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 8 章

“谁在前台就谁坐。”原经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我啊!我在前台,那就是我坐的!”何宥年兴致冲冲,屁股不离凳面左右各转了几圈。

“好了,你先起来,我还没磨完。”

何宥年听罢,赶紧起身站到一边,生怕自己碍着原经的道。

原经打磨得很细致,她伸出小臂内侧碰了碰木头边,觉得不再扎手后,从库房找来一桶木漆。

在何宥年的印象里,她鲜少给她做过的木雕上漆,那张椅子算一件。

反倒是现在,看着她将漆均匀涂抹在一个个木雕表面,何宥年还是忍不住问:“以前不是都不上漆吗?”

“客户需求,她那儿潮。”

原经不再理会她,将手上的活处理完,对着何宥年道:“你没事可做吗?”

实在是何宥年的视线太火热,她像忽视都难。

“我没事啊,我休假,我现在的事就是等着你教我木雕。”何宥年往前台一坐,环抱着手臂,一副耍赖样,“而且后台这些我都整理好了,刚刚看货架的时候数量我也点完了。原老板现在还需要我做什么,你只管说就行。”

原经嘴角一抽,有些无奈道:“这样,你安静地在前台坐会儿,等我把手上这块雕完,我就教你。”

顿了顿,她朝着门口指了一下,“记得付钱,上面写了。”

“那这把椅子我能用吗?”何宥年看了看那把造型独特的椅子,又看了看原经。

“随你。”

椅子上有些小磕碰,而扶手上这个最明显的凹洞,何宥年记得,这是她当时不小心用琴头上的旋钮砸的。

原经拿了一把小锤子,配合着手里的平口刀修整,木块逐渐在她手里变成了别的形状。

何宥年听着这有规律的敲打声,探身从琴盒里拿出吉他,顺着锤子落下的声音,拨响了琴弦。

原经像是有意放缓了动作,配合着何宥年的拍子。

等她放下手里的东西,何宥年才将琴收好,站起身,快步走到她面前,然后弯下腰,“好听吗?我刚想的。”

原经抿抿嘴,半晌,挤出来一句好听。

入夜,何宥年正打算去洗漱,却发现自己出门时没带行李,她一拍脑门,这才想起来。

出门之前压根儿没想着原经能把她留下来,索性只带了一把琴,想着能有点灵感也不错。

“我回去一趟。”

何宥年拿上车钥匙就要推门出去,原经从浴室出来,擦着头发,有些不解,“很晚了。”

“忘带睡衣了。”

“最近下雨,路口的泥地估计被淹了。”

“没事,我会小心点开的,保证不陷进去。”

她刚换好鞋子,就听到背后的原经叹了口气道:“别去了,我这儿有。”

何宥年愣了一瞬,随即转头看向她,“你的衣服吗?”

她一边往里走,一边絮絮叨叨,“但是你的衣服我穿好像有点小,不过我最近瘦了,应该可以穿得上。”

见原经要上楼,她刚抬脚踩上阶梯,就被原经叫住,“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拿。”

何宥年收回脚,应和两声,然后垂着手站得笔直。

“你自己的衣服,不会小。”

“我的?”何宥年震惊地用手指了指自己,另一只手接过衣服后展开一看,确实是自己的风格,但又想不起来她什么时候买的衣服。

“我的衣服你还留着啊。”疑惑之余,她心里又升起些窃喜。

“面料不错,可以留着包木头碎屑。”原经斜睨了她一眼,绕过她走到长桌前开始收拾。

何宥年原本充满希冀的眼神瞬间闪过一丝失落,但好歹人家还留着,无论怎么说,应该也是有一点点记得她的吧。

“原经,我今晚睡这儿,对吧?”她指了指打开的躺椅,又点了点自己。

“你也可以回车上睡。”原经找来一床被子,丢在躺椅上,“还有,我和你没这么熟吧,你现在是小工,你应该喊我什么?”

“原老板……”何宥年抱着衣服低着头站好,时不时抬眸看她一眼。见她脸色没什么变化,又大着胆子道:“总会熟的,是吧?”

“来我这里当过小工的有这么多个,我需要每个都很熟吗?”

何宥年一噎,拿着原经给的装着浴巾的脸盆磨磨蹭蹭先去洗漱。

原经是个很爱生活的人,三年前卫生间的台面上摆的多肉,现在又多了一盆,看颜色似乎是同一个品种。

等她出来时,原经正坐在前台查看着什么。

“我好了,你可以去了,原……原老板。”

“马上,我把后台的东西整合一下,你困了可以先上……上躺椅。”说着,她在键盘上一通按,迅速关了电脑后,上楼拿了自己的衣服,又很快冲完澡,整个过程不过十分钟。

“你……”何宥年话还没说完,就见原经抱着脏衣服噔噔蹬跑上了楼,在拐角处,忽然转过身,朝着楼下说:“睡前记得再检查一下门有没有关好,窗户有没有上锁,不要动我的东西。”

话音刚落,又是一阵脚步声,然后传来了楼上屋子落锁的声音。

无论原经如今对她态度如何,好歹她也不抗拒自己再重新进入她的生活,何宥年这么想着,双手交叠枕在脑后,望着熟悉的天花板,闻着周围若有似无的味道,却怎么也睡不着。

如果原经对她没有感情了,怎么会纵容她在这儿住下?

思及此,何宥年又很快否认了自己这个推断。

她向来是老好人一个,不然怎么当时会收留自己。

破天荒的,隔天一早,何宥年在闹钟响之前醒来了,见楼上没什么动静,她轻手轻脚起来,在冰箱里翻找了一通,做了些原经会喜欢的口味的菜。

一阵熟悉的前奏从楼上传来,还没听完一个八拍,那声音就停了,紧接着,就是脚步踩在地上的声音。

何宥年的心脏跳得有点快。

那是她自己唯一一首亲自操刀编曲的歌,她当然记得前奏是什么,也就是那首演唱会上场场报备场场不唱的歌。

《precious》

原经走下来时,正巧对上何宥年那有些探究的目光。

“起挺早。”她像是无事发生,神态自若。

何宥年是想问的,但话到嘴边,还是转了个弯咽回了肚子里。

“这儿安静。”

看到桌子上摆着的餐食,原经看了一眼,淡淡开口,“你是小工,不用做那么多。”

“我自己饿,但做多了,你要不顺道吃点?”

见原经没拒绝,何宥年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又是冲动之下想给原经做点什么,但每每做完这些事,她都会开始心里斗争,生怕原经说她自作多情。

“我今天有学生来上课,你自己找个地方待着吧。”

“要不我去屋子后面那个棚里坐着?”

“我没给你上保险,你晒死了我负责吗?”

何宥年一噎,她并不是很想离原经太远,就连车上都不想去。

“你一个明星,难道一整天都不用做什么工作吗?”原经皱着眉头问。

“啊,对,我想起来了,琳姐喊我今天去她那儿一趟呢,我一会儿就走。”何宥年本想说她现在在休假,能推的活儿都推完了,但转念一想,原经这意思不就是不想看见她吗?

而且原经一会儿得工作,她也不好打扰她。

“行,我学生下午一点来,要上到傍晚,这期间你自己安排。”

“哪些学生啊?”

“你不是见过吗?”

何宥年想起来了,昨天她来之前是见到了有人在学木雕的。本以为是来体验的顾客,没想到是原经的学生。

心不甘情不愿地收拾好东西,用过午餐后,同在棚子里洗碗的原经道了别,再三说明自己晚上还会回来之后,她驾着车,郁闷地拨通了任琳的电话。

“琳姐,你今天在公司吗?我来看看之前说的那些项目。”

见何宥年一脸不高兴的出现在办公室门口,任琳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被人家赶出来了?”

“哪有,我这是出来工作。”

“行了,你进来,我给你讲讲。”

何宥年离开前司后,和任琳商量,以自己的名义注册了一家属于她的公司。公司选址不在市中心,而是在这个城市另一端的一个靠近另一个小型人工湖的地方。

“这几个代言还不错,你可以看看。”任琳递来几份文件夹,翻开后给她讲解这些品牌的背调。

“这儿有个服饰品牌,但是我觉得应该不是你的风格。”

“但这个首饰品牌,虽然不是全线,是他们那个‘心意系列’的推广大使,合约期一年,配合一套平面 一支15秒短视频。不过这个系列去年销量不错,对你在轻奢圈的露出有帮助。”

“首饰啊……”何宥年看着简介上的戒指,心思又飘走了。

“和你还挺搭配的,你要不要接触一下?”

任琳见她没反应,头都没抬,打了个响指,“先回神,你要是觉得可以,我就去谈。以你现在这个阶段的报价,这个数算很有诚意了。”

“可以,琳姐你安排吧。”

谈完工作,见何宥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任琳有些惊讶,“你不走?”

“我去哪儿啊?”何宥年说着,往沙发上一瘫,整个人有些蔫。

任琳了然,看来进展不顺利。顿了顿,她小心翼翼问了一个她一直好奇的问题:“按照你现在的身份,有更好的代言可以选。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你说哪个价高选哪个,那时候你负债,我理解。但现在你也不缺钱,为什么还是这个标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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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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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溪诗人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