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盛大厦有层楼是专门用于休闲娱乐的区域,健身房、台球厅、游泳池、舞蹈室、影音房,应有尽有,天盛每个月会往员工卡里充值,用于消费这些娱乐设施,属于员工福利的一部分。
徐乔巧不仅负责筹备年会,自己也报了个舞蹈节目,燕明那边确定曲目后,徐乔巧就想拉着他下班后去舞蹈室排练。
——反正燕明背上吉他在哪都能练,拉过来和她一起还能有个伴。
“你不是排的群舞吗?”
群舞的伴还不够多吗?
燕明纳闷地想。
杨和意在旁边吭哧吭哧地憋笑。
徐乔巧递给他一个“你懂的”表情,燕明茫然回视,表示自己真的不懂。
没办法,徐乔巧只能把话说清楚。
“我们部门有几个女孩子想和你认识一下。”
“……”燕明心说还好自己多问了一嘴,不然到时候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看杨和意笑成这个鬼样子,绝对是早就知道徐乔巧的“计划”,正等着看他笑话呢。
不过他和盛景长谈恋爱这件事要怎么跟徐乔巧说呢?
燕明苦恼地思考着。
先不管同性恋、办公室恋什么的,光是让徐乔巧知道他两个月前就和杨和意坦白了恋情,却没有跟她透露一点,他怕是就要血溅当场。
坐在他旁边的杨和意贱兮兮地靠过来,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嘿嘿笑道:“明明,怎么不说话啊。”
燕明瞪了她一眼。
徐乔巧看出他俩之间的暗流涌动,怀疑道:“你俩搁这打什么哑谜呢?你们是不是瞒了我什么事?”
燕明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徐乔巧紧接着又语出惊人:“不会是你俩搞在一起了吧!”
杨和意和燕明像同时摸到了高压电线,噌地一下就向两边弹开了,异口同声道:“怎么可能!”
声音太大,引得周围吃饭的人都往他们这边看。
燕明连忙合掌作揖向那些人表示抱歉。
杨和意吐槽:“乔巧,你在口出什么狂言?宫中禁止对食!”
徐乔巧也有点讪讪:“谁叫你俩遮遮掩掩的,我这不是随口一说嘛。”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啊。”燕明长吁短叹,“是有点事瞒着你,不过你要相信我都是有苦衷的!”
徐乔巧嘶了一声:“我怎么觉得你是在给我打预防针,你瞒着我的是个大事啊。”
燕明无可否认,只能说:“这样吧,你们今晚来我家吃饭吧,我到时候一定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行不行?”
徐乔巧从他脸上读出了“难言之隐”四个大字,虽然对燕明有事告诉了杨和意却没告诉她有点不满,到底还是宽限了半天的时间。
于是正在总裁办公室专心工作的盛景长手机里突然收到这样一条信息。
燕明:“今晚要是有人追杀我,你得替我挡一挡。”
盛景长:???
夜晚。
“所以你打算今晚和徐乔巧坦白我俩的关系?”
盛景长一边占着燕明的案板,不甚熟练地切着刚从超市买回来的牛肉,一边跟旁边皱着脸炒菜的燕明说话。
“重点不是这个。”燕明语气沉重道,“重点是我俩的关系和意两个月前就知道了,却在今天才跟她坦白,她会杀了我的!”
“……那等会儿我去开门。”
徐乔巧是坐杨和意的车来的,一路上都在逼问杨和意和燕明到底瞒了她什么事,搞得杨和意苦不堪言。
燕明还鬼鬼祟祟地不跟她俩一起,自己先跑回了家,徐乔巧心底的怀疑越发浓重,心想看来自己得多做点心理准备。
可当燕明家的门打开的一瞬间,她才发现自己的心理准备还是做少了。
徐乔巧木着脸看着为她们开门的盛景长,用梦游一般的语气问杨和意:“我是不是午睡还没睡醒?为什么在这看到了盛总?”
杨和意清了清嗓子,把幸灾乐祸的笑压下去,走上前去拍了拍徐乔巧的肩膀,说:“是不是感觉做了个噩梦?”
做梦也不应该这么玄幻啊!!!
徐乔巧在心底疯狂呐喊。
这时,穿着围裙的燕明从盛景长身后探出头来,小心翼翼道:“饭还没做好,要不你们三个先聊一下?”
徐乔巧搬了张椅子坐在燕明和杨和意对面,双手抱臂,目光冰冷。
“你们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盛景长端着刚烧好的热水过来,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茶,然后又熟门熟路地钻进了厨房,俨然一副男主人的模样。
徐乔巧:“……”心情复杂。
一见钟情什么的,跟当事人以外的人说起来还是有点太羞耻了,燕明就掐头去尾地说了一下他和盛景长的事。
“所以,你们,真的在谈恋爱?”
一句话断成几截,徐乔巧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浓浓的不可置信。
在燕明点头之前,徐乔巧还抱着幻想是自己误解了,盛景长出现在这只是因为和员工成为了可以登门蹭饭的好友,可燕明毫不迟疑地点下了头,承认了他们正在恋爱的事实。
徐乔巧捂着脆弱的心脏往后倒到椅背上,看起来几近心梗。
“为什么今天才告诉我?!”
燕明连忙举手作投降状:“你也知道这事说出来有多惊掉人下巴,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那和意为什么早就知道了?你不把我当朋友!”徐乔巧心碎质问。
杨和意看了半天戏,此时不得不跳出来支援一下:“我那是自己猜出来的,不然我现在比你还震惊呢。”
燕明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你看现在时机一合适我不就主动坦白了嘛。”
盛景长跟尊佛一样在厨房里面镇着,徐乔巧再接受不能也不好现在上去掐他脖,憋得脸都红了。
好半晌,她终于从一团乱麻的脑子里抽出个线头。
“是谁先的,他有没有……”
剩下的话徐乔巧有点问不出口。
“没有潜规则,也没有强迫我。”燕明扶额道。
每一个知道他们关系的人都会这样想,这就是现实,燕明很无奈,但不得不接受。
然后徐乔巧就一直沉默到了开饭。
燕明本来还在担心她会没有胃口,后来才发现是自己想多了。
猝然得知惊天秘密的徐乔巧化悲愤为食欲,暂时将减肥大计丢到了一边,吭哧吭哧干了两大碗饭,就是眼神不时往他和盛景长身上转悠。
吃到一半的时候,燕明终于受不了饭桌上的安静,放下筷子开口:“乔巧,有什么话你就说吧,你这样一直看我,有点吃不下饭。”
“……”徐乔巧把筷子咬得咔吧作响。
盛景长也放下筷子,想听听她要说什么。
“所以地中海落马不是老天开眼,埃蒙要离开也不是巧合?”
女人的第六感真是太可怕了,燕明想。
一个杨和意一个徐乔巧,在这种事情上的敏锐度都堪比福尔摩斯,给她们一个线头就能把所有蛛丝马迹串联起来。
盛景长微微一笑:“如果地中海是指刘响的话,那老天开眼倒是形容得贴切,至于埃蒙,总部更适合他。”
俞柏立要离开H市的事,盛景长没说,燕明也没问,心照不宣地把有关这个人的事都搁置一旁。
徐乔巧和旁边的杨和意对视了一眼,半晌迟疑道:“你们打算公开吗?”
燕明果断摇头,徐乔巧紧紧注视盛景长的表情,想要从他脸上看出对这件事的态度。
“只要明明不想公开,那就不公开,如果有一天要公开,我也会尽全力减小公开的影响。”
盛景长语气淡淡,但很郑重。
杨和意往后靠坐在沙发上,认真道:“说到底这是你们自己的事,你们都想清楚了的话,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
徐乔巧低头扒了口饭,嚼完咽下去后,鼓起“以下犯上”的勇气道:“盛总,你可不要只是话说得好听,要是敢当负心汉,我就……就到天盛楼下拉横幅曝光你!天天扎小人诅咒你!”
另外三人闻言都笑了。
燕明用手肘捣了捣挨着他坐的盛景长,说:“听见没,我可是有人撑腰的。”
盛景长笑道:“时刻接受监督。”
话都说开了,饭桌上的气氛终于活络起来。
“其实我之前就在猜了。”徐乔巧嘟囔道。
燕明问她猜什么。
“猜你是不是不喜欢女生啊。”徐乔巧大喇喇道。
不过性取向这种东西,就算他们是关系很好的朋友,也不好贸然去问,现在猜想得到证实,她终于可以说出来了。
“为什么?我看起来很gay吗?”燕明疑惑。
徐乔巧没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委婉道:“你知道大学那会儿有人发帖讨论过你的性取向吗?讨论度还不低。”
“……我不知道。”
“你在咱学校知名度算高的,当时帖子里有几个人匿名现身说法,说跟你表白过都被拒绝了,也从来没听说过你交往过女朋友,然后就有人猜你是同性恋。”
盛景长提取到关键词,转头问燕明:“大学的时候很多人跟你表白吗?”
这是重点吗?
燕明没忍住在桌子底下踩了盛景长一脚。
“过程错了,结果对了。”杨和意也笑,但她也由此联想到了什么,“其实公司里也有人跟我打听过这个事,被我怼回去了。”
不过这也说明燕明在公司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边缘透明,因为他的外形而对他存在特殊关注的人,不止那一两个。
“反正你们没打算公开的话,就都夹起尾巴做人,不然保不齐我哪天上洗手间的时候就会听到你们的八卦。”
燕明表情沉重地点点头。
送走杨和意和徐乔巧后,盛景长过去抱住沙发上一脸沉思的燕明,贴着他的耳朵问:“在想什么?”
燕明回过神来,轻松道:“在想如果我离开天盛去开甜品店的话,选址在哪比较好。”
盛景长蹙眉,抬手把燕明的脸轻轻掰过来面对自己。
“没有人能让你离开天盛。”
神情和语气都非常严肃。
燕明握住脸上那只手笑了笑:“急什么?我就是想一想,又没说要现在走。”
盛景长定定看了他几秒,突然低落道:“和我在一起是不是压力很大?我希望你跟我在一起是轻松快乐的,而不是总要去考虑最坏的结果。”
“压力肯定是有的,但我既然决定和你在一起了,就没想着逃避。”燕明的眼睛闪烁着坚定的光,看不出一丝动摇,“如果真有要离开天盛的一天,也是我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只是到时候就要拜托盛总包养我啦。”
盛景长的心情随着燕明的话轻松起来。
他手上微微使劲,提着燕明的腰将人横抱在自己腿上,捏了捏燕明小巧精致的下巴说:“包养的话,可是要给我暖床的。”
坐在他腿上的燕明凭空高出一截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盛景长,嗔道:“我没给你暖床吗,盛总不要提上裤子就不认人啊。”
这句话中的暧昧近乎**,两人安静对视几秒,眼底都渐渐升腾起火热的情绪来。
在他们吻作一处的上一秒,不知何时绕到他们脚边的警长横空出世,一跃而上,跳到了燕明怀里,两人一猫瞬间变成“叠叠乐”。
被打断的两个人对视片刻,哈哈大笑起来。
唯有警长无忧无虑,安然舔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