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失而复得的碎片

盒盖完全滑开。

里面铺着一层深蓝色的绒布,绒布中央,稳稳地放着一只花瓶。

瓶身是沉静的黛青色,釉色温润,并不鲜亮,反而透着经年累月沉淀出的哑光质感。器型小巧,不过一掌多高,线条流畅圆润,底部有轻微的、不规则的起伏,像是模仿天然卵石的纹理,又像是烧制过程中留下的独特印记。瓶口微微外翻,边缘光滑。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插花,却仿佛自带一种安宁的、属于旧时光的气息。

这就是那只青瓷小花瓶。小屋里书桌上印痕的制造者,可能藏着龙渊指环的容器,龙爻曾经珍视的、插着野花的旧物。

柯珂的心脏在看清它的瞬间,几乎停跳。她找到了,真的在这里。

可还没等她细看瓶身是否有夹层或异常,卧室的门已被推开。

龙翊站在门口,目光如冰刃般扫进来,瞬间锁定了站在衣柜旁、手里捧着木盒的柯珂,以及盒中那抹沉静的黛青色。

空气仿佛在那一刹那凝固、结冰。

柯珂僵在原地,指尖冰凉,木盒的沉甸甸此刻重若千钧。她甚至能看清龙翊眼底那骤然席卷而起的风暴——震惊、被侵犯领地的暴怒,以及一种更深沉的、近乎痛楚的震动。

他几步跨到她面前,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冷风。他没有立刻去夺盒子,而是伸手,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很大,捏得她腕骨生疼。

“你在干什么?”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骇人的寒意。

柯珂疼得蹙眉,却强撑着迎上他怒意翻腾的眼睛:“我……我只是好奇。门没锁……”

“门没锁,就是你擅自闯进来,乱翻我东西的理由?”龙翊打断她,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她剖开,“你究竟在找什么?”

“我……我不知道。我只是看到这个盒子,觉得……好像有点熟悉。打开看到这个花瓶……心里忽然很难过。”她抬起眼,眼眶竟真的因为紧张和手腕的疼痛而微微泛红。

她试图用这种脆弱的姿态,稍稍瓦解他的怒火。

龙翊扣着她手腕的力道没有丝毫放松,他死死盯着她的眼睛,似乎在分辨她话语里的真假,分辨那泛红的眼眶里,有多少是表演,多少是真实的情绪。

他的目光又落回那只花瓶上,眼底翻涌的情绪复杂难明——有怒意,有审视,还有一种……柯珂看不懂的、极深的痛惜。

屋里只剩呼吸声,一下一下,像被拽着走。

终于,龙翊扣着她手腕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一丝。不是放开,而是那骇人的力道稍稍收敛。

他另一只手伸过来,不是去拿花瓶,而是覆上了她捧着木盒的手背。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几乎将她冰凉的手完全包裹住,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也带着一种……奇异的、压抑的温柔。

“松手。”他命令,声音依旧低沉,却少了方才那股骇人的戾气。

柯珂手指微颤,在他的掌控下,缓缓松开了捧着木盒的手。

龙翊稳稳地接过木盒,目光再次落在花瓶上,停留了许久。那眼神里的复杂情愫,让柯珂几乎屏息。

下一秒,他把花瓶连同木盒一并合上,扣在掌心里。

“你想要什么?”他问。

柯珂强迫自己稳住:“我没有想要什么……我只是觉得熟悉。”

“熟悉?”龙翊笑了一声,笑意薄得像冰,“那就更该说清楚。”

他拇指压住她腕内侧的跳动,像在数她说谎的节拍。

“你告诉我。”

“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柯珂全身僵住。

龙翊盯着她,不眨眼。

“是一个地方?”他逼问,语气一点点下沉,“还是一个人?”

柯珂的喉咙像被掐住。

她只能用更硬的方式抵抗——抬起手,按住他那只手的手背,指尖发颤,却把他的指腹从自己脉搏处一点点推开。

“没有。”她哑声说,“我什么都没想起。”

龙翊的眼神黑得像深井。

他忽然伸手,扣住她下巴。

不是暧昧的抬,是强迫她看他。

“我给你两条路。”他一字一顿,“第一条,继续装也行。你能藏的,我会一处处收。”

“第二条,”他目光沉下去,“你把你刚刚那一瞬间脑子里跳出来的画面,说给我听。”

柯珂眼眶微红,却硬撑着:“我没有画面。”

龙翊看着她,手指从她下巴移开,缓慢地收回手,像把某种失控重新按回骨头里。

他将木盒扣回抽屉深处,抽屉推进去的一瞬间,“咔哒”一声,像一声判决。

他转身,走到门口。

脚步停住时,他没回头,只抛下一句更像判令的话:

“从现在起,我的卧室你不许进。”

“这只花瓶你不许碰。”

他顿了顿,声音压到最低,像怕她听见,又像怕她听不见:

“你如果敢骗我。”

“柯珂,我会让你这辈子都走不出我给你的‘安全’。”

柯珂愣在原地。

抽屉那声‘咔哒’还在耳边回响,像把某扇门彻底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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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中柒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