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推门而入时,慕昭先生正临窗静坐,指尖轻捻一卷古籍。见她这般匆忙模样,慕昭抬眸:“院试刚毕,不回去调息,跑来此处,有何事啊?”
林晚行礼,抬眼望着师父,抬手抚向颈间那枚五色珠:“师父,我就是想问一下,我身上这枚珠子,究竟是何来历?”
“它从我出生起便伴在我身上。我自小便和旁人不同,只要心里默念想去的地方,便能瞬间抵达。可这能力并非无代价,每一次动用,我事后都会莫名体虚、染病昏睡。”
“今日我看见青衍先生看这珠子的神情不太寻常。还有……我没有那么高的天赋,师父却依旧收下我做徒弟,我想知道,为什么?”
慕昭指尖微顿,眸底温和的笑意悄然淡去。他望着那枚流转着细碎五彩光泽的珠子,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语气轻柔:“林晚,有些机缘,时机未到,便不必深究。”
“这枚珠子伴你而生,是你的缘,也是你的劫。你如今修为尚浅,知晓太多,反而徒增心魔,无益修行。”
“师父……”
“不必再问。”慕昭轻轻摇头,“你好好修行,日后自会知晓其中奥秘。”
他不愿多谈,字字避重就轻,将所有真相死死封住。
林晚心底闷闷的,却不敢违逆师父的话,只能乖乖颔首:“弟子知晓了。”
慕昭看着她低落的模样,轻声宽慰:“你只需记住,它不会伤你性命,你安心修行即可。”顿了顿,他的声音沉了几分,“你可知,如今人族与魔族交战已有多时,魔界势力不容小觑,天下早已不太平。日后你更要勤勉才行。”
林晚一怔。这是她第一次真切听闻边关的战况,原来人族已经和魔族僵持了这么久。
辞别师父,林晚独自走在山道之上,晚风微凉,心底纷乱繁杂。师父说琅琊王正率领人族大军在边境抵挡魔族,恐怕用不了多久,各大修仙宗门都会派出弟子下山斩妖除魔。
她隐隐察觉,这份看似平静的日子,或许快要结束了。
【北境边关】
千里之外的人族边关,漫天不散的狼烟染红了整片苍穹,血色浸透了每一寸土地。断壁残垣横亘千里,干裂的土地吸饱了无数鲜血。放眼望去,处处都是残破的军旗、断裂的兵刃,还有掩埋不尽的枯骨。
这场人族与魔族的对峙,早已不是小规模的厮杀侵扰。
自魔界大举入侵以来,大小战事日日不休。琅琊王亲率人族精锐大军驻守北境,硬生生抵住了魔族一波又一波的狂暴攻势。魔兵身形暴戾,黑气缠身,所过之处寸草不生。人族将士披甲浴血,前仆后继,无数少年郎奔赴边关,最终埋骨黄沙。琅琊王一身银甲破碎,战袍沾满尘土与血污,手持长枪立在城头,目光凌厉如霜。魔族攻势愈发凶猛霸道,丝毫没有偃旗息鼓的迹象,反倒步步紧逼,蚕食人族疆土。
战火之下,最苦的不仅是沙场将士,还有千千万万的寻常百姓。
边关沿线村落尽数被毁,良田荒芜,屋舍崩塌。无数流民拖家带口仓皇逃难,无处安身。曾经烟火繁盛的北境,如今早已沦为人间炼狱。
【魔界魔宫】
万魔之巅,黑云叠嶂,魔气滔天,终年不见天日。大殿最上方,玄铁王座冷硬森寒,一道修长黑影静静端坐。
那便是统御万魔、俯瞰苍生的魔界至尊——魔君昭冥。
他生得一副极致容貌,并不似世人臆想中的狰狞凶煞。
肤白胜雪,眉眼极致俊美,轮廓冷冽凌厉,墨色长发如瀑垂落,一袭玄黑龙纹长袍覆身,衣摆流转着幽幽暗光。可那双眸子漆黑无底,没有半分温度,盛着杀伐天下的凉薄。
俊美皮囊之下,藏着吞噬天地的滔天野心。
他冷眼俯瞰下方跪伏的魔将,指尖轻扣王座扶手,声线低沉慵懒:“区区人族,能撑这么久,倒是有点本事。”
他要的,是整片人族大地,是四海苍生,是三界独尊!
数年边境混战,不过是他刻意放出的试探,用来消磨人族兵力,涣散人心。
一名魔将躬身禀报:“尊上,北境人族兵力已疲,只需再强攻数日,必能攻破他们的最后一道防线。”
昭冥唇角勾起一抹媚冷的笑。他布下的这盘棋局,马上就到了最精彩的部分。世人皆知琅琊王死守国门、为人族血战到底,却无人知晓,人族朝堂深处,早已生出内奸。
魔君眸底暗光流转,幽幽开口:
“传本君密令,联络永安王。”
这位在外素有贤名的永安王,便是实现他野心最大的一枚棋子。永安王觊觎皇位,早已和魔君昭冥私通密信,意图联手颠覆人界。
魔君低声狂笑,眼底闪烁着疯狂的野心。他要看着人族自乱阵脚,待到那时,他便亲自率领魔族大军,踏平人族山河,一统三界!
【归尘秘境】
软榻之上,沉睡的林晚眉头紧紧蹙起。颈间佩戴的五色混沌珠,随梦里汹涌的战火与阴谋,漾开一层细碎流转的彩光。梦里的一切历历在目,却依旧蒙着一层朦胧薄纱,仿佛睁眼之后,许多细节便会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