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吃这个,对你身体好。”楚云夹了一筷子菜放在楚文碗里,楚文有些反感的说了一句谢谢,妈妈坐在轮椅上靠在桌边,上半身还可以继续活动,默默地吃着饭,没有说话,伸手摸了摸楚云的脸,有些莫名的笑了。
楚文觉得气氛过于窒息,早早地下了餐桌,坐在书房里独自待着。
楚云随后跟了进来,坐在了桌子上,跷着腿问道,“新女友是什么样的人呢姐姐?”楚文有些生气地看着她,“你要干嘛,我请你不要再介入我的生活,明天我就离开。”
楚云笑了一下跳下桌子把楚文的椅子扳过来,撑在椅子两边看着她,“你以为自己是什么正义开朗女主角吗?2年前妈妈被人逼着从楼上跳下来的时候你在哪里?就算不是我的亲生妈妈,我也受够了你这个道貌岸然的嘴脸。”
“所以你就要毁了我的每个生活来报复吗?!”楚文站起来看着她,楚云毫不畏惧地走近了一点,“我不是报复你,我是觉得你不配幸福。”“那不是我的错,是你扭曲的占有欲和所谓的爱导致的!你要我做的事情我也已经做了,到底还要怎么样!”
“姐姐,你害死那一家人的时候怎么不想着什么叫扭曲,我和妈妈的生活在你不在的这几年,你应该有所耳闻,到底是因为什么离开的溧源,请你自己认清楚。”楚云在她耳边说完这些转身离开了房间。
无力地坐在椅子上,外面的暴雨还在继续,她发了条信息给林悦,“今天雨很大,不要出门,家里还有很多年货宝宝”
林悦快速地回复,“知道啦,想你!”楚文看着手机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滴落在屏幕上,模糊了林悦的文字。她拿着手机蜷缩在椅子上不知道怎么摆脱这一切。
陆酩在咖啡厅翻着夏丛传过来的文件,面无表情,这些资料和上次的主要内容没有太大区别,只是可以帮助她在关键的时候有所分辨。
她就这样若无其事地坐在祁欣对面,然后看着夏丛的信息,从第一次收到开始,她并不明白夏丛为什么会联系自己,又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父母当年火灾事件的后续。
节日临近,马上就是失去她们的第24个春节了,祁欣看出了她的沉默,用手轻轻地抚上陆酩的手背,“在想什么?”陆酩微笑着摆摆手,然后反手握住了祁欣的,“又可以一起过年了。”
祁欣愣了一下,没有说话,好像想起了什么然后慢慢地握住了陆酩的手,“是啊,又……可以一起了。”她的手机上闪烁着夏丛的电话,和不断跳出的信息,夏丛在那头质问着祁欣,“我已经按你的步骤做了,为什么不回信,不是说好今年一起回去的吗?”
春节前连绵暴雨,楚文的家和林悦的家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说着次日回去又因为暴雨作罢,阴湿的家中,楚云出去上班了,楚文又一次慢慢地走到母亲的床前,这是她高位截瘫的第二年,楚文第一次因为这些事故离开溧源以后,就远离了掌握着秘密的妹妹,也远离了对这些默许的妈妈,此刻的她靠在床沿,阿姨帮忙擦拭以后走开了。
楚文看着她的脸,还是一如往常的清冷美丽,只是异常的消瘦,她不敢问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在得知母亲跳楼后根本不敢回来,是妹妹料理了这一切。
“妈妈……”楚文小心地试探,母亲回过头来,温柔地看着她,楚文想象着妈妈张开双臂想要拥抱自己,但是现实是对面只是冷冷地看着,“你回来是要做什么的?”这是回来之后母亲第一次和楚文对话。
楚文走过去,坐在床边低着头,“对不起,我没有……我当时听到你的电话我吓坏了我……”“啪!”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楚文的左脸,妈妈坐在床头冷漠地看着她一言不发,外面的电闪雷鸣,“你不应该跟我道歉,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你要道歉的是那家人,为什么当时那么做。”楚文泪眼婆娑地抬头看着母亲,突然开始大哭,“抱一抱我好吗妈妈,我求求你抱抱我吧!!”
妈妈看着个眼前哭的乱七八糟的楚文,淡淡地笑了,她摸着楚文的脸,“我是后悔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孩子,后悔楚云为什么不是我亲生的,后悔为什么当时我没死掉!除了楚云,我和你都欠了这世间的人命,活着吧我的孩子,活着就是对你我最大的惩罚。”说完又再次躺下,面色铁沉地看着窗外。
夏丛坐在火车上,手上拿着新的合同,驶离了溧源,去往祁欣此前已经谈好的一个公司,虽然冒着巨大的风险,但是完成签署就可以完成她们计划的重要一步,她看着还没有屏幕里还没有回信的祁欣,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只要完成这一切,只要完成这一切,夏丛默默地念叨着。
车外的风景飞驰,还有在车上赶路的还有楚云,她知道楚文在这待不了多久了,对姐姐这种复杂又扭曲的感情让她驾驶着车在溧源的夜晚疾驰,她风一样地赶回家,匆匆冲进卧室,楚文正在收拾行李,她怒气冲冲地把楚文拽起来,“你现在不能走!”楚文被她推回床上,有些生气但是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那你要干嘛?又是那回事是吗?行。”说完楚文撸起袖子起身准备去洗手,楚云抓住了她,一边忍着眼泪一边站着,楚文往后退了几步。
“你好奇怪啊,你不是喜欢折磨我吗,你哭什么?”楚文有些摆烂的重新坐回床上,楚云还是站在原地,泪水滴在地面上,“我们…我们……。”
楚文拿起床上的抱枕,“我们什么?折磨我这么久了又想到了什么新手法?”楚云突然生气地看着她,”你为什么可以这么无所谓,为什么可以什么都不知道!!”楚文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这几天的折磨和马上要见到林悦的解脱已经让她不想再应付这些事情。楚云一下把她从床上拉起来,“跟我走!”“你要干什么!”楚云不说话只是蛮力地企图拖走楚文,楚文起身踉踉跄跄地跟着出了门。
上次和林悦彻底结束后,邱郅也开始专注于自己的生活,马上要到春节假期,她打算把公司文件部分带回家里去看下,避免春节期间有紧急事务需要查文件,正在搬着东西下楼准备上车的时候,远远地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她想了很久,一下想起这不是楚文吗,但是楚文和另一个长发女生正在对街的小区门口拉拉扯扯,邱郅忍不住伸头看了一下,看到了那个长发女生的脸。
“好奇怪,怎么这个面孔我也好像在哪见过?”邱郅自言自语道,因为停车的时间快到了,她先把东西放上车,开车离开了,临走时看到那个长发女生拖着楚文上了自己的车。
楚云驾驶着车疯狂地在车流间穿梭,横冲直撞楚文也面如死灰,她已经在母亲那里得到了永远的诅咒,现在已经不在乎楚云还要怎么发疯了。车子停在一栋楼下,看上去楼里已经无人居住,年久失修,楚云指着4楼的位置,“妈妈就是被人逼到了老房子的位置,然后才跳下来的。”
楚文这时候才感觉到了害怕,她开始冒着冷汗发抖,小时候的经历突然涌现出来,根本不敢抬头看楼上的位置,楚云哭着把她的脸掰起,“你自己看看,楚文,这就是你,就是你干的好事,害了别人一家,最后还害了妈妈,我那天赶到的时候,妈妈浑身是血的被放上担架!!可是我不停地不停地打你的电话,你在干什么!”楚文全身发软地蹲下来,抱着头死也不愿意面对这些,楚云拉着她的手,企图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凭什么你不用面对!凭什么!”
林悦一个人在家,百无聊赖的翻起之前的相簿,那时候妈妈总喜欢带着她去各个小景点小公园完成一些微小的旅行,拍了很多有趣的“野游”照片,后来认识了邱郅,妈妈也经常和她们俩出去旅游,林悦抚摸着相册里的妈妈,有些喃喃自语,“又是一年春节了,要是你在该多好。”说着说着眼泪落在相簿上。
邱郅开着车,越想越不对劲,这个长发这个表情真的太过熟悉,到底是在哪里见过呢。
另一边楚文还蹲在地上哭的眼泪鼻涕无比狼狈,楚云在旁边也已经满脸的眼泪,“我看着妈妈和那个阿姨倒在血泊里,你见过那个场景吗,我当时都要疯了,我对着近乎两具尸体我不知道我能做什么,2年了,你已经可以无痛的接受这一切,可是那个场景却在我脑子里!”楚云疯狂地戳着自己的太阳穴,反复地崩溃。
“妈妈要不是砸到了那个阿姨,那天死的就是妈!你知道吗!!”
邱郅一下才在刹车上,她终于想起了在哪里见过拉扯着楚文的那个女生,是葬礼。
“那个阿姨在我到的时候还没有死,她在血里蠕动,好可怕啊楚文好可怕啊!”楚云坐在地上抱着头回忆着画面。“她当时还很小声的很小声在叫着……”
林悦摸着相片,关上了相簿,“妈妈,我和邱郅分开了,我想你会理解的,只是不会再有人和你一样这样叫我……”
同一个城市的不同时间,不同的口中,异口同声地说出了那句咒语。
“悦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