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执念寻药

第64章执念寻药,心力耗尽

温以初离开后的第十一年,温以诺的生活表面上已经恢复了正常。

他有一份稳定的工作,一间可以看到海的公寓,一只黏人的橘猫,几个偶尔聚会的朋友。他会在周末去海边散步,会自己做简单的饭菜,会在天气好的时候把被子拿到阳台上晾晒。他看起来和任何一个三十一岁的单身青年没有什么区别。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内心深处有一根刺,从未被拔出。

这根刺,是哥哥临终前那句没有说完的话。他不知道哥哥最后想说什么。那天在ICU里,哥哥曾经短暂地清醒过几秒钟,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要说什么,却最终没有发出声音,又陷入了昏迷。那句话,成了永远的谜。

他试过很多方法去寻找答案。他翻遍了哥哥留下的所有东西,试图找到任何可能的线索;他去问过当时在场的护士,问她们有没有听到哥哥说了什么;他甚至找了一位催眠师,试图通过催眠唤醒自己被压抑的记忆。但一切努力都是徒劳。

那句话,像一颗沉入深海的石子,再也捞不回来了。

他开始频繁地做一个梦。梦里,他站在一片白色的空间中,哥哥站在不远处,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说什么,但他听不到声音。他拼命地跑向哥哥,想要靠近他,听清他的话,但无论他怎么跑,两人之间的距离始终没有缩短。他总是在即将触碰到哥哥的那一刻醒来,然后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直到天亮。

这个梦困扰了他整整一年。他的精神状态开始受到影响。白天上班的时候,他会不自觉地走神,盯着电脑屏幕发呆,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个梦的画面。他的工作效率下降了,领导找他谈过几次话,委婉地提醒他要注意休息。他点头答应,但情况并没有改善。

他开始失眠。每天晚上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就会看到哥哥站在那片白色空间中,嘴巴一张一合,无声地说着什么。他会在凌晨两三点醒来,然后再也睡不着,只能起来,坐在窗前,望着远处漆黑的海面,一直到天亮。

他的体重开始下降,眼下的阴影越来越重。朋友们都看出了他的异常,关切地问他怎么了,他总是摇摇头,说“没事”。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难道要说,我被一个梦困住了?被一句可能根本不存在的遗言困住了?

他知道自己需要帮助。但他不知道该向谁求助。

有一天晚上,他又一次从那个梦中惊醒。他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狂跳不止。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在微微颤抖。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翻身下床,走到书桌前,打开抽屉,拿出了那叠信。

他把信一封一封地摆在桌上,按照时间的顺序。从“十八岁生日”到“三十岁生日”,一共十三封。他拆开过其中的十一封,只剩下最后两封还没有拆——“三十五岁生日”和“结婚那天”。

他盯着那两封未拆的信,心中涌起一种冲动——想要拆开它们,看看哥哥是否在某一封信中提到了他想说的话。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他答应过哥哥,要按照时间一封一封地拆开。他不能违约。

他把信重新收好,放回抽屉里。然后他坐在书桌前,在黑暗中,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去寻找那个答案。不管花多长时间,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知道,哥哥最后想对他说什么。

第二天,他请了长假,开始了一场特殊的“寻访之旅”。他去找了当年所有参与过哥哥治疗的医生和护士,一个一个地拜访,询问他们是否记得那天的情况。大多数人已经记不清了,毕竟过去了这么多年。但有一个人——那天值班的护士长——在回忆了很久之后,提供了一个模糊的信息:“我记得……他好像叫了一个名字……好像是……‘诺诺’?”

温以诺的心猛地揪紧了。“他叫了我的名字?”

“应该是的。”护士长不太确定地说,“但我也记不太清了,毕竟这么多年了……”

温以诺谢过她,走出了医院。他站在医院门口,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心中五味杂陈。哥哥最后叫了他的名字。这是他能确定的事实。但哥哥想对他说什么呢?是“诺诺,别难过”?还是“诺诺,谢谢你”?还是“诺诺,我爱你”?

他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了。

他回到了公寓,洗了个澡,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然后,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闭上了眼睛。

也许,有些问题,注定没有答案。也许,他需要学会接受这个事实。也许,那句没有说完的话,并不需要被说出来——因为它已经包含在哥哥活着的每一天里,包含在他看他的每一个眼神里,包含在他对他说的每一句“没事”里。

他不需要听到那句话。因为他早就知道了。从哥哥握住他的手的那一刻,从哥哥对他微笑的那一刻,从哥哥把最后一颗糖塞进他手里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知道了。

那句话,是“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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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生坠落
连载中匿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