不知道桌子够不够。”

简流:“我们也是想蹭点他们夫妻俩的福气,叨扰了。”

卷发大姨:“什么打不打扰的,来都来了,吃好喝好昂!”

简流笑着坐下,还顺手把面前的纸发给了这桌每人一份。

发到俞岸时,简流还担心他会不会不接,结果俞岸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便接过卫生纸:“谢谢。”

俞岸刻意地在跟他保持距离,简流能感觉到。

果然社交这是还得潢子和流哥来,黎白昼心说着,几个糕点下肚竟没什么饱腹感。

她胃口比较小,说白了是初中那会儿被饿小的,按理来说吃几个小蛋糕就该有点感觉了,但却意料之外地没有。

祁潢扫视了一圈,忽然凑到黎白昼耳边问:“他们,都没看见你的翅膀吗?”

黎白昼:“可能他们以为我cosplay来的?”

祁潢:“可你刚刚还飞了。”

黎白昼:“那可能谢清风脑子不好,他梦里的人脑子也不好吧。”

祁潢:“……”

台上,主持人正在说开场白:“尊敬的各位来宾、各位亲朋好友,大家中午好!今天是2030年7月28日,在这个喜庆的日子里,我们欢聚一堂,共同见证谢先生和姚小姐的幸福结合。我是今天的主持人陈逸飞,很荣幸与大家一同分享这份喜悦。”

大家鼓掌,祁潢也跟着鼓掌,非常自然地融入氛围。

主持人等着这波掌声结束,道:“首先,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今天最幸福的男人——”

于是,又一波热情的掌声响起。

黎白昼吃完甜点放下碟子,终于舍得抬头,刚要跟俞岸他们说自己的发现,话到了嘴边却猛然一转:“我靠,你们看新郎是谁!”

祁潢也看见了,张着嘴巴不知道说什么。

简流和俞岸顺着他俩的视线望过去时,主持人洪亮的声音已经揭晓了答案:“新郎谢清风先生登场!”

黎白昼慢悠悠地摇头:“我、滴、妈、呀!”

旁边的人用奇怪的眼神看过来,黎白昼赶紧抿上嘴,眼神从天花板敞亮的水晶灯滑过,声音不小不大地喃喃道:“刚才是谁在说话?”

俞岸:“……”

很难猜不到是你,小姐。

等等,黎白昼后边长了对翅膀他们都没觉得奇怪吗?还是,他们其实看不见黎白昼,只听到了声音?

为什么看不见黎白昼却看得见他们?难道是因为黎白昼还在自己的梦里所以对别人的梦影响更小?

看来只有观察更多人的梦才能知道这个世界具体是什么法则。

回到正题,谢清风,没错就是他们认识的那个谢清风,此刻正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脸上春风洋溢,一脸憧憬地望着饭厅大门的方向——那里就是新娘会出来的地方。

主持人问:“谢先生,今天可是个大好日子,我不禁想请问您现在心情怎么样呢?”

话筒递到谢清风嘴边,他一只手插在兜里,另一只手覆在话筒上方道:“说实话,挺紧张的,但是很激动。”

主持人:“听说您跟新娘初中就认识了,情窦初开的年纪,是那会儿就……喜欢上新娘了吗?”

谢清风垂了下头,好像是有些不好意思:“确实。”

黎白昼眯着眼,趁大家注意力要么在新郎上要么在菜上,她一脸的嫌弃毫不掩饰。黎白昼在心里“呵”了一声:凭什么什么好事都让这小子碰到了?她的梦是难受的回忆,这货的梦就是情场得意,凭什么?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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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教你这么当狼的
连载中顾曲澜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