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笙低头喝了一小口汤,有些烫嘴。
算起来,秦桦从高二快结束的时候留学到毕业回国,在英国一共待了五年。看来国外还是蛮开放的。
不知道他在国外的时候每天都在干什么呢?有没有遇到什么人,经历什么有趣的事呢…她很想知道。
“秦桦,你在英国读的哪个大学啊?”
“U大。”
“好厉害。”周一笙感叹道,“你身边的同学们应该都很优秀吧。”
“嗯,他们人都挺好的。”
“感觉你们的生活应该很丰富。”
秦桦静静地说道:“其实每天也都泡在图书馆。”
“但是你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秦桦手里的筷子滑了一下,“是吗?没有人说过。”
“秦姝姐也没有感觉到吗?”
“她没提过。”
“可能你们一直待在一起,所以察觉不到。”
“分人。”秦桦对上周一笙的眼睛。
“啊?”周一笙眼神闪躲,“不过…我也变了很多。不知道你有没有感觉…唉,你是不是不记得我原来是什么样了啊。”
“是变了。”
周一笙筷子握得紧了一些。
“比以前安静一点,挺好的。”
“你觉得高中和我做同桌的时候很吵吗?”周一笙突然一脸认真,“那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班主任换座位啊?”
“我以为你其实挺喜欢身边有人跟你说话的。”
“…”秦桦喉结滚动,“你以前…也很讨人喜欢。”
秦桦的父母都是建筑工程师,在秦姝秦桦姐弟俩很小的时候经常在外奔波,一家人团团圆圆待在一起的时间很少。
后来,为了弥补在他们成长过程中的缺失,秦桦父母决定将以后的工作都主要放在北城。
但是相对来讲,父母会更加疼爱女儿,尽量满足她的各种要求。对儿子呢,就希望他可以更早地学会独立生活,勤奋进取。
因此两个孩子的性格最后朝着完全不同的方向发展。
秦姝是众星捧月,在一家人爱的蜜罐下长大,性格外向爱交朋友,而秦桦早已习惯隐藏自己的感受,刻意与他人保持距离。
秦桦从小帅到大,在北城附中上学时身边一直都有女生给他递情书,但是他都以学习为重拒绝。
初中生们也没有什么山盟海誓,非谁不可,只是看见长得好看的人就觉得一见钟情,被拒绝后也就不再打扰他。
而十三四岁的小男孩嫉妒心强,看见喜欢的女生被他拒绝,背后传他假装清高,后来也就没有什么人再靠近他。
可能与父母的工作有关系,他在看到书房里父母留下的工程计算后,就开始喜欢上数学。
草纸上公式看似杂乱无章,却在最后得出想要的答案。他也想成为父母想要的答案。
后来升上北城一中,在开学的第一天,就出了大乌龙,好像预示着自己的高中三年将不会再风平浪静。
“小桦,你今天就可以和你姐姐一起去上学了。”秦母端起他们用过早餐的盘子,“李叔应该已经在外面等你们了,快去吧。”
“好,我们现在就出门吧。”秦姝拍了拍秦桦的肩膀,“我弟弟终于成高中生了!”
“嗯。”秦桦淡淡地敷衍道。
“妈,我们俩走啦!”秦姝出门前朝着厨房那边喊了一声。
“让李叔开车注意安全啊!”秦母关掉水龙头扭头说道。
秦姝早就已经走出门,并没有听见。秦桦跟在后面听见了也没回应,关上门也走了。
“李叔早上好啊!”秦姝坐进车里寒暄道。
“哎,早啊。小桦今天也是高中生了哟。”李叔热情地说道。
秦桦关上门后嗯了一声就望向窗外,没有继续接话。
“是哟,新生木头男高。”秦姝调侃道。
李叔乐呵呵地笑,“好嘞,那我们出发喽。”
“注意安全。”秦桦突然冒出一句。
李叔愣了一下,夸道:“小桦还是细心的男娃儿。放心,你们李叔开车稳着呢!”
接着他又提醒道:“你们后面也要系好安全带啊。”
“嗯,已经系好了。”秦姝应道。
李叔把二人放在北城一中正校门口,“中午在外面停车场等你们。”
“好,李叔再见。”
“哎,木头男高,需要姐姐给你指路高一教学楼吗?”秦姝用胳膊撞了一下他。
“不用。”秦桦抬头看了一眼路边的指示牌,向右拐去。
“哎算了。”秦姝摆摆头接着直走,心想:就他这样肯定还是交不到朋友。
突然迎面冲过来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手里拿着一个奇奇怪怪的树枝,左拐的时候树叶呼了她一脸。
但她好像没注意到,直接跑到路口等着她的一个女生身边,气喘吁吁地说了几句话后,两人就准备朝高一教学楼走。
“雪珩,你闻一下这个树叶。”
“这是柠檬桉吧。”
“对,我就说那边好像有一颗柠檬桉,过去一看真的就是诶。”
“喂,你等一下。”秦姝叫住那个高马尾女生,“你手里的东西最好放在胸前,不要误伤了路人。”
“啊?”高马尾女生迅速将树枝收到胸前,“抱歉啊,我刚刚有点太着急了,是不是不小心碰到你了?”
秦姝见这小孩儿也不是蛮不讲理的人,第一天来一中可能是走错了路,着急找教室也是情有可原的。
“嗯,不过也没多大事。高一教学楼就是你们现在走的这个方向,快去吧。”秦姝表现出一个学姐应有的宽容大度,顺便教育了一下她,“以后在学校不要急冲冲的。”
高马尾女生和她旁边的那个女生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憋着笑,朝秦姝鞠了一躬,“谢谢师姐。”
秦姝转过身,继续朝高二教学楼走去。
“刚刚那个高二的学姐是不是以为我们走错路了?”周一笙笑着说道。
“好像是的。”
周一笙站到郝雪珩面前,双手握住树枝,眨了眨眼睛,语气带着点矫揉造作,“我刚刚是不是表现得特别乖巧。”
“哎呀好啦,你刚刚确实不应该跑那么急。”郝雪珩简直不忍直视她。
“嗯,我就是知道错了所以才会那样的。”周一笙回到郝雪珩身旁,“那个学姐人好好,我已经预感到班上的同学都会很好相处了。”
“哦对了,雪珩,你是分在8班吗?”
“嗯。”
“啊,我被分在7班,我们不在一个班了。”周一笙拽着郝雪珩的胳膊哭唧唧。
“听说高一下学期会分班,根据上学期总成绩排名,年级前50会编成A班。”
“嗯?!那我们下学期就可以在一个班了!”周一笙一会儿喜一会儿愁,“不过还是要分开半年。”
“不过我们也很近啊,就在隔壁。”郝雪珩安慰道,同时看了眼手表,“我们得快点了,还有六分钟要求新生到班。”
“啊!跑!”
从路口到高一教学楼之间有一条梧桐大道。两边的梧桐树笔直高大,头顶枝桠缠绕,只留下一条细缝。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叶还来不及清扫,铺满一地秋色。
此时路上已经没有几个人了,周一笙脚上跑得急,脸上却丝毫不见着急。
“雪珩,你听见我们踩着梧桐叶的喀吱声了吗?”周一笙转过身,倒着蹦跶,整个人元气活力。
郝雪珩家是做服装生意的,两家住得比较近,孩子也是一样的年龄,所以打小就在一起玩。
说来也挺巧的,从附幼、附小到附中,她们一直都被分在一个班,两人也都很喜欢植物,总是形影不离。
郝雪珩相对温柔安静一点,所以街坊邻居们闲聊时就会谈到还是志同道合,性格互补的感情才能一直这么好。
“听见了。”郝雪珩莞尔一笑,然而下一秒表情却一滞,“你后面—”
“砰”,撞击力不小。
“哎呀。”周一笙停下,揉了下肩膀,“见鬼了?路中间怎么会有棵树?”
“…”
说完头向后微侧,“这棵树”好像有些冷硬。
“同学,你撞疼了吗?”
对方没有说话。
“我刚刚是倒着走的,对不起。”周一笙解释道,“我还以为撞到树了呢,不过同学你身板挺结实的。”
周一笙抬高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同学?天啊,你不会被我撞傻了吧。”
“你没撞到我的头。”秦桦的声音很冰冷。
“那其他地方呢?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
“不用。”
今天开学第一天,大家都还没有校服,他穿着一身黑,看起来不太好惹。
周一笙将手中的柠檬桉塞给他,“同学,这是柠檬桉的枝,你带回家放在卧室里可以清新空气,当赔罪了。”
她拉起郝雪珩的手,“那同学我们就先走啦,时间快到了,你也快点走吧。”
说完两人就跑开了。
秦桦看了一眼手里的树枝,随手丢进了路旁的绿色垃圾桶里。
到教室的时候,预备铃正好响起。教室里还吵吵闹闹的,认识的不认识的都一堆一堆地在聊天。
周一笙走进去时,有个男生喊了一句“校花”,是北城附中的。
她是标志的鹅蛋脸清冷系长相,但是性格却与这张脸极不匹配。
听到那两个字,周一笙绽开笑颜回道:“什么笑话?下课再说。”
在众人注目下,周一笙随便选了一排空位,把书包塞进抽屉,拿出文具放在桌面上,趁着最后两分钟出去接个水。
最后一分钟的时候,秦桦走进教室,引起不小的喧哗,有小声议论的,也有犯花痴的。
此时只剩下三个单着的位置,其中有一个位置旁坐有一位女生。
显然这位女生都不是北城附中的,因为她带着期待的眼神希望这位帅哥坐在自己旁边。
另外两个座位,一个旁边放着一个棕色书包,另一个旁边座位上只放了一本原木笔记本。
秦桦走到那个座位边,看到笔记本上的名字—
周一
在棕色书包和棕色笔记本间,秦桦选择了后者。
应该是个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