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程澍拎着红酒来到陆教授家，给他开门的是陆教授的妻子。
“诶？小程啊，你怎么来了？”她热情地招呼程澍进门，“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多准备些菜啊。”
“不用啦师母，我就是过来看看你们。”程澍将红酒提起来，“师母，给你们带了红酒，这个口感很好。”
“你看你，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啊。我还说让老陆戒酒呢！”
“师母，偶尔喝点红酒怡情又通血，对身体还好呢！”程澍把红酒放在玄关柜上，“陆教授呢？”
“他在书房呢，你先在沙发上坐，我去叫他出来啊。”她走进书房，陆教授正在看文献。
“老陆，小程来家里了，你出来招呼客人啊。”
“哦？程澍来了啊？好，你也去弄点水果，倒点水。”陆教授关掉电脑，起身来到客厅。
程澍见陆教授出来，从沙发上站起来：“陆教授。”
“哎，你别站着。”陆教授走过来，坐在程澍旁边，“怎么今天下午突然就过来了啊？”
程澍跟着坐下，“就是太长时间没来教授家里了，看看师母现在身体怎么样。”
陆母给程澍递了杯水，“你看看小程多懂事啊。”
“谢谢师母。”程澍接过水。
她又离开去厨房端过来一个果盘，在对面沙发坐下。
“师母，你们餐桌上怎么放了那么多保鲜盒啊？”
“还不是操心你那师弟啊，他不听劝，非要自己跑去北城和朋友一起创业。”陆母叹了口气，“前几天视频电话，我看他都瘦了不少，天天也不好好吃饭，这不想着给他寄点家里卤菜。”
“小师弟是想在哪方面创业啊？”
“说是什么电商吧，这方面我也不懂。”
陆教授解释道：“北城那边不是很多果园嘛，他就想搞个品牌，通过电商 直播带货。”
程澍想到之前父亲和自己说：“你舅舅是北城国土局局长，当时我和你妈靠房地产开发起家，都是经过他签字。现在我们在新城的一些项目也都有你舅舅在中间帮忙。”
“但是那边的果园大部分都是被政府征收的，和外面合作流程复杂，要求也比较高，我看那小子也干不好。”陆教授补充道。
“现在创业确实不容易，但是年轻人们心气高嘛，也都爱闯。我舅舅家孩子也一样。”程澍很顺滑地聊到了自己的表弟，“他自己在新城开了个信息技术公司，前几天还说让我给他和一笙师妹的项目搭个线呢。”
“说起来也巧，我舅舅他刚好是北城国土局局长，说不定可以帮小师弟一下。”
陆教授掰开一个橘子，“哎，我懒得管他，年轻人让他自己摸爬滚打，吃够苦了还不行再回来。”
“也是。”程澍浅笑了一下，“年轻人也不希望活在父母的控制下。”
陆母在一旁反对道：“父母拼这一辈子不就是为了孩子吗，有能力和关系让孩子少走一些歪路还不知道利用！”
她拍了一下陆教授的膝盖，“你就不想让你孩子好！”
陆教授不想争吵，垂下眼睛低声说道：“要是你那儿子的团队足够优秀，政府怎么可能晾着他啊？”
“那说不定别人动用什么关系了呢！”陆母反驳道。
“我相信小师弟创业一定会成功的。”程澍见话说得差不多了，剩下就看陆教授会不会动摇了。
陆母看客人还在，也没有再继续争执。想到程澍还没找对象，她顺便唠起婚姻家常。
到了傍晚，陆教授让程澍留在家里吃晚饭，程澍说晚上还有事情就离开了。
周一笙下午到陆教授办公室时，程澍已经在那里了。
“陆教授，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周一笙看到陆教授桌子上放着的公司简历，心里其实差不多已经知道了。
“一笙，你已经选定了一家公司怎么没有和我说？”
“陆教授，我和公司只是沟通过了项目企划，我想先看看做出的东西是否达标，然后再跟您汇报。”
陆教授想到之前确实也都是这样的流程，“听说你们昨天去微光岛试了系统，效果怎么样？”
“我们只试了菊科的几种入侵植物，识别速度很快，准确率很高。”
陆教授有些诧异，就算只有一个科，这么短时间做到这样的效果也是很难的事情，但是周一笙对公司做出的系统评价很高。
“你试过后确认完全没有任何问题吗？”
周一笙如实答道：“菊科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对其他入侵植物还需要进一步验证。目前的问题只有图像光线的自动调整。”
“那就是说还可能有很多问题。”
“等图像光线问题调试好后，就可以进一步推进其他种类入侵植物的识别。”
“但是识别只是你课题的一半，还有重头在实时监测上，你有没有考虑过这部分你找的公司可不可以承担的了？”
陆教授没有给周一笙陈述的空隙，紧接着说道：“我也查了你找的这家公司，公司是前年才创办的，规模很小，CEO还是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有保障吗？”
“陆教授，我在确认合作意向前已经做过充分的背调。虽然公司是刚刚创办，但是他们在国外大学期间就已经开始做项目，并且反响很好。”周一笙答道。
“那你看看这个公司。”陆教授将简历拿起递给她，“我觉得比你找的更靠谱。”
周一笙翻开简历，康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于琮…
陆教授眼神示意程澍介绍他表弟的公司。
程澍在一旁开口说道：“康科公司经营范围包括人工智能、无人机、云计算领域内的技术研发，公司规模大，资金稳定，执行项目数量多，应该更合适师妹的课题。”
周一笙印象中自己曾经也看到过这个公司，但因为当时看了太多，有些忘记为什么排除了它，不过看这个简历，应该是个披皮外包公司。
“一笙师妹，听说你和TWiTech的CEO秦桦是熟人？这不会才是你选择它的理由吧。”
“一笙，你要清楚，你这个课题是国家重点研发计划立项，所以我希望合作的公司必须是专业、正规、有信誉保障的，最好不要沾亲带故。”陆教授表情严肃，和平时与周一笙说话的语气完全不同。
周一笙放下简历，眼神中带着质问，“程澍师兄若是不了解自己表弟为人，也不会如此看好他的公司吧？”
陆教授不知道程澍之前就已经和周一笙推荐过他表弟的公司，那刚刚那句沾亲带故岂不是打自己的脸？此时也只能装作自己不知道那家公司是程澍表弟的了。
“秦桦是我的高中同学，我当然也很清楚他为人，所以我信任他。”周一笙语气坚定，“不过这只是选择与他合作的一个考量。在了解他们公司的运行模式，参考之前他们做过的项目之后，我才做出面议的决定。”
“我们在合作企划上想法一致，并且昨天的初步试验也让我更加坚信与他合作会很愉快。所以我也是以专业的态度做出的选择。”
程澍其实不了解表弟的为人，更不了解他的公司，只是按照父母的意思做罢了，所以他选择沉默。
陆教授此时的表情像是被喂了狗屎，但是如果直接放弃与程澍表弟合作，不仅拉不下面子，回去后也免不得被唠叨。
最后陆教授选了个折衷的方式：“既然你们两人推荐的都是熟人的公司，那也没有完全公正之说。我看就这样吧，识别部分由TWiTech负责，实时监测由康科负责。”
“陆教授，但是识别技术是运用于实时监测的，这样TWiTech只是相当于一个工厂，他们的努力就是别人的垫脚石，这对他们不公平。”周一笙不同意陆教授这样的处理方式。
陆教授靠到座椅上，喝了口茶，“你不能这么想，一个不够成熟的小公司只有努力做大公司的垫脚石，在成就别人的同时才能拓展自己。”
“但是他们有能力站在—”
“行了。”陆教授打断周一笙的话，“一笙你明天就可以和TWiTech签合同了，康科那边先知会一声，等到识别系统完善后再推进下一步。”
“…好。”周一笙捏紧了拳头。
“一笙，你以前一直都很冷静理智，老师很欣赏你这一点。”陆教授放下茶杯，“这次是个大课题，不是和普通生物公司合作，你可能考虑不全面，也是个学习成长的机会。”
出了陆教授办公室，程澍叫住周一笙。
“一笙师妹，我表弟公司的背景很强的，应该在一些方面会给你们挺大帮助。”
周一笙没有理他，径直走开了。
在回306的路上，周一笙脑子里一直在想该怎么和秦桦说这件事。
肖倩和言顾行看着周一笙面无表情地坐下，然后就呆呆地盯着手机。
“师姐，程澍师兄呢？”肖倩问道。
周一笙被点醒，然后淡淡地说：“不知道。”
“你们不是一起被叫去老师办公室了吗？”肖倩觉得有点不太对，“师姐，出什么事啦？”
“陆教授说让另一个科技公司负责入侵植物的实时监测。”
“啊？老师不是一直都将课题全权交给你吗？”肖倩惊讶地说，“那秦总被卡掉了？”
言顾行清楚课题的内容，明白此时周一笙的顾虑，“没有被卡掉，应该是两个公司都有合作，只是可能七分苦劳三分功劳。”
“我好像懂了，所以这种亏秦总知道后会不会不和师姐你们合作了啊。”肖倩有些惋惜，“哎，棒打鸳鸯啊！”
“师姐，这个项目和一个公司合作才不会出麻烦。虽然我对秦—但是你们都已经做了这么多了，他的能力也还可以…”言顾行站起来，“我去找陆教授！”
“没用的，陆教授让我换公司的原因应该很复杂。”
在回答陆教授“好”的那一刻，周一笙自私地认为秦桦会心甘情愿。
可是她后悔了，自己确实不冷静不理智，他凭什么为了你的课题而将努力的成果拱手相让？
周一笙决定还是和秦桦说清楚情况后赔礼道歉换公司。
[你今晚有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