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界的边缘处有一花海,无边无际,处在两峰之间,得名百花峰,是三界中花木最多的地方。仙界的小仙子们十分喜爱这方花海,便常有仙子来此处采露游玩。久而久之,这方花海便染了仙气,成了灵力充足的地方。便有许多花草于此处开了灵智,成为了三界中花木灵智开的最多的地方,这里也成了许多修为尚浅的花草动物修行的地方。
稚禾接过神君伸来扶她的手下了祥云,站在旁边看着一脸尴尬小心翼翼地假扶着神君下祥云的椛苞小声感叹道“其实这等事情……当真是折煞我等了.....”
神君扶过椛苞后就立马走到了稚禾的身边。他听过稚禾的碎碎念,俯下身在稚禾耳边小声应道“这是我应当的。”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酥麻的感觉立马自耳尖荡开。稚禾只感到自己的心跳瞬间快了几分,她连忙伸出手捂住耳朵,连带着掩去了自己发烫的脸颊。稚禾赶忙跑到椛苞身边,随她一起往花海中走去。
稚禾一路上用双手努力地拍着自己的双颊,想让自己此刻发烫的情绪冷静下去。她感受着心中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不由暗骂自己竟这般容易地就被神君管去了心神。
仙者们皆说神君是个清冷的性子,稚禾与他相处百年来的感受也是如此,但是怎么.....中了回毒还变了个性子呢?
难不成这毒还有副作用?还是......稚禾连忙又拍了拍脸颊,配药的方子可都是师傅亲自着手的,不可能出错的。
众仙家皆说,神君是个不祥之物,他自镇魂鼎中现世,那镇魂鼎中镇着的可都是些霍乱三界戾气极重之物。可他一出世就得了神体,就连天帝也要忌惮他几分。但是天界多了个如此强的神君毕竟是好事。天帝虽然予了他住处,但自他降世的百年间却从不予他神位与称号,但就是如此一人.......天帝为何会与她结了姻亲呢?
“稚禾.....稚禾?”
“啊?”稚禾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然身处在花海中了。
椛苞得脸上漾着笑容,眼里多了几分探究的意味“如此的出神,在想什么?莫不是.......”
“啊呀,”稚禾赶忙接过椛苞的话茬道“我看这天色,马上就要卯时了,太阳出来可就没有晨露了,这几日你可就没有晨露做的桂花糕吃了,快快快……”
椛苞闻言从包裹中掏出两个空瓶子递给稚禾,稚禾见状并未伸手去接,她瞪大了眼睛,一副受伤了的样子道“不会吧,你不会真的要抛下我吧,呜.......”
椛苞赶在稚禾发作前道“我还要去将丹药送予小百合,这偌大的花海,谁知道她此刻又栖到哪里去了,”椛苞将瓶子推到稚禾手里就转身朝着花海深处跑去,她边跑边跑喊“采露的大事就交与你了!莫要让我失望啊!”
稚禾看着从未跑的如此之快的椛苞,呆呆地愣在原地,神君就一直静静地跟在她们的身后,此刻就一直在后方等着。她站在原处,犹豫着该怎么去面对身后的神君。
神君此刻见椛苞跑走,他便迈步上前,行至稚禾身边,取了她手中的瓶子道“走吧。”
稚禾的眼神乱了一瞬,她连忙稳住心神,四顾着寻了处露水密集的地方,作势开始集起露来。
神君看着有些仓皇的稚禾,眸中染了笑意,也寻了处距离稚禾不远的地方开始采露。
稚禾此刻的心里早已乱做了一团,她想起刚刚被打断的思绪,明白自己不过是三界中的一位小小仙子,天帝的作为不是她一个小小的仙子可以想明白的。宿空仙君虽然时常安慰自己说天帝会解了她的婚约的,但是稚禾心理也清楚,天帝结的姻亲至今无一不成。于是她又开始想自己今日里频频发烫的脸,不由地转过头去偷偷望起不远处的神君。
神君感受到了她的目光,转头便看见了稚禾有些黯然的神色,他不由地皱眉道“想起什么不开心的事了?”
稚禾慌了一瞬,她抿起嘴连忙摇起头来,转头作出继续集露的样子来。
好像也不算是.....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稚禾想起自己第一次登上九重云天之时,莫名地与神君结了姻亲,也被宿空仙君讨去做了徒弟,自己的娘亲爹爹无法抛下枫山于不顾,自此她就被独自一人留在了九重云天之上。那时的她在清冷的九重云天连一个可以说得上话的人都没有,于是她逮着了空子就想要逃出仙界,回去寻娘亲。但每次都会在半路上遇到这个冷冰冰的神君,被他捉起来,送回去。终于有一次,马上就要逃出二重天的小稚禾崩溃了,她抱着神君的腿大哭了一场,当时她是怎么哭诉来着的?她蹲坐在云地上,抱着神君的腿撒泼,将自己的鼻涕眼泪一股脑地摸在神君的玄色外袍上,她边哭边喊道“你们都是坏人!大坏人!呜呜呜呜呜呜将我一人留在这九重云天,不让我与家人见面呜呜呜……我想娘亲,我想爹爹,呜呜呜呜呜……你是最大最大的坏人!要不是你……呜呜呜呜要不是你我早就逃出去了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彼时以清冷喜怒无常闻名的神君并没有因为小稚禾的撒泼而生气,也没有因为小稚禾弄脏了他的外袍罚她。他只是蹲下身去,用手轻轻地抚摸着小稚禾因为哭泣而有些发抖的脑袋,他尽了自己的全力用了自认为最柔的语气道“你从来不是孤身一个人,我一直在这里陪着你,我也是你的…..亲人。”他扶着小稚禾的脑袋想了一会补充道“未来的亲人。”
此后,他便会在小稚禾假日时去文渊殿寻她,带她偷偷地回枫山,与亲人小聚。
想到这里,稚禾不由地攥紧了手中半满的瓶子。
好像……也不是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好像……神君也不是一直是那么的清冷,那么的……喜怒无常。
想到这里,稚禾忍不住再次转头偷偷望他。此刻的太阳已微微升起,微光洒在神君的身上,他一手举着瓶子接着叶子上落下的露水,一手背在身后,身姿挺拔。他果然又察觉到了稚禾的目光,转过头来回望她。
男子的转头慢到了极致,阳光自他的身后一点点勾勒着他的轮廓,直至她看清了男子的整张面容。
白皙的面庞棱角分明,看向她的乌黑眼眸中闪着暖暖的微光。
一如初见时的模样。
又好似有些……不一样了。
稚禾攥紧了手中的瓶子道“你说你没有名讳,也不打算给自己取一个吗?”
神君没有想到她会问这么一茬,想了一瞬道“我自神器中现世,出来便得了神体,名讳于我来说不过是一届称呼罢了,没有意义。”
稚禾将手中瓶子攥的更紧“那我也总不能像其他人一样,一直唤你神君吧…..”
神君闻言一愣,遂而嘴角便染上了明显的笑意“届时自该换的。”
稚禾望着神君嘴角上扬的弧度,一下子便失了神,她忽而又想起,好像自己自来道这九重云天以来,好像没少见过这位清冷神君的笑颜。稚禾又想,若不是神君的身世及性子,他现在必然早已是仙界众仙女中最受追捧的人物了吧。
神君看着失神的稚禾,嘴角的笑意登时又加重了几分。稚禾见状连忙找回神道“那可不行,”她歪着头望着神君上下打量,神君也坦然地接受着她的目光,她打量了一会一拍脑门道“我看你总是一身玄衣,从未换过其他花色,在后面看你时总是黑漆漆的一团…….不如就叫你…..大黑吧。”
神君便笑道“依你所言。”
稚禾愣了神,她没想到随口说出来的话就这样被神君接受了。唤一届神君为大黑,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蹬鼻子上脸。
况且她才刚刚发觉神君对她的纵容就如此逗弄他,当真是…….胆大妄为。
稚禾刚刚想说些什么来挽回此刻的局面,就见神君眉头一皱道“到我身边来。”
这是….什么奇怪的要求?稚禾呆楞在原地,神君见她如此,便收好手中的瓶子,迈步到稚禾身边来,拉了她的手化作了一道白光往花海深处冲去。
稚禾被神君突然的举动吓了一瞬,不由地惊呼出声。但她早已习惯神君如此的赶路方式,她回过神来收好了手中的瓶子了然道“怎么了。是椛苞她出事了吗?”
“有妖物的气息。”随着神君话音的结落,稚禾便落脚于花海的深处,神君往她的手背上轻轻地摁了一下,登时稚禾的身上便泛起了微光。
是神君的结界。
“保护好自己,不要离我太远。”神君边说着,边拉着稚禾往花海深处的一处走去。
稚禾抬头一望,这才发现在前方不远处,竟有一处由花藤缠成的天然花洞,粗壮的藤蔓层层叠叠,缠绕出了这处的天然洞穴,竟颇有些壮观。神君牵着稚禾一路向里走着,随着两人的深入,花洞内的香味便愈来愈浓,各种各样的花香融在一起,竟有些说不上来的怪异感。花洞内并没有岔路,两人一路走至深处,果然在远处发现了一个倒在地上的纤小身影。
稚禾连忙跑上前去,小心翼翼地将椛苞抚起,看着昔日里嘻嘻笑着的女孩竟变得如此模样,稚禾豆大的泪珠不由地就落了下来。她轻唤着椛苞,得不到回应后才反应过来,赶忙去探椛苞腕间的脉络。稚禾屏息感知了一会,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去,幸好只是受了些轻伤,看来神君在那妖物刚刚动手之时就已经发现了,才能如此及时地赶来护住椛苞。
神君走上前去,蹲下身来在椛苞的手上也是一摁,紧接着以他们三人为界,周围的花草上便开始凝出了冰霜。就连着着神君结界的稚禾也感受到了骤然下降的温度,她猛地拉住神君的胳膊道“你的余毒未清,还不能如此调动气息!”
“无碍。”神君将手覆在稚禾的手上,明明大部分的冷气是自神君身上散发出的,但是覆住稚禾的手却是温暖非常。只见他另一只自空中的手一挥,瞬时自空中幻出一根锋利的冰晶来,迅速地朝着花壁上的一处凹槽处攻去,就在那冰晶马上就要插到花壁上之时,忽而就从花壁的那处落下了一物。
稚禾瞪大了眼睛瞧那物。那物落在地上,橙红色的皮毛团在一起,毛茸茸的一团,此刻还在微微地抖着,甚至….还有些可爱。那物就这么抖着,完全没有要有什么动作的意思,于是神君将手覆在地上,霎时,那物的的身下就开始结出一层的冰晶,那一团像是发现了自己马上就要被冻住般,猛地向上一跃,自空中幻出了一女子的身姿来。
那女子妩媚非常,宽大的外袍松垮垮地搭在肘窝处,露出了大半的香肩,下身的裙摆也是短的非常,一双长腿完完全全地暴露在空中,此刻她的一双桃花眼正含着笑意遥遥地望着神君。
稚禾了然,原来是一只狐妖,但随着狐妖真身的显露,稚禾也在她的胸膛中看到了灰蒙蒙的一团。
她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那女子自手中幻出一把黑色的扇子来,遮在鼻子上方,扇子上正缝制着一只飞跃着的狐狸,橙红色的皮毛油亮亮的,脚下正踏着七彩的祥云飞跃着。
稚禾了然,原来是一只自恋的狐妖。
忽而自狐妖下面的一片地上幻出一片冰凌来,向着狐妖攻去,狐妖一边躲着神君的攻击,一边开口道“原来是小神君~怎么了,中了妾身的毒,气不过,这次是专程来找妾身报仇的吗~”
原来是她。稚禾看向狐妖的目光霎时冷了几分。一旁的神君闻言冷声开口道“巴蛇之毒,从何而来。”
“哎呀~讨厌~被发现了~”狐妖扇了扇手中的扇子,落至花壁突出的藤蔓上,冲着神君眨了眨眼道“若小神君实在好奇,不如随妾身一起深入这花洞深处,我们……”
神君的目光一冷,狐妖的胳膊上瞬间结出了些冰晶来,狐妖见此大惊,大喊道“就算你是神君,也是不可能在这些天内就清干净了毒的,你这般,就不怕余毒攻进心脉吗!”
稚禾闻言,拉在神君胳膊上的手猛地收紧,紧跟着,覆在稚禾手上的大手也猛地紧了一下。
好似在说“无碍。”稚禾抬了头冷冷地望着狐妖道“你这般调用气息阻止寒霜侵体,也不怕体内没好的伤反噬吗?”
神君一怔,督了一眼身边的稚禾,眸中不由地染了笑意。
狐妖闻言赶忙将泛了乌青的手臂藏于身后大怒道“不过是仙界的一个小小仙子,也敢于我叫嚣,你不过仗着神君的结界护体,有本事你与我单挑啊!”
稚禾将椛苞轻轻地放置好,收回了拉在神君臂膀上的手,站起身道“我就是有神君的结界护体,”稚禾叉腰望着她,一副得意的样子“你也不过如此,修行了千余年也没修得个正果,我要是与你一般大,说不定早混得个神君当当了。”
神君嘴角含了笑,也随着稚禾起了身,负手立着看她。
狐妖的脸色立马就慌了几分“你怎会知道……你到底是…….”
稚禾伸手划出个半圆,捏诀道“忘川,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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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一直想拥有一张只属于这部小说的封面,于是最近在努力地创作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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