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在老房子的一楼停下，金十在孟星眠家就发现了一瓶柠檬水，其他并没有发现线索。
刚走出去，手机就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出一串陌生号码，他划开接听键，听筒里传来电流的滋滋声，夹杂着模糊的人声。
“金警官，晚逸咖啡馆，我有东西给你。”一个经过处理的声音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
他捏着手机站在大厅中央，目光扫过旋转门旁的绿植。
他如约来到定好的咖啡馆，青石板路上爬满青苔。推开门时，风铃叮当作响。靠窗的位置坐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面前摆着两杯龙井，水汽在玻璃杯壁凝成水珠。
“金警官请坐。”男人抬起头，帽檐压得很低，他推过一只牛皮信封，“这里面是陈忠孝欺压员工和挪用公款的证据，还有高就车祸的行车记录仪。”
金十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U盘和一叠照片。最上面那张拍的是陈忠孝办公室的照片，之前因为是受害人的办公室，所以被封了，因此他们也没有机会进入，刚好能找一些线索。
他抬头时，对面的男人已经起身，鸭舌帽在门框处顿了顿。
“对了。”男人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先生让我帮忙带句话，给你证据，因为他相信你，那束花别忘记带走。”
风铃再次响起时，青石板路上，那顶鸭舌帽正拐进巷尾，衣角扫过墙边的野菊，惊起一串粉白的花瓣。
那束花？
他望向桌上，还真的有。
是……一束菊花，是他早上带给夏青的。
“我就知道！”他终于意识到，惊呼出声。
金十捏着那束菊花站在咖啡馆门口，花瓣上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滴，在板上洇出小小的湿痕。
“先生”……果然是夏青。
他将花束塞进臂弯，转身快步上了车。
夏青站在咖啡馆的楼顶，看着底下发生的一切，难掩笑意，“他果然还是聪明，不妄我的……喜欢。”
回到警局，技术科的灯还亮着。
周正源接过U盘插进电脑，屏幕上立刻跳出一段行车记录:高就不出意外在与陈忠孝争吵项目奖金的事情，但这期间，陈忠孝都保持同一动作—捂紧胸口，好像是心脏病快要发作了。没过一会，陈忠孝像是看到了什么十分震惊，被吓死了。高就也因为看到了他，而十分害怕，最终因操作不当撞上栏杆，车祸而亡。
“这么看来，可以断定陈忠孝直接死因是被吓死的，而间接原因是心脏衰竭，但车上到底有什么能让他如此震惊？”
周正源刚把行车记录仪的视频备份好，鼠标无意间点到了U盘深处的另一个文件夹。文件夹命名简单粗暴——“证据”，点开后，一段监控录像跳了出来。
画面是陈忠孝办公室的内部视角，看角度像是藏在盆栽后面的针孔摄像头拍的。视频里，陈忠孝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指敲着桌面，面前站着个年轻员工，头埋得快抵到胸口，肩膀微微发颤。
“这个月业绩差了三个点，”陈忠孝的声音隔着电流传来，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当初签合同的时候怎么说的？完不成任务就滚蛋，当我这儿是搞慈善的？”
年轻员工嗫嚅着解释：“陈总监，家里孩子生了重病，这阵子需要请假……”
“我管你孩子死活？”陈忠孝猛地拍了下桌子，桌上的文件震得哗哗响，“明天把离职报告交上来，别影响我团队的业绩。还有，这个月奖金扣完，算是你耽误项目进度的赔偿。”
员工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还想再说什么，陈忠孝已经拿起手机开始打电话，完全没再看他一眼，语气却瞬间变得谄媚：“张总啊，晚上那局我安排好了……”
视频快进着，类似的画面一帧帧闪过：有员工因为打碎一个杯子被他指着鼻子骂了半小时，工资被扣了一半；有女员工拒绝他的酒局邀请，转天就被调去了最偏远的仓库；还有老员工想讨回被挪用的公积金，被他叫保安“请”了出去，临走时还被啐了一口“不知好歹”。
金十捏着照片的手指越收越紧，指节泛白。那些照片上的账本数字突然有了画面，每一笔被挪用的公款，每一次被克扣的工资，背后都是这些员工低头隐忍的脸。
“这人渣。”周正源骂了一句，把视频暂停在陈忠孝狞笑着撕毁员工请假条的瞬间，“难怪有人想搞他，这积怨太深了。”
“如果说是这样的话，那么跟他最有仇的应该就是……”，两人异口同声说出了一个名字——孟星眠。
金十将那叠照片重新塞进信封。
窗外的夜风吹进来，带着些微凉意，最近的温度都有些低，警局里的好多人都生了病。
“话说回来，老周，你知道柠檬水有什么作用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
金十指尖在信封边缘顿了顿，目光飘向窗外：“刚才在孟星眠家，就只找到一瓶开封的柠檬水，别的线索什么都没有。一瓶水而已，按理说不该这么在意，但总觉得跟这案子脱不了干系。”
周正源推了推眼镜，手指在键盘上敲了敲，“柠檬水？那作用可不少。解渴、补充维生素C，夏天喝着清爽，有的还拿它腌肉去腥味……”
他忽然停顿，像是想起什么，眼睛亮了亮，“哦对了，还有个偏门的，以前听老人说过，把柠檬汁涂在玻璃或者镜子上，平时看不出来，但要是遇到温差大的时候，比如下雨天玻璃起雾，或者冷热气流一撞，涂过的地方就会显现。”
“这样的话，孟星眠是不是可以在挡风玻璃上写一些字，使陈忠孝看到了被吓死？”
“很有可能！”
“明天一早带着一队的去她家抓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