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报名演出到年会那天，只间隔了一个多星期。
因为是熟悉的曲目，燕明也没怎么准备，只被叫去参加过一次统一彩排，年会就临近了。
往年年会都是在天盛大厦举办的，有现成的场地，今年换了新总裁，行政部提建议想换种年会形式。
盛景长大手一挥让他们尽管发挥想法，经费超过预算的部分从他个人账户出，于是行政部便大展拳脚，相当阔绰地出了个温泉度假酒店年会方案。
云栖温泉酒店是H市最负盛名的五星级度假酒店，以天然地热温泉为宣传点，依山傍谷，内设全景半山宴会厅、独立私密汤屋、园林露天泡池，是高端晚宴、名流聚会的首选之地。
“明天你和我们一起坐大巴去吗？”
云栖酒店有专属的豪华商务大巴，他们明天会在天盛大厦楼下集合，坐大巴前往酒店，开启为期两天一夜的温泉年会。
燕明正在浴室里面挑选出行需要的物品，盛景长在卧室帮他把叠好的衣服放进旅行包。
“嗯，一起。”盛景长把衣服都妥当地放进旅行包，然后把钻到里面的警长端出来放到床上，拉上拉链。
燕明在两瓶身体乳之间犹豫着，突然感觉有个人贴到了身后，便将手中的两个瓶子举高了点，问：“你觉得带哪个好？”
结实的手臂环上面前劲瘦的细腰，盛景长微微俯身贴上燕明的侧脸，和他一起打量着面前的两瓶身体乳。
“这个吧，适合泡完温泉用。”
盛景长拿过燕明左手那瓶，和他挑出来的其他要带的瓶瓶罐罐放在一起。
燕明就放下右手那瓶身体乳，低头拿过旅行洗漱包，把东西一样样放进去。
“下周我那里就装修好可以住了。”
因为不是大改造，两周的时间足够完成装修和散味，这段时间盛景长总是时不时“不经意”地提醒着燕明这件事，很怕他反悔的样子。
燕明也从一开始的认真回应到现在习以为常：“嗯嗯嗯，知道了，我收拾好了，出去吧。”
不是燕明敷衍，实在是盛景长太能腻歪了。
这两周装修，盛景长也没法住在那边，燕明本来是想让他住到自己这边的客房过渡一下，但盛景长拒绝了。
拒绝就拒绝吧，一个大总裁还怕没地方住吗，可这人又成天往自己这边跑，不赖到他要休息就不走，并以各种方式、各种理由见缝插针地和他亲亲抱抱，饶是燕明也真心喜欢他，也会偶尔对这种黏人程度感到头疼。
就比如现在。
“警长不来绊我脚你来了是吧？”
黑色高领毛衣衬得人格外稳重禁欲，然而盛景长此时的行为和这两个词一点都不搭边。
燕明满头黑线地透过洗手台的镜子看着大型玩偶一样趴在他背上的盛景长，两条手臂精铁一样锁住他的腰，叫他被封印在原地，动弹不得。
盛景长高挺的鼻梁抵在燕明的侧颈上深吸了口气，引得燕明麻了半边身子，这才大发慈悲地松开双臂的桎梏，让燕明得以逃离浴室。
燕明逃回卧室坐到床上，把趴在旅行包上的警长再次端下来放到腿上，然后拉开拉链把洗漱包塞进去。
警长趴在燕明腿上惬意地洗着脸。
燕明摸了他两把，刚想低头埋进那香香软软的小肚子里吸一口，下一秒猛然反应过来不对。
这动作怎么这么熟悉呢？
“你是不是把我当警长吸了？”
燕明幽幽地看着紧跟着他进来卧室的盛景长。
盛景长温柔地笑笑，坐到燕明旁边，又把头埋进燕明后脖子里吸了一口，惬意道：“你吸它，我吸你，不是正好吗？”
哪里正好了？
燕明无语地推了他一把，没推开，又习以为常地任由他去了。
习惯真的是种可怕的东西啊。
第二天一早，燕明带上行李，打了个车去天盛大厦楼下，那里已经停着数台印着云栖酒店logo的商务大巴。
行政部的安排是同一个部门的坐一辆大巴，燕明打开手机工作群，看了眼群里发的车辆安排，确认好品牌营销部的那辆，然后把行李和今晚要用的吉他放到存放处，上车坐到了最后一排。
还没到出发时间，燕明给盛景长发了条“我上车了”，便靠在车窗上刷起了手机。
车上陆陆续续地上了人，但大家都往前面和中间的位置坐，最后一排倒是清静得很。
不多时，杨和意也上了车，燕明抬头随意地扫了一眼，然后就看到了跟在杨和意身后的盛景长。
燕明看向杨和意，以眼神交流：“怎么回事？”
杨和意冲他挤眉弄眼地做了个鬼脸，挺无奈的样子。
好在盛景长分寸还在，上车之后就坐在了最前面的位置，像是随意上了一辆车与民同乐。
等盛景长坐下后，杨和意紧跟着重重落座在他旁边的位置。
——大BOSS上了他们部门的车，杨和意这个部门总监不做陪说不过去。
杨和意幽怨又隐晦地瞪了旁边的人一眼，拿出手机给燕明发消息：“你们小两口在搞什么情趣呢？”
燕明回复了个“……”。
于是杨和意又给旁边的人发了同样的消息。
盛景长用余光看了她一眼，拿起手机敲了一行字，发送。
“坐哪里不是坐，坐在这我还可以看到他。”
真是演都不演了。
杨和意背对着众人兀自面色狰狞了一阵。
车上众人因为盛景长的突然加入下意识噤声，但过了一阵大家都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小声说起话来。
渐渐地，因为盛景长没有什么反应，大家也逐渐放松，恢复了原来的欢乐喧闹。
快到出发的时间了，杨和意开始清点车上的人。
燕明在手机上再三叮嘱完盛景长不要搞事情，这才慢慢松弛下去。
大巴司机也上了车，杨和意和他说人都到齐了，于是车门缓缓关闭。
这时，有人在外面敲了敲车门。
众人都探头去看。
司机重新打开车门，俞柏立和他的助理上了车。
“盛总，真巧，您也在这。”
盛景长定定看了他两秒后，微一颔首：“多谢埃蒙先生赏脸。”
埃蒙现在还没正式离开H市公司，因此行政部在统计年会参与人数的时候，顺手邀请了他和他的助理，徐乔巧不负责这一块的事务，不然早就给燕明通风报信了。
虽然说起来有点自恋，但燕明觉得这人是冲着自己来的。
果不其然，俞柏立和盛景长、杨和意打过招呼后，带着助理就要往后排走。
行政部的安排还是太奢侈了，大巴上留了好几个空位，燕明没忍住拧起眉头，猜测这人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唉呀，埃蒙先生。”
俞柏立停住脚步回头看向出声的杨和意，彬彬有礼地一笑，问：“怎么了，杨总监？”
杨和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满脸刚想起什么事的恍然：“关于双节策划的收尾工作，有些细节我还想跟您沟通一下。”
俞柏立笑容一顿，似有些迟疑地环视了一圈车上：“现在吗？”
如此愉快的温泉年会出行之旅，突然说些煞风景的工作，似乎有些不太合时宜。
但杨和意何许人也，知道了这人和燕明的往事，哪可能给这人机会往燕明身边凑，于是她仿若突然色盲般看不懂脸色，大喇喇道：“是的，不方便吗？”
俞柏立的脸色很难说是好或者不好，反正杨和意已经起身跟过来了，他还能把人赶回去不成？
于是三个人一起往最后一排走。
豪华商务大巴过道宽敞，杨和意快走了两步超过俞柏立半步的距离，抢先对燕明道：“明明，你去我那坐吧，我有点事要和埃蒙先生说。”
说着，她让俞柏立和他的助理先坐到了燕明相反一侧的座位，给燕明让出过道来。
燕明围观全程，此时听话站起身来，偷偷对着杨和意眨了眨眼，感激她对自己的用心维护。
燕明走到方才杨和意坐的位置坐下，假装恭敬地喊了声盛总。
盛景长看过来的眼神带着不太明显的笑意，配合地演起戏来，用一种对下属的温和疏离的语气淡淡地嗯了一声。
除了知情的几个人，没人看得出来这辆车上隐隐的暗流涌动。
一路上没再有意外发生，两个多小时后车队终于抵达云栖温泉酒店。
平日里穿着规整职业装的同事们都换上了休闲的冬装，早到的人已经在开阔的主楼大堂的休息区等待，炭火壁炉噼啪作响。
巨大的落地窗正对着户外的露天温泉池，水汽在玻璃上凝出薄薄的水雾，雾里看花一般映衬着大堂里面暖棕与鎏金的装饰。
行政部的人按车辆有条不紊地下发房卡和温馨提示。
燕明和赵峥平被分到同一间双人房。
拿着房卡下了车，燕明和赵峥平一起去排队拿好行李，然后上楼把东西都放到房间去。
赵峥平放好东西后探头往浴室看了一眼，笑道：“不愧是五星级酒店，这私汤的浴池做得够大的。”
不过他们也用不上就是了。
“听说这的养生池很有名，我打算去泡那个。”燕明一边整理行李一边说。
宴会厅的年会晚上七点才正式开始，这个下午他们可以在度假酒店内外自由活动，燕明计划先去泡个温泉。
赵峥平便提出一同前往，燕明欣然答应。
他们整理好东西就出了门。
燕明和赵峥平踩着吸音效果极佳的酒店地毯，沿着木质走廊往电梯的方向走。
走廊上的暖灯散发出柔和的光晕，无人的走廊里空荡荡地响起他们交谈的声音。
就在燕明拐过第一个拐角的时候，险些撞上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