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温度

孟迟请他们入座,脸上微微带着笑意,不知是因为有人到来而开心还是因为他们能满足他的要求而开心。

“你们坐,我去砌茶给你们喝。”

祝末伶环顾四周,愣是看不出什么花样。

这里头不像他所想的,和外边差别甚大。有花瓷、檀木桌凳、半掩盖的屏风、小盆橘子树还有一筛子的桂花。

“怎么看着类似现代化些的构造呢?”太贴近了。方越洋迟疑着开口。

祝末伶不暇思索,也感觉到了古怪,却不知如何道明。

孟迟捧着一壶茶回来了,笑着给他们洗杯,沏茶,动作一气呵成。

“来,慢些用。”孟迟把茶杯推了过去。

两人道了句谢,品尝了口,察觉到有些古怪,祝末伶默默吐在了茶杯里。

方越洋和他对视了一眼,把口中的茶给咽下后,笑着问孟迟:“孟先生,这偌大的庙中,就你一人?”

孟迟摇摇头,又点点头:“我呢,在想,你们能不能满足我的要求。”

话题绕得有些快,祝末伶假意抿了口茶,咳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摆摆手道:“抱歉,着急了。”

方越洋明白过来,就收起了笑意,礼貌地问:“那孟先生,你需要什么呢?”

孟迟仿佛是在思索,三秒后,直勾勾盯着他们,没了笑意:“我想要……”又突然桀然一笑,“你们带我去采桂花。”

“啊?”二人异口同声。

这时节仿佛也不是桂花正盛时,去了怕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提这种要求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方越洋眼神瞟到那筛干枯的桂花,不知怎么言语。

孟迟见他们这种表情,表情变得委屈,语气却是冰冷的:“怎么了?不行吗?”

这时候还不能说做不做得到,半夜也到,此时被驱逐出门,怎么可能还有民宿可去?莫非让他们在危机四伏的大街上躺上一晚?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祝末伶想到好点子,灵机一动之下,把问题反抛给孟迟:“这个时节怕是没有桂花可采,先生莫不是记错了?”

孟迟表情凝固了一会儿,那颗痣也随之散去颜色,变得阴沉无比。

果然这里的人都不简单,可又没法不依靠别人。

00737突然蹦出:“主人您好,系统正在为你传送回现实世界中,祝您旅途愉快。”

方越洋差点激动地站起来,但由于场景实在不适宜,就直接在内心和祝末伶道明。

“等会我们就能回去了,别理他了。”

“好。”

孟迟看着祝末伶许久,蓦地拽住他,好像在辨认什么,根本不知轻重,把祝末伶的手腕捏的生疼,让他不禁皱起眉。

“祝老师,别来无恙啊。”

祝末伶心头一颤,几乎说不出话来。

别理他,千万别理他!

一个声音在脑海里叫嚣。

五秒过后,他们眼前出现一道刺眼的光芒,此时的光线突然亮了几度,刺的他们睁不开眼。

再次睁眼时,回到了大巴上,而这时,刚好人快走完。

因为意识本体不在,没有支持力,所以穿回来时,方越洋是直直倒在祝末伶怀里的。

彼此相顾无言,只好先跟着大部队,来到了新的目的地。

傍晚已然到来,天空的鸟儿飞过太阳的轮廓,又盘旋在山峰,成群结队地围在一团,时而飞进山内,时而飞跃高岭。

祝末伶下车后,头晕乎乎的,差点要直不起身,一头栽在树丛旁。

明明是没有意识的经历,怎么还会晕车?

还是说,是有其他灵魂暂时占据了这副身体?

不是他胡思乱想,是因为穿回来时,记忆突然颠三倒四,穿插了一些自己没有印象、没有经历过的记忆。

而且这一切来得太过突然了,好似是被安排好的,等着他们跳坑。

祝末伶抬起手腕一望,发现上面已经微微变色,青一块紫一块的,因为力度过大,不仅让他手腕留下短暂的痕迹,以此来不让他忘却,还让他手腕处的血液不流通,这时并没有什么知觉,甩着手腕也感受不到轻重。

方越洋的手覆了上来,捏着他腕上的软肉,给他放松式按摩。

“我没事儿。”

即使是和他经历过了那么多事,可心里那个屏障还是在两人之间,形成了看不见的代沟。

两人心照不宣,蹑手蹑脚地跟上大部队,直到看见人群疏散,才在路边的实木椅凳坐了下来。

“抱歉啊,耽误了你那么长时间,害得你提心吊胆那么久。”方越洋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祝末伶回避他的目光,低垂着头,风直呼呼地打在他脸上,头发也跟着松散几分。

他说:“没关系。”

“经过这些意义不大的困难后,我才发觉了世界真正意义。”

风猛然一吹,草地上的花骤然折起腰来,而蒲公英是最不同的,它不会被折服,它不会逆来顺受,它为了快速成长,自由地随风落在世界的另一端,牺牲了自己的坚韧,抛弃了他的归根,落得一人无影无踪。

秋天没有花儿再生长了,就算是绿油油的树叶,届时已经枯黄发黑,在空中随意起舞,又悄无声息地,像个乖巧的孩子般,沉睡过去。

没有人会真的做到“没关系”,但凡是有真情实感,没有天生的反社会人格,就不会对印象颇深的事物做到没关系。

方越洋深深地凝视他,他在看,看祝末伶的坚强的一面,看祝末伶温柔的一面,看祝末伶不谙世事的一面,看祝末伶不为人知的一面。

他想知道,这个少年,究竟还有多少隐晦被他埋在心底?

方越洋轻声而肯定地对他说:“有关系的,你可不能忘了这些。”

祝末伶面色有了红润,回望着他,疑惑不解:“嗯?”

方越洋感觉自己头晕沉沉的,应是要犯低血糖了。

他拨开祝末伶脖子上的柔和有光泽的发丝,双手环着他,倒了下去。

祝末伶感觉有些熟悉,可不好意思再提及,把哄小孩的招数全都用在方越洋身上。

方越洋一只手往下,摸到祝末伶的口袋,一个盒子轮廓的触感侵蚀上来。

果然,他带了糖。

他毫不客气地打开,作势要把糖果塞进了自己的口腔内,刚碰到嘴唇时,突然想起什么,手臂一转,强行给祝末伶灌进了那一颗。

不等祝末伶反应,他将罐子盖上,从一旁拿起薄荷糖,拆开包装就吃了下去。

方越洋起身,看见祝末伶眉头微皱,余光瞥见他口袋里的糖果罐子上刻着的字。

青柠百香果双拼味。

不知道该不该笑,所以方越洋索性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因为自己没有拿罐子里边的糖,反而拿了薄荷糖,所以尝不到酸味的他,顿时有些幸灾乐祸。

可很快就收敛起来了,他又从祝末伶兜里摸出那剩余的薄荷糖。

祝末伶伸手要去拿,却被贼兮兮的方越洋避开了,之后,从他眼前,吃掉了几颗,只剩下为数不多、幸存的两颗。

“方越洋!”祝末伶被他幼稚到了。

可祝末伶生气的样子也可爱极了,总是让方越洋忍不住去挑逗他。

“我就不给。”方越洋说着,越来越往后退。

祝末伶不习惯吃酸的,此时嘴里那股酸涩味越来越膨胀,分散在了牙齿这些敏感的地方。

他是个文明的好公民,附近没有垃圾桶,于是他就跑了四十米后找到垃圾桶,吐掉了那颗酸涩的糖。

回来时,方越洋的手里依旧攥着那两颗薄荷糖,在手心内揉捏着。

“吃吗?”

迟来的关爱比回头草还贱!

由于没有水的补给,那酸涩味还停留在口中,明知方越洋的框他的,但他还是迟疑了一下,点点头,说吃。

这次方越洋不戏耍他了,随手一抛,糖果稳稳当当地落在祝末伶手心。

还夹杂着方越洋的温度,一起落下。

祝末伶撕开包装,咬下一半的糖,另一半,则递给了他。

方越洋懵了。

祝末伶用吃瓜的模样看着他。

“这么看我做什么?你方才不也是这样?”

“我、我哪这样了?!”

见方越洋也这么好逗,祝末伶有些来劲,于是就加大了力度。

“你不吃吗?”祝末伶作势要收回,“那算了。”

此招名唤,欲擒故纵。

恰好方越洋又是个好面子的人,半路截止了他的退回行为,还训斥道:“送出去了哪有收回来的道理。”然后一口把糖给扔进了嘴里。

计成,收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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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生共存赴死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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