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局长突袭最主要还是受到了上头的压力。
案子的进展本就缓慢，许多破绽口都无法与其连接。前段时间是醉驾事故，后端时间又是杀人未遂事故，前因后果牵动了太多人的忧虑，部分接手和参与该案件的警员都心惊胆战，生怕也会有人来“报复”自己。
祝末伶和韩局长细说着密信。
“韩局长。”祝末伶洗杯，沏茶，“您这是，贿赂我啊？”
密信里是韩局长的几张支票和一封邮件复印件，邮件内明确指明了，应该是说命令了祝末伶的方向。而那千几百万的支票，属实让人拿着烫手。
韩局长干笑几声，面色恢复潮红：“怎么敢？”他手渐渐抚上祝末伶递过茶杯的指尖，“末伶，我知道你的本事，这对你来说也是小事，老熟人了，也不需我这么明了吧？”
他脸上带笑，眼底却丝毫没有笑意，祝末伶甚至不用仔细察看，就能识破这个人的本性。
“这么说吧韩局长，”祝末伶放下茶杯的动作幅度稍大，茶水溅出几滴至手腕，“很感谢你看得起我，但这不是关于能力的问题，这是赌上我人头的问题。”说完，他单指尖点过太阳穴。
韩局长也不恼，不过是收起了惺惺作态的模样，商量道：“要怎样才能放我弟弟一命？”
祝末伶摇头：“你弟弟的所作所为足以判刑，我现在还能够在这里和你协商，是我最大的底线。”
“祝末伶，少蹬鼻子上脸，给点阳光你就灿烂，你以为你是谁？”韩局长怒拍桌子，茶杯应声倒地。
“啧。”祝末伶拾起杯子，漫不经心道：“我倒是很想你过我这一关……”
“可是，事态不允许，观众不认可。”
韩局长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观众那边我找舆论公关自会解决，用不着你费心，至于事态，你行使这么高权利，怎么不能解决？”
祝末伶说：“我不会滥用职权。”他抬眉，“你在刷新我的底线吗？”
韩局长无言，好半天才带着怒意站起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就你能办事？”话落，他转身摔门走了。
＊
市易分局。
韩局长怒气冲冲地进入警局，正巧迎面撞上要往外走的方越洋。
“韩局长？”方越洋疑惑道，“怎么这么生气？”
韩局长二话不说就把方越洋重新拽回办公室。
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开门见山：“密信看了吗？”
方越洋故作不懂：“什么？”
韩局长烦躁地抽了根烟：“你别他妈跟我装傻，能不能干？就一句话。”
方越洋坐下，翘着二郎腿：“嗯，有什么问题吗？”
这句话无疑是雪上加霜，韩局长瞬时暴怒，指着他鼻子骂：“就他妈一句话的事，你们这群傻逼要跟我推半天。”
方越洋耸肩，安慰他：“韩局长，别动怒，这件事，我们会考虑清楚的。”
“呸，考虑个屁，一个个都不靠谱。”
“尽我们所能，已经是最好的了。”
韩局长这才消几分火气：“三日之内，给我个答复。”他转头瞥了一眼方越洋，“这点钱总够三日买个‘真相’吧？”
方越洋点头。
傍晚，人潮川流不息，定时灯亮起。
祝末伶和方越洋正在电话讨论韩局长的事情。
”你拒绝了？”方越洋紧簇眉。
祝末伶斩钉截铁：“是，上午来找我，我直接回绝了。”他反问，“你答应了？”
方越洋踌躇着，闷声“嗯”了一声。
祝末伶似笑非笑，语气携带无奈：“答应他做什么？他那点钱那点不是贪污来的？”
方越洋虽赞同，可认为韩局长是个关键人物，暂时答应他，这样就能栓住他，没想到祝末伶并不真么想，也不这么做。
“他是案件的关键转折点，他弟弟和这件事情有一定关系，答应后不是更方便视察他吗？”
“千万别这么想，第三视角来说，被视察的是你，他官大，随时随地都能把你撵成蚂蚁，只是这件案子的主导权不经由他手，他只负责监督。”
方越洋想过这点，认为利益关系面前总会有一方败，但这过程，必定少不了损失。
他揶揄道：“官大压死人。”
三日之后。
韩局长如实供述他弟弟的情况。
“如何了？”韩局长比上次要稳重多了。
方越洋说：”案子进展到百分之七十了，悲观吗？”
韩局长嗤笑：“效率还不错，是你们的实力。我要得到的，应该也快来了吧？”
祝末伶在一旁说：“韩局长，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要被揭晓的那一刻总会到来。”
韩局长不屑于这一套：“回心转意到挺快啊Captain Zhu。”他在调侃祝末伶也参与其中。
方越洋发送资料至韩局长手机上，眼神划过韩局长，落到手机上：“看看？”
韩局长打开手机，下载资料，慢速阅览。
【进度72%Mr Han
韩栎炜先生，年龄24，身高178cm，体重101kg｜由四月二十五号午十点四十六分在园函街十九号巷子与［园函First］内的被杀害女孩有过亲密联系，据当事人所言，两人在酒吧［森嗨］相识，已成朋友一年有余，曾经没有联系，而独独这回在女孩出事前有相约，后续排查工作进行，韩先生与同伙陈家掠豪与女孩都发生过性关系，韩先生最近一次是三月二十八号晚十点，陈先生最近一次是四月十四号晚八点……】
韩局长从头到尾紧蹙眉头，直到最后也没能舒展，很明显不满。他抬头扫视两人：“玩我？”
方越洋一笑，轻扣手机：“再往下滑。”
韩局长依言照做，三次过后，下文就蹦了出来，上文随之销毁：
【后续跟进，韩栎炜先生有他人的不在场证据，足以抵消嫌疑人身份，于当日上午被消除监视，归还自由身。】
韩局长看到这，这才满意地放下手机：“可以，上文没有备份吧？”
虽说上午也不足以能够扼杀韩栎炜，但也足以让人被观众注目。
于是，方越洋答：“没有。”
韩局长视线落在祝末伶脸上。
祝末伶与他不一，反问：“有又任何？”
韩局长露出轻松的笑容，咧着大嘴，“这才是你的作案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