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家宅冰封,全员孤立
从医院回来后,温家的气氛彻底变了。
那种变化不是突如其来的爆发,而是一种缓慢的、像冰川移动一样的冷却。曾经家里虽然充满了偏心和争吵,但至少还有一些声音——黎晚的唠叨,温奕偶尔的搭话,温以诺试图调解的话语。而现在,那些声音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黎晚不再主动和温以诺说话。
她照常做饭、洗衣、打扫卫生,但她的目光会刻意绕过温以诺,仿佛他不存在一样。她把饭菜端上桌,会摆三副碗筷——她自己一副,温奕一副,温以诺一副。至于温以初,她根本不会考虑他是否需要吃饭。
温以诺发现了这一点。他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在吃饭前,先盛一些饭菜端到杂物间去,然后再回来吃自己的那份。黎晚看到了,没有阻止,但脸色会明显地沉下来,筷子重重地搁在碗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温奕则彻底变成了一个隐形人。他每天早出晚归,回来后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连吃饭都很少出来。偶尔在客厅里碰面,他也是低着头看手机,或者翻报纸,绝不主动和任何一个儿子交流。他像一堵沉默的墙,立在那里,不挡风,不遮雨,只是冷冷地存在着。
温以诺曾经试图和父亲沟通。有一天晚上,他敲开了书房的门,站在门口,看着那个坐在书桌后面的男人,沉默了很久,才开口:“爸,我们能谈谈吗?”
温奕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低下头去:“谈什么?”
“谈谈哥的事。”
“他有什么好谈的?”温奕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他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温以诺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你觉得他那样叫活得好好的?”
温奕没有回答。
“爸,哥的病真的很严重,医生说了,如果不及时治疗,他可能活不过二十岁……”
“够了。”温奕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漠,“你妈说得对,这个家已经被他拖累得够呛了。你要是真有孝心,就好好学习,别整天想那些有的没的。”
温以诺站在门口,看着父亲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忽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他忽然意识到,在这个家里,哥哥从来就不是一个“儿子”,而是一个“麻烦”。而他自己,也不过是从一个“被宠爱的宝贝”,变成了一个“不听话的叛徒”。
他默默地退出了书房,关上了门。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试图和父母沟通。
在学校里,温以诺也变得越来越沉默。他不再参加篮球队的训练,不再和同学们一起吃饭聊天,不再在课堂上积极发言。他像变了一个人,从一个阳光开朗的少年,变成了一个沉默寡言的独行侠。
同学们都注意到了他的变化。
“温以诺最近怎么了?好像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听说他哥病了,挺严重的,他可能是在担心他哥吧。”
“唉,真可怜,摊上这么一个哥哥……”
这些议论,温以诺或多或少都听到过。但他不在意。他现在唯一在意的,只有哥哥。
每天放学后,他不再和同学一起打球、逛街,而是第一时间赶回家。他不再参加任何课外活动,不再接受任何朋友的邀约。他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用在了照顾哥哥上。
温以初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充满了愧疚。
“诺诺,你不用每天都陪着我。你也应该有自己的生活。”
“我的生活就是你。”温以诺头也不抬地回答,手里正在削一个苹果。他的刀工已经很熟练了,苹果皮削得又薄又长,不断裂。
“可是……”
“没有可是。”温以诺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他,抬起头,露出一个笑容,“哥,你吃苹果。”
温以初接过苹果,看着弟弟那张明显消瘦了许多的脸,心中涌起一股酸涩。他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他低下头,咬了一口苹果。
很甜。
但他的心里,却全是苦涩。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过着。温家的四个人,像是被困在同一座屋檐下的四座孤岛,彼此之间隔着无法逾越的海洋。黎晚活在自己的怨恨里,温奕活在自己的沉默里,温以初活在自己的病痛里,温以诺活在对哥哥的担忧里。
他们没有交流,没有互动,没有温暖。
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的沉默。
温以诺有时候会想,这个家,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是从哥哥出生的时候开始的吗?还是从他自己出生的时候?或者,更早之前,从父母结合的那一刻起,这个悲剧的种子就已经埋下了?
他不知道答案。
他只知道,他要尽快长大,尽快变得足够强大,然后带着哥哥离开这里。
离开这个冰冷的、令人窒息的地方。
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他相信,那一天一定会到来的。
他必须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