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新年快乐

陆酩把勺子递给祁欣,看着祁欣熟练的挖出一勺酱放在菜里,过年的一些酱菜需要自己制作,陆酩不太会这些,就看着祁欣在忙活,自己主要负责洗菜切菜的边角料工作。祁欣递给她一个胡萝卜,”老陆你切下丝~”陆酩接过起身开始切菜,突然一下晃神切到了左手,陆酩小声的惊了一下,祁欣连忙放下手中的碗转过身扶起陆酩带伤的手,食指上一个不大不小的伤口正在冒血,祁欣皱了皱眉头,快步的跑去拿碘伏和绷带。

两人坐在陆酩家客厅的沙发上,陆酩的家装修的异常简洁,整体素净的只有黑白灰和木质家具,祁欣一边消毒止血一边看着陆酩的手,“你心疼了?”陆酩突然看着自己的伤口问。祁欣有些莫名其妙,“我为什么不心疼,这个伤口也不小,你……”“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是吗?”陆酩接过话,她把手从祁欣的手里抽开,自己用右手和嘴完成了包扎。

“你这样是干什么?”祁欣有点不开心的问,陆酩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一会地面,祁欣不等陆酩反应过来就把她的手又再次拿到自己的掌心,陆酩有些挣扎,但是祁欣还是紧紧握住了她的手腕,她看着陆酩表情很复杂,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你为什么在这次和好以后一直表现的很奇怪?我问你的问题,还有一些跟你沟通的事情都感觉你总是在躲闪。你是不愿意跟我沟通,还是说我们两个现在只能保持着这样神神秘秘的关系?难道我们并不是在一起吗?”

陆酩看着她,深深的望着这双美丽的眼睛,相反的是她很想把祁欣现在问她的话,反过来向祁欣询问。

那么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到底又是因为什么呢?到底又有几分真心呢?

就在这时候祁欣看到了陆酩左手的小拇指有一些异常的弯曲。这是她这么久以来都不曾注意到的一个细节,她忍不住仔细端详起这个弯曲,看上去并不是很正常。祁欣试着将它掰直,看看是否是由于肌肉的一些僵直。陆酩制止了她,把手收了回来,然后看着祁欣,说道:“你不是想问我问题吗?那你现在要不要问问这个小拇指的问题是从哪儿来的?现在我想说,那你想听吗?”

祁欣有些愣神,一下子好像又跨度到了一个她不曾接触过的禁区,哪怕是曾经在一起的那段时间,陆酩也少有提及一些她自己的事情,只有那一次告诉了她小时候家里发生的事情,但也并没有告知详情。祁欣心里有一些忐忑,但仍然想听陆酩去说一说那段“历史”。陆酩把手举起来,对着阳台的光线,阳光从她的指缝间透过来,照在她的脸上。

上一次这样举着的时候,还是她10岁那一年在姑妈家。借住的那一段时间里,自从父母去世后陆酩便借住在姑妈家里。万幸的是陆酩的父母留下了一大笔遗产,在吃穿用度方面从来不让姑妈这边担心,姑妈也并不是贪财的人,并没有对陆酩做出什么刁难,只是相处的时候稍显冷漠。而这种冷漠发展到后期变成了一种放任,陆酩所有的思想生活变成了由她一个人照顾自己。无论是精神上的倾诉还是心情上的波动,她都没有办法找到任何一个人去沟通,去了解,唯有生活上的一些起居关照,还是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直到那一年,陆酩在下雪回家的路上不慎在雪地里摔倒了。她用力的在雪地里爬起来,抬头看了看眼前的路,离姑妈家目前只有600m的路程,她想着并没有什么。而且雪地里太冷了,自己也没有注意到发生了什么样的伤势。等到走回姑妈家的时候,姑妈还是在认真的做饭烧菜,并没有说话。她走到自己的房间坐在书桌前,这时候她突然感觉到手部传来隐隐的疼痛。她把它举起来,对着阳台的阳光光线从手指缝间向此时一样射进来。然而这个光线是充满了扭曲的——在她小指的位置发生了骨折。

陆酩并不是一个吃痛的人,然而在此时她却表现的默不作声,她只是静静的看着这个弯曲的弧度,觉得有些残忍的美丽。自从父母去世以后,她好像对痛觉失去了一种感知,所以身体上疼痛在她看来只变成了一种荒诞的触感,而对感知不到真实的痛觉这个情况,她将这种对于身体的漠视化为思想上的进步。她靠想象着将所有身体上的这些聚合痛感转化成思考的力量,用来掩盖内心的伤痛,知道自己内心的这种能动性变化。这种小小的聚变在内心不断的生长,直到此时此刻在小拇指上发生了爆裂。

一阵剧痛终于传达到她的神经。陆酩忍不住哭了起来。可是此时并不想联系姑妈。她与姑妈之间的疏离已经达到了两人无法正常沟通的地步,陆酩相信如果此时联系到姑妈应该会被马上送到医院,但这种别扭的心情却让她并不想让这个伤口痊愈,可是疼痛感又催促着她不断的要去寻找解药。

于是她从书桌的抽屉里找到一卷胶带,硬生生的把自己的手掰回原位,并用胶带把它绑的很紧,把手指绑成了原来笔直的形状。这剧烈的疼痛带来的麻木感让脑门上渗出了很多汗。陆酩用纸巾轻轻的擦拭掉手上的血迹,又擦拭掉汗水。过度的消耗已经让她觉得非常疲惫,肾上腺素的透支让人只想睡觉。于是陆酩躺在床上就这样沉沉的睡去,直到晚上的时候,姑妈把她摇醒。发现她已经发了高烧,而手上肿胀不堪,姑妈连忙把她抱到了医院,一路上她都昏昏沉沉,只感觉在姑妈的怀里闻到了阵阵的香气。

“姑姑,我让你担心了。”陆酩迷迷糊糊的说,姑妈没有回应,直到陆酩手指做好了处理,躺在床上开始吊水,姑妈才喃喃地说,“死不了,不是大事。你妈留的钱也够。”陆酩有些怔住,不知道该怎么接,她背过头,泪水还是这么流下来,如果是妈妈在的话,一定会对她细心关怀也会在第一时间发现她的手受了伤,再或者说应该是她回家就会第一时间大大方方的告诉妈妈,她的手受伤了。

在爱的自由里主动的寻求帮助。

但爱的来源,已经永远的逝去了。

于是这根小指留下了无法正常竖直的后遗症,这是一个小小的残缺,陆酩自己并不以为然,也不想提起这些。但是此时她慢慢的把这段经历讲给祁欣听的时候,祁欣却没有表现的非常伤心或是心疼。只是更加冷漠的看着陆酩,好像这段经历在祁欣看来并不能得到一丝一毫的理解,这在陆酩的眼里是意料之内的事情。但这种冷漠又显得非常的异常,好像陆酩此前并没有在祁欣的脸上看到过这样的表情,这种冷漠之外透着一丝不可理解的残忍。类似这种痛苦相较于祁欣的思考来说不值一提。

陆酩不想再继续这个场景,也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这样僵持着都没有任何意义,她笑着拉起祁欣的手,还是切换回了往日的自然。“没关系的,现在已经包扎好了,是小事情。今天是除夕,我们晚上不是订了酒店吗?酱菜一会儿可以放在冰箱。做不完也没关系,你不要担心我,好吗?”

祁欣自己也感觉到了刚刚的失态,马上也切换回了原来的状态,说着,“那我现在去洗澡,然后稍微打扮一下,我们晚上去酒店吃。”然后轻轻的拥抱了一下陆酩,但是没有说话,外面下着大雪,窸窸窣窣的声音在这份安静的环境下显得异常的躁动。

林悦正在客厅里选择自己新年的衣服,即便是没有什么行程,林悦还是习惯性的每年会在春节的时候给自己买一件新衣,象征性的打扮一下,去参与一下这个所谓的新年。然而楚文却鬼鬼祟祟的站在她身后,悄悄的蒙住了她的眼睛,“乖乖,你在干嘛呢?”楚文嬉笑着问道。林悦有些无奈的掰开她的手,然后指了指地上的几套衣服,“我实在是不知道今年的新年穿什么,其实我买了5套,但是觉得每一套都很适合,每一套又有一些夸张。”楚文看了看林悦的这几件衣服。随后想了想晚上的安排,楚文拿起一件棕色的毛呢大衣递给林悦,“这件合适,因为晚上可能会很冷~”林悦察觉出这句话后隐藏的含义,她忍不住问道,“我们晚上有什么行程安排吗?”楚文笑了笑,神秘地说,“你听我的就对了。”

除夕的夜晚各家张灯结彩,但是商店已经早早打烊,春节就是这样一个很奇怪的节日,在这样一个举国团聚的日子里,却在6点~9点这个时间。路上空无行人,各家都已经回到了家中,享受所谓团聚的时光。家人远在国外的邱郅也已经早早的订好了餐厅,一个人坐在了靠窗的位置,享受着独自的美食。和母亲打了个视频电话问候了一下远方的家里。菜品还算丰盛,就是看着这些菜肴心里也在想,看来要做好饭也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她托着腮望着窗外,想着林悦此时在做什么呢?

晚上楚文开车带着林悦行驶了很久,一路上对于目的地还是焉语不详,林悦感觉楚文揣这个什么大秘密没有告诉自己。忍不住和她打趣,甚至用上了挠痒痒的招数,楚文还是闭口不谈,只是一边笑呵呵的一边开车,路上给林悦准备了很多零食,林悦一边开心的吃着,一边看着手机里在转播春晚的情况。不知过了几个小时终于到达了目的地,林悦走下车,果然像楚文说的一般海风湿冷。原来她们来到了市北临海,在不远的沙滩上,李月看到了一个小小的木亭。搭建的很简单,但是木亭的周身都缠绕上了灯带。楚文悄悄的绕到车后,从后备箱里取出一个大袋子,然后推着林悦往木亭走去,海风今晚还算很给面子,没有吹散两人这一趟春节之旅的热情,只是温柔而简单的夹杂着冬日的冷气柔和又稍显刺骨的轻轻吹着。

走到快接近木亭的地方,楚文轻轻的放下袋子,从袋子里拿出了一大捧鲜花,而袋子里还放着很多烟花棒。林悦一转身,看到了捧着鲜花的楚文,她微笑着对林悦说。

“新年快乐,我的爱人。”

林悦看着这一幕,楚文的脸映在木亭灯带的温柔暖光里。好像卖火柴的小姑娘手里的那一根根燃烧的火柴,散发着柔和但又显得脆弱的光芒。楚文的卷发在海风中摇曳,表情依旧温柔而坚定。林月笑着接过花,然后带着花束一起拥抱了她的爱。

夏丛经历长途跋涉,背着厚重的行李回到了乡下的小屋,那是她和祁欣认识的地方,远在十几年前的回忆,随着这破旧小屋又再次袭来,夏丛简单的收拾了屋内的装备,这里还通着电,一切设备如常是可以正常生活的,只是这里不再有祁欣,她点亮家里的灯,坐在那张古旧的床板上。摊开包里的行李,那里装着一盒散装的烟花棒。想起小时候祁欣最喜欢缠着她,让她拿仅有的那些零钱帮祁欣买一些烟花棒,在夏夜的夜晚陪着祁欣的笑容一起绽放。那是她对祁欣爱意的开始。

祁欣和陆酩也早就完成了晚餐,来到了酒店订好的客房。祁欣坐在床边,想着白天的对话。心情还是有一些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陆酩已经去洗澡了。今夜的晚餐安排的非常丰盛,陆酩会在这样的事情上做功课也是很不容易。她没想过陆明会主动安排这些她喜欢的菜肴,甚至酒店的装潢都是祁欣喜欢的中式款式。陆酩穿着浴袍从浴室走出来,看着祁欣坐在床边有些犹豫的样子,她把祁欣拉起来。轻轻的抱在怀里。然后看着祁欣的眼睛,很久没有说话。突然之间陆酩开口。

“我们可以简单的相爱吗?”

祁欣有些紧张的愣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正常,她看着陆酩笑着说。“我们现在不就在相爱吗?”陆酩的眼中闪过一些肉眼可见的失望,她低头看着自己包扎好的左手。然后一把搂住了祁欣,祁欣正准备再说点什么,陆酩忽然吻住了她,这个吻带着一丝轻蔑又带着一丝难过。而这个吻的时间又恰到好处。结束时正是0点的钟声响起。

新的一年已经到来,外面各地燃起了烟花。邱郅坐在餐厅里,看着外面街道上的人纷纷走出楼下,开始点亮炮竹烟花。她笑了笑,想了想,也许未来会是不一样的场景,也许林悦从此以后会过上幸福的生活,自己也应该慢慢的往前走。

而这边林悦在海滩边。和楚文牵手漫步。两人看着对面海滩市区里炸开的烟花。在烟花下楚文搂住林悦深深地吻了下去,然后在林月的耳边慢慢的说。

“我爱你,亲爱的。我希望你永远幸福。”林悦笑了笑,拿着手上的烟花棒在空中画了一个简单的爱心,调皮的说道。“你看这个爱心就代表我和你的爱,只要我们是真心的。那我想它就会像这个烟花一样永远定格在这一刻。”听到真心的这三个字,楚文一下想到了,前几天楚云提到的“悦悦”,她轻轻的摇了摇头,希望从脑海中短暂的删除掉这段现实,只要享受眼前的幸福,她选择了隐瞒这一项疑问。然后继续搂着林悦在海滩上享受这难得的除夕之夜。

夏丛拿着烟花棒走到屋外,轻轻的点燃了几根烟花棒,它们在她手中绽放出微小但璀璨的光芒。夏丛轻轻的对着烟花许愿,一如往常,希望她和祁欣能永远快乐,能永远争取到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

跨过新年,一切重新开始。究竟是什么结局?没有一个人知道,但这一切都在烟花绚烂的绽放和美好的世界里变成了一段又一段充满祝福的……

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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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栖动物
连载中林鸿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