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态发展的不算严重,起码没有威胁到人的生命。两人在警察局录完口供后,隔天得知了司机已于早时六点脱离了生命危险,只不过现在还是昏迷不醒的状态。
据查知,司机那晚属于醉驾,酒精含量竟高达120ml,即使他脱离了生命危险,也难逃要在监狱里摇摇晃晃几个月。
这件事情怎么都扯不到两人身上,他们自然不多虑,只是隐约感到奇怪。而这份奇怪只在方越洋心身上产出了,平时钝感力强的祝末伶一点要呼吁的都没有。
他思虑半会儿,始终是把理由牵扯到祝末伶因这段时间的疲累而大脑思考不过来。
那天清晨,天刚刚亮,太阳还未爬起,细微的金辉洒落大地,祝末伶约方越洋在警局相见。
方越洋赴约赶到,二者匆匆忙忙吃了个早餐,便迅速和警员们交代观察事故现场,乘车离去。
方越洋不是个耐得住性子的人,这个副本的心灵桥被强制关闭,下个副本应是不会再有了,光靠脸色,方越洋实在判断不了祝末伶的内心戏。
他在静谧而闷热的车里缓缓开口:“你说,这是不是有什么隐情什么的?”
说完,他轻挠后脑勺,左右不安地瞟着,三秒后就听见祝末伶说:“能有什么隐情?”他眼神一撇,和方越洋撞上,又迅速转移到公路上,“别想太多,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他这话状似安慰,可方越洋感受不到一丝安心的意味,听见这句话时,第一感受竟品出了陈伤的意味。
嘶——不能想太多,祝末伶怎么会是这样的人呢?
目的地到达,车子停在了距离事故现场的五米开外的停车位上。
祝末伶打开车门,去后备箱里寻找着要用的物品,递给向他走过的方越洋。
方越洋接过,仔细揣摩了手里的小刀,心中一惊,眉头微挑,心想:我才是被攻略的那个吧?
没有任何需要备用的,仅几个防身的,他们观察好周遭的情况,确认好后进入现场。
昨夜雨下得猛,时间持续长,地面还湿漉漉的,在小巷子内还有满地的苔藓,光是穿着皮鞋踏入,都不敢想象光脚下去会是多么恶心的一副场景。
越往里走,潮湿的空气愈发严重,腥味迟迟未褪去,一时半会儿还分不清是出过事的缘故还是空气质量差的缘故。
他们没什么经验,与临时被调入案件重故现场的无差别,隔着口罩都能嗅到腐烂味,正常情况下,空气怕是浑浊的厉害。
血水被雨水冲刷,痕迹却隐隐可见。
待他们走到离事故现场三米距离时,身后传来窸窣声,不大,却因环境宁静而清晰可闻。
方越洋下意识就是不好,转头向祝末伶投去警惕的目光时,祝末伶不动声色,面色平淡得厉害,看不见一丝波澜,还上前而去。
他蹲下身,意识到方越洋没跟上,回头和他说:“怎么不过来?”
方越洋怔愣数秒,再回过头确认——没人,平静得搅不出一丝荡漾。
直觉告诉他自己没有听错,但祝末伶的反应属实出乎他意料。
他走上前去,刚迈出半步,肩膀忽然传来剧烈的疼痛,他靠着自身的意志和原主的反应能力意识,猛地与始作俑者擦过身,最后的利刃扑了个空。
始作俑者坚持不懈地抬起银色利刃想上前再刺去,祝末伶蹿身上前,紧攥住始作俑者的手腕,力道十足,丝毫不留情面,虽然始作俑者身穿黑衣,五官除眼睛外被遮盖,但还是能探出他因痛苦而狰狞的面目。
在天亮的光照下,映得祝末伶的脸分外冷淡,甚至这关乎生命的事情都不足以他改变一个表情。
男子的利刃落地,祝末伶顺势将他手腕一转,只听“咔嚓“一声,骨头断裂的清脆声传响巷子。男子的呼吸越发急促,面色发青,在唯一的支持力——祝末伶攥住的手腕的手——消失后,他跪倒在地,头直垂落下。
一切来的太突然,方越洋什么都反应不过来,应现在的场景,他来不及多想,脚正要踢开利刃时,黑衣男子用未被折断的手再次拾起,背脊蓦地挺直,径直要朝方越洋的小腿扎去。
好在方越洋手脚敏捷,他本就抬起的半只脚现在直往黑衣男子踩去,这一脚可谓是致命一击,男子突然从喉咙里发出歇斯底里的尖锐声,而后脑袋垂下,手中利刃掉落,发出清脆的声音。
方越洋也不知是不是踩在人家命点了,男子放弃挣扎,在地上一动不动。不会就这么死了吧?
祝末伶往后退了半步,方便他查看。他蹲下身子,一根指尖去探他的鼻息,两根手指探他的命脉——没有动静,确实死了。
有这么脆弱吗?还是说他情急之下动了杀手?
祝末伶手里玩弄着刀子,双目无神且带着冷漠的气息看着地上的男子。
方越洋这才想起了——他们还有小刀。
他把男子翻过身,果然发现了他腹部上的一道血痕。刀口落得深,可见皮肉的2-3厘米,若是自己不补这一脚的话……
手上的小刀不知何时落地,翻过男子半边身子时,它正虚虚地流着鲜血,半个刀子都被血淋淋的颜色给吞没。
“别看了,死了。”祝末伶冷不丁地开口。
方越洋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起身抹把脸清醒一下,垂着头,略微疲惫地说:“你是不是早就发现了?”
祝末伶收起小刀,眼神黯然:“我发现什么了?”
“有人想杀我。”
祝末伶嗤笑出来,半身倚靠在墙上,反问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方越洋抬起眼皮看他,突感陌生,最终还是摇头:“我也想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做。”
祝末伶直起身,朝他走去,象征性地拍他的肩:“我不可能害你的。”他眨眨眼,“真的。”
方越洋接受到信号,无证据妥协道:“好。”
祝末伶学着他,勾住他的肩膀,在他耳边细语:“我说了,”他加大力度,“不要想太多,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方越洋也想减轻压力,可仿佛一切都如同行尸走肉般,要落无理,要升无力,左右为难,找不到突破点。
没有办法,这是他唯一可信的人,与他处于同个时空的,与他有着真挚感情的,怎么会想着害他?不可能的。
祝末伶松开他,观察他的神色,安抚道:“别担心,我们会找到真正的凶手的。”
事故现场没这么排查到,遇到这么不在计划之内的事情可当真是倒霉。
人被交移至相关部门处理,死了没什么作用,这件事也盘不出个大概,所以人也就将就地搜查了一番。
是雇佣杀手,家庭贫穷,儿女双全,可家庭不圆满,前几年因父亲赌博而败坏身家,差点连命都搭上去,两年前母亲引起心脏病离世,妻子给人跑了,家庭散了,儿女们是唯一的命根,仅靠他一人支棱起了一个家庭,可也属实想不到他居然敢冒险做这么事情。
男子年龄不大,40来岁,看面相却甚显衰老,皱纹推满整张苍白的脸,小麦肤色夹杂着灰黑。
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或许男子就是拿命唤钱的吧,他也猜到自己这次活不下去了。
之后园函First的案子被高度重视,许多不少要为女性发声的公告的宣传接二连三涌出,互联网和热搜榜被轰然炸开,就连广场大屏上也时时刻刻地让女孩子们提防身边的人。
这件事情传播的太过广泛,以至于有一次上头领导突击警局来询问案件进展。
祝末伶从办公室迎接时,瞧见那韩局长面色不和,坐在办公区内呵斥警员,连带着所有上司都给骂了一顿。
“你们干什么吃的?Captain Zhu没教过你们要怎么办事才能提高效率吗?舆论压都压不住了,说好的给公众一个交代呢?就是这么个交代法吗,啊?”韩局长怒不可遏,文件袋被他甩手一拍,在地上短暂地“啪”了一声。
助手刘榅连忙道歉,一连鞠躬:“抱歉Chief Han,是我们考虑不周,已经在理顺大众的呼应了,尽快会给大家一个真相。”
Chief Han被气的不轻,祝末伶在他身后喊他:“Chief Han。”
韩局长循声望去,对上祝末伶那双平静无澜的眼睛,顿感恨铁不成钢,但还是降低了愤怒:“Captain Zhu,我给你的东西看了吧?有什么解决方案,你尽管提,在我能力范畴内,我都能接受。”
祝末伶轻笑,给韩局长让开条道,侧着脸说:“不如进我办公室再畅聊?”
韩局长本要就此坐下了,现在进退两难,有些尴尬,索性直起身板,打理衣领,低声回了句“嗯”。
祝末伶很轻地笑了,微微扯了嘴角,没有任何人发现异样。
祝末伶:差点崩人设……
方越洋:你不爱我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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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