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剧场3 ·关于身高
叶安逸一直对自己的身高耿耿于怀。
高中时代，她和叶安乐的身高还差不多，站在一块儿的时候，旁人只能靠发型和气质来区分谁是姐姐谁是妹妹。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大概是大二那年——叶安乐的身高悄悄地超过了她。不多，只有两厘米。但就是这两厘米，成了叶安逸心中一道过不去的坎。
“你一定偷偷做了拉伸。”某个周末的早晨，叶安逸背靠着客厅的墙壁，让叶安乐在她头顶画了一道线，然后用卷尺一量——净身高163.5厘米。她又让叶安乐也靠墙量了一次——165.8厘米。两厘米的差距，不多不少，和去年一模一样。
“我没有做任何拉伸。”叶安乐卷好卷尺，语气平淡，“是你自己不爱喝牛奶。”
“我喝了！我每天都喝！”
“你喝的酸奶。”
“酸奶也是奶！”
叶安乐看了她一眼，没有继续争辩，但那一眼的意思很明显——你自己心里有数。
叶安逸不服气，开始采取各种补救措施。她网购了一根室内单杠，挂在门框上，每天早晚吊一会儿，声称这样可以拉伸脊柱、促进增高。叶安乐每次路过看到她像一只挂在门框上的树袋熊，都面无表情地绕道走。
她还开始每天睡前做一套增高瑜伽，据说是一位身高一米七的瑜伽博主推荐的。叶安乐躺在床上看书，听着旁边地板上叶安逸呼哧呼哧做运动的声音，偶尔抬眼看一下——看到叶安逸正以一种扭曲的姿势坐在地上，双手举过头顶，表情狰狞。
“有用吗？”叶安乐问。
“现在还没看到效果，但博主说要坚持三个月。”叶安逸喘着气回答。
三个月后，叶安逸再次量了一次身高——163.5厘米，分毫未变。
她坐在沙发上，盯着卷尺上那个数字，表情像是遭受了重大打击。小墨跳上沙发，在她腿上踩了踩，然后蜷缩下来，用尾巴扫了扫她的手腕，像是在安慰她。
叶安乐从书房出来倒水，看到她这副模样，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还在纠结身高？”
“你不懂。”叶安逸闷闷地说，“矮个子的人生是不完整的。”
“哪里不完整了？”
“够不到高处的柜子。”
“我来够。”
“买裤子总是太长。”
“我帮你改。”
“和你说话的时候要仰头。”
叶安乐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那你低头的时候，我也可以低头。”
叶安逸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她。叶安乐的表情认真，不像是在哄她。
“而且，”叶安乐补充了一句，“你矮一点也没什么不好——刚好可以靠在我的肩膀上。”
叶安逸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弯起了嘴角：“你这是在安慰我吗？”
“我在陈述事实。”
叶安逸没有继续追问，但她的心情明显好了起来。她把卷尺收进抽屉里，抱起小墨，在它脸上亲了一口：“算了，矮就矮吧。反正我们家最高的也不是我。”
“最高的也不是我。”叶安乐说。
两个人同时看了一眼蹲在茶几上的小墨——它正伸着懒腰，把身体拉成了一条长长的猫条。
“好吧，”叶安逸说，“我们家的身高排名是：小墨＞姐＞我。”
小墨伸完懒腰，不屑地看了她们一眼，跳下茶几，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开了。
——小剧场3·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