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着没事就把货架收拾一下吧。”原经指了指那块区域,继续道:“我先把放躺椅的地儿腾出来。”
说着,原经不再管她,走到长桌旁,将那里散落的一些木块收拾到纸盒子里,塞进了卫生间旁边的杂物间。
“如果你要在这里放恒温箱,我可能没有多余的地方匀给你。”
“没关系,我放琴盒里就好。”说着,何宥年将琴放在前台,转了转手腕,准备去帮原经搬箱子。
“哎,你放下!”正当何宥年的手即将要触碰到箱子边时,原经赶忙大呵一声,制止了她的动作。
“怎么了?”何宥年有些无措地收回手背在身后。
“你……这个箱子里都是我买来的贵木头,沉得很,我来搬。”
原经一个箭步走过来,将箱子往上一抬,膝盖往箱子底一顶,稳稳抱住。
“那这些我来吧。”
还没等何宥年有所动作,原经又是快步走来,将她赶走,“你上一边去整理架子,我来就行了,别在这儿碍手碍脚。”
看着原经忙前忙后,何宥年总有些她在将自己往外推的感觉。
“我是你的小工。”
“你磕坏怎么办?”
何宥年闭嘴了。原经时常会进购一些价值不菲的好木头,用来给客人们定做,或者是自己创作一些装置。有些木头太软,不好用来做木雕,但在原经手上却可以变成艺术品。
“我只是想帮你……”
“你不给我添乱已经很好了。”
原经利落的将整个屋子收拾完,然后指着前台道:“你去管后台。”说罢,她翻出一些客户定做的单子,按照上面的要求找到原料,将所需要的工具一股脑放在手边,开始用笔勾画。
得亏前台有一块小挡板,在视线即将相撞时,何宥年马上偏开头,抓起账本随便翻了翻。
原经的字体有笔锋,虽然是连笔,却行文清晰,让人看着很舒服。
兢兢业业盯了一会儿后台,何宥年就有些闲不住了。
“今天没有人预约课程,这个点了,也不太会有客人来,你可以弹琴。”似是察觉到了何宥年的坐立难安,原经放下刻刀,对着她说道。
“你忙完了吗?”
木头被挡住,何宥年有些看不清。
“只有雏形,还差很久。”
何宥年原本想着,如果原经忙完了,就找个由头让她教教自己。但现在,她在店里走了一圈,将一把造型有些奇特的椅子从仓库里拉了出来。
椅子只有左边有扶手,右边椅腿上有一个嵌进去的踏板。
何宥年心里有些五味杂陈,没想到原经还留着它。
她以前也是学过木雕基础的,甚至是原经亲自教的。
何宥年第一次住进来后,意料之外的适应得很好,就算是那个连翻身都吃力的躺椅,她都睡得很舒坦。
而更令她想不到的是,之前卡住的歌曲在搬进来第二天就有了灵感。趁着它还没飘走,何宥年很快做完了初版。只是她没告诉原经,这一赖就赖到了两周后。
“期限到了,你还没写完?”
何宥年支支吾吾的,心里天人交战一番,最终还是摇摇头,真诚道:“找灵感太难了,我是很吃灵感的人。”
原经有些头疼,期限到了,其实该将人赶走,但她有些狠不下心来。
对于她说的找灵感这件事,原经是有些感同身受的。
有时候按照书上的模板做东西,虽然它不差,是个通俗意义上的完整的作品,但她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久而久之,她明白了。
作为创造的人,得赋予它们所谓的“灵魂”。
“行吧,等你写完再走吧。”原经妥协了。
似乎是觉得她每次都窝在小板凳上弹琴的样子有些好笑,原经主动提出说要帮她做一把高一些的凳子。
“你可别多想,我前台还没凳子,能搬过去用。”
何宥年想帮忙,但拿到工具的时候,她却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别愣着,你过来,我先教你锯木头。”
原经演示一遍,何宥年就照着做。明明是同一把锯子,在她手里就有些不听使唤。
她想锯直线,锯齿刚拉下去,线就歪了。
“我不行……”何宥年有些无措地抬起头看向原经,就见她在一旁捂着脸笑。
“力气用得不对。”
她走到何宥年身后,伸出右手同她一起抓着把手,带着她锯。
“你注意看木板上标注的线,别走神。”
原经比何宥年矮一些,站在她身后有些看不见木板,便稍微侧过身,“你用膝盖或者脚把木板踩住,然后按着木板的左手要使点劲儿,成条直线,好发力。”
等何宥年将动作调整完,原经才继续道:“锯子怎么用,要看锯齿,我这里的锯子基本上锯齿都是朝外的,所以你推出去的时候要使劲。”
说着,她拉着何宥年的手,在手把上一使劲儿,木板被锯出了一条直线。
“将锯子拉回来的时候,你使劲也没用,所以可以放点力气。”
等何宥年找到窍门,原经这才放开她的手。
“你平时教别人也是手把手教吗?”
“别人不用从锯木头开始学。”
原经上体验课程时,何宥年偶尔会看着。
她无论对谁都很认真,但仔细一想,来学习的客人们似乎都是从一块小木头开始直接上手感受的,确实没有碰锯子这一课。
想到这,她心里又不禁有些窃喜。
“那我岂不是比别人多学了些东西?”
“报的课程不一样而已,一般来上课的学生们都是冲着想要快速地做好一个木雕作品来的,那我就简化的教。”原经见她停了手里的动作,拍了拍她的背道:“趁着有手感,把这块木板锯完。”
啪嗒一声,废料落地,原经弯下腰,看了看木头的边,点点头,“差强人意,稍微打磨一下就可以了。”
何宥年一脸兴奋地站在一边,听原经如此评价她,脑子里自动过滤成了夸赞,“怎么样,我做的还不错吧?”
“还行,有些地方还是歪了,我来收尾就行了。”
原经将剩下的几块板子量好需要的尺寸后,利落地锯完,准备拿去组装时,就见何宥年在吹自己的手指。
“用太多力气,手酸了?你可以甩一甩,会好一点。”
“好像进木刺了。”何宥年举起手指伸到她面前,借着灯光,原经看清了,指腹上有些红,中间扎进去了一根很细小的木刺,但不短。
“刚刚摸毛边了是不是?手按住木板就好了,你这样的手很容易被边划到的。”
她放下东西,从桌上拿起毛巾擦完手,然后快步绕过木桌,将何宥年按在椅子上,用手机打开手电递给何宥年,“你帮我举一下。”
何宥年讷讷地点点头,看着原经头顶的发旋,一股好闻的洗发水味伴着一些木头味充斥在她的鼻腔里。
“可能会有点痛,但是木刺不能留在肉里,很容易发炎,你忍忍,很快就好了。”
原经蹲着,握着何宥年的手腕调整好灯光位置,确保能照亮她的左手手指后,朝着破口的方向挤。
“嘶——”
“对不起啊,我轻一点。”原经一抬头,望见一张憋得有些红的脸,顿时,自己的汗也出来了。
何宥年想着长痛不如短痛,提议道:“是不是可以拿根针挑掉?”
“你不是要弹琴吗?得按弦吧,这样你可能得有几天弹不了琴了。”原经还想再努力一下,这根刺已经能看到头了。
“我去拿把镊子试试,你不要乱动啊。”
她站起身时,脚步踉跄了一下,何宥年刚想去扶,就听她说:“没事,起猛了,蹲着腿麻。”
而当原经拿着酒精棉和镊子回来时,何宥年已经在收拾桌上的东西了。
“我不是叫你别动吗?”她皱着眉头,有些不满。
“我把皮掐破了,木刺已经被我弄出来了。”何宥年晃了晃手指,表示自己没事。
“那也得消消毒,别感染了。”
原经扯过她的手,细细用酒精棉擦拭过一遍才罢休。
“你以后稍微注意一点,我这里边边角角的,有些我自己摸着没事,我就不想磨了,毕竟我手比你糙,你还是小心些。”
何宥年听着她嘱咐,心里不知怎么的升起一股喜意。
接下来的活儿,原经也不让她做了。
好在伤了的地方不妨碍她按琴弦,于是原经做着木椅,她就在旁边弹一些比较轻快的和弦。
何宥年见椅子的雏形已经出来了,刚想把扶手要用的另一条木板递过去,却怎么也找不着。
“原老板,你好像只做了一块扶手的木板。”
“只装一个扶手就好了。”
何宥年有些不解,哪有椅子只有半边扶手的。
“那这个小木块是做什么用的?”他指着地下一块长约20厘米的长方形木板问道。
“嵌在椅子腿上。”
她抱着琴,有些艰难地弯下腰一看,右前方的椅子腿上确实有一个斜着的凹槽。
何宥年有些看不懂原经想做一把什么样的椅子,思来想去,只当是原经在创作一些她的水平无法思考到的东西。
她索性就这么抱着琴,看着原经做事。
一阵敲敲打打后,一把造型奇特的椅子就做完了。
“这放前台是不是有点矮了?”
何宥年比划了一下,总觉得坐在这把椅子上,可能自己得伸长脖子才能看得到客人。
原经拿来一卷泡沫,将还未打磨得很精细的扶手包好,“你来坐坐。”
何宥年有些疑惑,但依旧拿着琴坐了上去。
“你把脚踩在这个踏板上,然后看看左边的扶手高度行不行。”
反应过来后,何宥年摆好琴,左边扶手不会碍事,偶尔她要靠在椅背上弹些动作跨度不大的和弦时,扶手还能借借力。
“这是做给我的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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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