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灯初上，宴会厅里的人渐渐散了，刘志勇接连送走了几拨客人，脸上的红晕不知道是喝多了还是兴奋的。
他满脸热情的凑到岑骁身边，嘿嘿一笑：“岑总，我在泰市最好的会所订了位置，咱们转场继续？”
岑骁一听这话，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瞟了一眼林寒洲，后者平静的回视他。
岑骁若无其事的转回视线，刘志勇已经凑过来，一副“你懂我懂”的表情：“玲珑不夜城，最好的场子，保证让您尽兴。”
旁边，林寒洲神色一动。
岑骁敏锐的捕捉到，他挑了挑眉，用眼神询问：你想去？
林寒洲面无表情，眼睛垂下去，没分给他半分视线。但岑骁莫名觉得他想去，这种直觉来得毫无道理，不过岑骁向来相信自己的直觉。
于是他笑着拍了拍刘志勇的肩膀：“刘总太客气了，今天已经非常尽兴了，合作的事咱们好说。”
刘志勇大喜，还想再劝劝，岑骁已经把手抽回来，语气客气但不容置疑：“今天就到这儿，早点回去休息。”
刘志勇只好作罢，又絮叨了几句“合作愉快”“保持联系”之类的客套话，才带着人离开。
岑骁转身，对上林寒洲的视线，那眼神凉嗖嗖的。
小样儿，还想去会所？门都没有！
“走了。”岑骁扬了扬下巴，“回酒店。”
回程的路上，岑骁向后视镜看去，昏暗下，林寒洲那张瓷器般光滑精致的脸正绷着，嘴角微微向下，身体紧紧的挨在车门旁，双手抱臂看着窗外。
他看起来不爽，很不爽。
岑骁的心情忽然变得很好。说不清为什么，他只要看见林寒洲脸上出现点情绪波动，就觉得特别高兴…他什么时候变的这么贱了？
到了酒店，电梯里两人并排站着，谁都没说话。
电梯门打开，两人静默地走到各自房间门口。岑骁掏出房卡正要开门，忽然听见身后一道冷冷的声音：“岑先生晚上睡觉不需要贴身保护吧？”
岑骁嘴角一弯。
他转过身靠在门框上，两只手指摩擦着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我可以理解为某种暗示吗？”
林寒洲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直接刷卡进了房间，门“砰”地一声关上。
岑骁对着那扇门笑了出声。
岑骁回到房间洗了把脸，坐到沙发上打开手机。屏幕上是他一直在追的那股势力的动向报告。
他划了几下，目光停在一行字上：“目标近期不在西城，去向不明，但此前在西城活动期间出入多家娱乐场所。”
娱乐场所。
岑骁眯起眼，他莫名联想到刘志勇提起那家会所时林寒洲那一瞬间的反应。
西城，那股势力的动向，娱乐场所，林寒洲今天的异常。
这一切……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如果有联系，那林寒洲今晚必定会有动作。
这么想着，岑骁留意起隔壁的动静，他把大门开了个缝儿，保证林寒洲在出门的第一刻自己就能发现。
等了大半天，什么都没发生。
岑骁皱眉，他拿出手机，给林寒洲发了条消息。
「岑骁」：在吗？
「林寒洲」:怎么了？
「岑骁」:没事。
他躺到床上，心想林寒洲应该是要等到夜晚再行动，看来这是一场持久战啊！
窗外，夜色渐浓。
岑骁躺着躺着都快睡着了，他站起身来，决定最后试探一次，他把耳朵贴到了墙壁上，手机上打着字:
「岑骁」：林顾问，我房间空调好像有问题，一直嗡嗡响，能帮我找前台看看吗？
五分钟过去了，没回，也没听到任何声音。
岑骁直起身子，准备过去看看。就在这时，隐约有水声从墙壁那边传来。岑骁停下脚步，竖起耳朵仔细听，哗啦啦的，是淋浴的声音。
人家都洗澡要睡觉了，他在这儿瞎操什么心。岑骁嗤了一声，躺回床上，随手拿起床头柜上的一本书，翻了两页。
刚看进去两行字，他忽然顿住了。
这才几点，林寒洲就洗漱准备睡觉了？
岑骁猛地坐起来，把书一撇，拿起手机，他上一条发的林寒洲还没回:
「岑骁」：睡了？
一分钟，没回。
两分钟，没回。
三分钟一到，岑骁起身就往外走，几步跨到隔壁门口，抬手敲门，“林寒州？”
没有人应。
岑骁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房卡，这还是他特意找前台留的，派上用场了！
他刷开门，房间里没开灯，屋里一片漆黑，卫生间倒是亮着，里面传出哗哗的水声，却不见人影儿。
岑骁走过去一把拉开玻璃门，果然，卫生间里空无一人，只有洗手台上放着一部手机。
岑骁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被气笑了。只见屏幕上赫然显示着:
闹钟已关闭，铃声自定义1号音频。
—
林寒洲此时正站在玲珑不夜城街对面，他回完岑骁的第一条微信以后就出来了，能这么快出来，多亏于他的房间在四楼，不是很高。
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路过林寒洲时都忍不住回头看他。
林寒洲身上穿着一件质感极好的白色衬衫，最上方两个扣子松开，展示出修长的脖颈。额前的头发全部被抓到后面，露出他流畅的脸部轮廓，五官没了碎发的遮挡显得格外精致动人。
他抬起手揉搓了一下嘴唇，使其染上鲜嫩的红色，随后抬脚走向了对面。
玲珑不夜城门口人来人往，比白天热闹得多。林寒洲在台阶下站定，目光扫过那些人脸上的表情，都是一脸的兴奋、期待、躁动。
这是有活动？
他走到大门旁边，随便拦住一个刚从车上下来的年轻人。那人一身名牌，脖子上的链子粗得能拴狗，一看就是哪家的二世祖。
“哥们儿。”林寒洲开口，语气轻佻随意，“今天怎么这么多人？”
那人本来一脸不耐烦，转头就想骂“哪儿来的土包子”，但视线落在林寒洲脸上的瞬间，话卡在了喉咙里。
“……第一次来？”他上下打量林寒洲，目光在他眉眼间停了两秒，语气好了不少，“今晚这儿有活动，知道吗？”
“什么活动？”
那人来了兴致，凑近一步：“玲珑每个月一次的盲选之夜。所有人都换装，cosplay懂吧？脸上面具一戴，就露个眼睛。咱花钱的，手里拿个玫瑰，看上哪个就送出去，对上眼了，哼哼……就上楼。”
他顿了顿，眼神在林寒洲身上滚了一圈，压低声音：“你这样的，进去肯定抢手。”
林寒洲配合地露出一点感兴趣的神色，挑眉道：“什么人都能选？”
“当然。”那人嘿嘿一笑，“不过得看你是上桌的还是坐台的。”
林寒洲点点头，忽然问了一句：“你手里有玫瑰？”
那人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怎么，对我有兴趣？”
想知道的差不多了，林寒洲瞟他一眼，语气淡淡：“我不做下位。”
那人脸上的笑僵了僵，随即悻悻地收回视线，嘟囔了一句“可惜了”，转身往里走。
林寒洲跟在他后面，踏进玲珑不夜城的大门。
门内是另一个世界。
水晶吊灯从三层楼高的穹顶垂下，光芒被切割成细碎的光点，洒在每一个角落。空气里浮动着昂贵的香水味，混着酒精的气息，十分暧昧。
大厅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环形吧台，穿马甲的调酒师正在表演花式调酒，引来几声稀稀拉拉的喝彩。周围的卡座里三三两两坐着人，衣着考究，姿态松弛，一看就是常客。
更远处是一排排错落有致的隔间，珠帘半掩，隐约能看见里面的人影。
一个穿制服的服务生迎上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您是第一次来吗？需要我为您介绍一下今晚的规则吗？”
林寒洲点点头。
服务生引着他往里走，一边走一边低声介绍。林寒洲看似认真地听着，目光却一直在大厅里逡巡。
追踪器就是在这里消失的，那伙人估计已经跑了，不过这里很可能有人见过他们，他必须得到点信息。
林寒洲的目光扫过远处的隔间，心里有了想法。
“……不过作为客人，您有权利选择是否换装，不换也是可以的。”
林寒洲回过神，微微抬起下巴，表示自己知道了。
“要参加今晚的活动您得先成为我们的vvvip客户，我们有铜卡，银卡，金卡……”
“行了，金卡在哪儿办？”林寒洲神色变得十分不耐烦。
服务生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
办金卡？这位客人看着就气质不凡，没想到出手还这么爽快。他脸上的笑容立刻真诚了几分，态度也更加殷勤，一路把林寒洲领到前台，亲自盯着办完了手续。
“先生，这边请，我带您去贵宾休息区。”
服务生热情地引路，一边走一边介绍，“金卡用户的待遇是不一样的，您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面具款式，玫瑰也可以定制。另外还有一些特殊权益——”
他压低声音，凑近了些：“比如您可以指定某个人穿什么，或者一次带多个人上楼，只要您愿意，怎么玩都行。”
林寒洲心不在焉的东张西望，对服务生的话只是偶尔点点头。
走到休息区门口，服务生正要推门，忽然发现身边的人停下了脚步，他回头看去。
只见林寒洲站在原地，目光略过远处一排排的房间，脸上的神色有些复杂。
“先生？”他试探地叫了一声。
“没事。”他说，声音低了几分，“走吧。”
服务生心里咯噔一下，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这位客人，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他不敢多问，推开门把人引进去。休息区是单人间，十分豪华。林寒洲在沙发上坐下，端起茶几上开好的酒，却没喝，只是拿在手里转。
服务生站在一旁，有点不知所措。
按理说他该走了，可眼前这位状态明显不对，他要是就这么走了，万一人家不满意投诉怎么办？
正纠结着，林寒洲忽然开口了。
“我问你件事。”
服务生立刻凑过去：“您说。”
林寒洲低着头，看着手里的酒杯，沉默了很久。
久到服务生以为他不会开口了，他才轻声说：“你们这儿……是不是都是那种陪客人的？”
服务生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您是说我们的工作人员？”
林寒洲没说话。
服务生斟酌着措辞：“是有的，不过他们都是自愿的，而且都是经过严格培训的，素质很高……”
“我知道。”林寒洲打断他，声音更低了，“我就是想知道。”
他又沉默了。
服务生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位客人，不会是看上哪个mb了吧？可看上就看上呗，直接点就是了，有什么好纠结的？
林寒洲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嘴角扯出一个苦笑。
“我女朋友，”他说，“被我发现她在这上班。”
服务生愣住了。
“她也承认她在做这个。”林寒洲晃了晃酒杯，“我问她具体做什么，她不说。我问她在哪个地方，她也不说。今天下午我给她发微信，一下午都没回，后来好不容易回一句，说是接待大客户。”
他自嘲地笑了一声：“大客户，能他妈有什么大客户？”
服务生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就是想来看看。”林寒洲垂下眼，声音里带着一点疲惫，“看看她在干什么，到底是不是在骗我。”
服务生看着他，忽然有点唏嘘。这帅哥长得这么好看，气质也出众，出手就是金卡，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还这么痴情，他女朋友是谁这么好命？
他脑子里飞快地过着自己同事们的脸，随即忽然想起一件事。
“先生，”他压低声音，“您女朋友说今天下午接待大客户？”
林寒洲点点头。
服务生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那她说的……可能是真的。”
林寒洲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
服务生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今天下午，确实有人包场了。整个白天，我们这儿都没营业，就接待那一拨人。”
林寒洲心中一凛，但脸上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皱起眉，露出点儿怀疑的神色：“包场？谁这么大面子？”
服务生摇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老板亲自接待的，我们这些人都没让进去。只知道是个大客户，来头不小。”
林寒洲沉默了几秒，忽然冷笑一声。
“来头不小？”他把酒杯重重往桌上一放，语气里带上了一点火气，“能有多大？”
服务生讪讪地笑，不知道怎么接话。
林寒洲靠在沙发背上，抬手揉了揉眉心，一副心烦意乱的样子。
服务生看着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先生，”他试探着问，“您女朋友……不会是Julia吧？”
林寒洲抬起头，“Julia？”，他皱起眉，“谁是Julia？”
服务生被他这一眼看得有点慌，连忙解释：“就是我们这儿一个姑娘，长得特别好看，眼角有颗痣，属于冷美人儿那种，好多客人点她。今天下午那几个大客户，好像也点名要她了……”
林寒洲心里暗自记下，面上却像是不想再听下去，开口打断服务生：“她……她告诉我的是中文名。”
服务生一愣。
“你说的Julia，我不认识。”林寒洲收回视线，语气低哑。
服务生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内心啧啧不已。
林寒洲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行了。”他说，“你忙你的去吧，我自己待会儿。”
服务生点点头，又温声安慰了林寒洲两句，轻轻地退了出去。
门关上的一瞬间，林寒洲脸上的神情瞬间变了。
Julia:天降男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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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