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前夜,季云之提议一起跨年。林浅没意见,问沈溪和沈清和。沈溪在电话那头声音懒洋洋的:“行啊,反正清和嫌外面吵,去哪?”
地点定在林浅家。她家临湖,露台宽敞,能看到对岸的灯火,又比去人挤人的广场清静。
沈溪和沈清和到得稍晚。沈溪穿了件宽松的黑色卫衣,灰蓝色头发似乎新剪过,短而利落,手里提着一瓶看起来价格不菲的威士忌。沈清和则是一身浅米色的羊绒裙,外搭同色系开衫,手里拎着个精致的糕点盒,头发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颈边,比平日少了几分严谨,多了几分居家的柔软。
“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车。”沈清和将糕点盒递给林浅,笑容温婉,“自己烤的一点曲奇,不太甜,配茶应该不错。”
沈溪则很自然地把酒往季云之手里一塞:“你的。”然后目光扫过客厅,落在正蜷在沙发扶手上打哈欠的“水泥”身上,挑眉:“这猫挺肥。”
“水泥”似乎听懂了,瞥她一眼,甩了甩尾巴,跳下沙发,慢悠悠踱开了。
林浅失笑,引她们去露台。季云之已经在外面支好了户外取暖器,小炭炉上也温着红酒,空气里飘着肉桂和橙皮的香气。天色将暗未暗,湖对岸的灯光渐次亮起,像撒了一把碎钻。
四人围着小圆桌坐下。季云之倒酒,林浅把沈清和带来的曲奇装盘,沈溪则大剌剌地靠在椅背上,看着湖面,忽然说:“这地方视野不错。清和,以后咱们也找个湖边房子?”
沈清和正接过季云之递来的热红酒,闻言看她一眼,语气平静:“你先把你工作室的消防隐患解决了再说。”
沈溪被噎了一下,悻悻地摸了摸鼻子,不说话了,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季云之和林浅交换了一个眼神。看来沈老师拿捏沈艺术家,很有一手。
晚餐是火锅,简单热闹。食材是下午一起去买的,林浅和季云之负责洗切,沈清和帮忙摆盘,动作细致。沈溪想插手,被沈清和以“你上次切土豆差点切到手”为由赶到一边,最后只被分配了调蘸料的任务。她倒也认真,拿着小碗各种调料比划,时不时问沈清和一句“这个多点行吗”,像个等待老师批示的学生。
热腾腾的锅子烧起来,雾气氤氲,模糊了玻璃窗外的寒冷。几杯酒下肚,气氛越发松弛。沈溪话多了起来,主要吐槽艺术圈的奇葩事,语气犀利,逗得季云之也难得笑了几次。沈清和大多时候安静听着,偶尔在她说到太夸张时,轻轻碰一下她的手臂,沈溪便会收敛几分,或者补一句“当然也有好的”。
林浅留意到,沈清和几乎没怎么动筷子,却在不停地给沈溪夹菜,鱼丸、牛肉、青菜,搭配得均匀,放入沈溪碗中时,会低声说一句“小心烫”或“这个熟了”。沈溪来者不拒,吃得很快,偶尔被辣到,沈清和的水杯就会适时地递过去。一切都那么自然,像是演练过千百遍。
“你们那个装置,最后节点怎么定的?”季云之问起工作。
沈溪立刻放下筷子,比划着解释起来,眼神发亮。沈清和在一旁,目光落在她神采飞扬的侧脸上,嘴角噙着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意里有骄傲,也有些别的,更柔软的东西。等沈溪说完,她才轻声补充了一句:“结构强度反复验算过,应该没问题。”原来她也懂。
季云之点头,又和林浅讨论了几句专业细节。四个人的领域看似不同,却在此刻奇妙地交汇。
饭后,收拾停当,四人又回到露台。炭炉里的火噼啪轻响,取暖器散发着融融暖意。夜更深了,湖对岸的灯光越发璀璨,隐约能听到远处传来的音乐和欢呼声。
沈溪和季云之聊起了某个共同认识的、脾气古怪的收藏家,两人竟难得有了共鸣,一起吐槽。林浅和沈清和坐在稍远一点的躺椅上,盖着同一条厚厚的羊毛毯,看着夜空。
“她们俩居然能聊到一块去。”林浅看着那边谈兴正浓的两人,有些好笑。
沈清和拢了拢毯子,微笑道:“小溪其实很佩服季总监,说她专业上‘够硬’,不像有些建筑师只会夸夸其谈。”她顿了顿,看向林浅,“她说,你和季总监,是真正在‘做建筑’的人。”
林浅有些意外,看向沈溪。她正比划着什么,表情生动,季云之认真听着,偶尔点头。或许,在专业领域,她们本质上是同类人。
“沈溪很依赖你。”林浅收回目光,轻声说。
沈清和沉默了片刻,没有否认,只是看着炭火出神。“有时候我觉得,是我更需要她。”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声盖过,“她活得那么…热烈,像一团火。我习惯了安静,靠近她,才觉得生命是滚烫的。”
林浅想起工作室那晚,沈清和像一棵安静的树,支撑着疲惫的火焰。或许,树也需要火的温暖,才能度过寒冬。
临近零点,远处的欢呼声越来越清晰,隐约有倒计时的广播传来。四人站起身,面向湖泊和对岸的灯火。
“十、九、八……”
沈溪忽然伸出手,握住了身边沈清和的手,十指紧扣。沈清和微微一怔,随即更紧地回握过去,身体也轻轻靠向沈溪。
季云之的手也环上了林浅的腰,将她揽近。林浅顺势靠进她怀里,背脊贴着她的温暖。
“三、二、一——新年快乐!”
绚烂的烟花在对岸的天空轰然炸开,金色的、红色的、紫色的光弧点亮了半个夜空,倒映在漆黑的湖面上,流光溢彩。欢呼声、音乐声、汽笛声混成一片。
在漫天华彩和喧嚣的背景下,露台上却有一刻奇异的寂静。沈溪侧过头,在沈清和耳边说了句什么,沈清和仰起脸看她,烟花的光在她镜片上明明灭灭,然后,她极轻地点了点头,主动踮起脚尖,吻了一下沈溪的唇角。
那个吻很快,很轻,在漫天烟花下几乎看不真切。但沈溪愣住了,随即,一个明亮得晃眼的笑容在她脸上绽开,她收紧手臂,将沈清和完全拥入怀中,低下头,额头相抵。
季云之也吻了吻林浅的头发,低声说:“新年快乐。”
林浅靠在她怀里,看着夜空中不断绽放又消散的烟花,看着对面相拥的那对身影,心里被一种饱胀的、平静的喜悦充满。
“新年快乐,云之。”
烟花还在继续,照亮夜空,也照亮露台上依偎的两对身影。湖水的寒气被取暖器和彼此的体温驱散。新的一年,就在这样的光亮、温暖和紧密的依偎中,悄然来临。
“水泥”不知何时也溜达到了露台上,蹲在玻璃门边,看着外面的人类,金色的猫眼里,倒映着漫天华彩。它打了个哈欠,觉得有点吵,但又似乎,还不错。
祝大家跨年快乐,在新的一年里身体健康,万事如意,有对象祝百年好合。有什么要本人改进的地方请评论,谢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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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跨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