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底，边境再次告急。这次不是外敌入侵，而是瘟疫。北疆几个城镇爆发时疫，药物短缺，医师不足，情况危急。
朝廷紧急征集医药物资，太医院也派出了医疗队。但前线传回的消息很不乐观——瘟疫蔓延迅速，医护人员严重不足。
林清韵得知消息后，连夜求见白先生。
“我想组织书院师生和京中女子，为前线制作防疫用品。”她开门见山，“口罩、防护衣、药囊，这些女子都能做。我们还可以招募略懂医术的女子，培训后支援前线。”
白先生眼睛一亮：“这是个好主意！既能为国出力，又能展示女子的能力。但...让女子去疫区，风险太大，恐怕无人会同意。”
“不一定去疫区。”林清韵早有准备，“我们可以在靠近前线的安全城镇建立医疗支援站，负责物资调配、伤员初步处理、疫情信息收集。让前线的医师能专心救治重症患者。”
计划很快得到批准。在林清韵的号召下，明理书院的师生率先响应，接着是京城其他女子工坊的工人，甚至有一些官宦人家的女眷也加入进来。
短短三天，就有两百多名女子报名。林清韵将她们分组：年轻力壮的负责物资制作和运输；略通文墨的负责登记记录；懂些医术的接受短期培训，学习基本护理知识。
苏墨则与工部合作，改进了口罩和防护衣的设计，用油布代替普通棉布，防护效果更好。陆文渊从江南送来一批改良的缝纫机，大大提高了制作效率。
六月初，第一批支援队出发了。带队的是书院最勇敢的几个女先生，她们把学生托付给同僚，毅然北上。临行前，林清韵为她们送行：
“诸位此行，不为功名，不为利禄，只为证明女子也能为国分忧。请务必保重，平安归来。”
支援队在北疆的作为很快传回京城。她们在距离疫区百里的平城建立了支援站，不仅高效地制作和分发防护用品，还建立了疫情信息网络，每天向太医院汇报各地情况。更令人感动的是，她们收容了数十名因瘟疫失去亲人的孤儿，妥善照料。
前线医师们对这群女子刮目相看。一位资深御医在奏折中写道：“平城女子支援站，物资调配井井有条，信息传递准确及时，实为抗疫有力臂助。女子心细如发，组织协调之能，不输男儿。”
这份奏折在朝堂上引起了震动。连最保守的官员也不得不承认，这次女子们确实立了功。
六月中旬，皇后寿辰前夕，三公主带着林清韵入宫觐见。皇后在偏殿接见了她们，详细询问了支援站的情况。
“那些女子，真的不怕吗？”皇后问。
“怕。”林清韵如实回答，“但她们说，想到能为国出力，能让前线的将士和医师多一分保障，就不那么怕了。”
皇后沉默良久，轻声道：“本宫年轻时，也曾梦想做些什么，不只是困在这深宫之中。可惜...罢了。你们的书院，办得很好。女子能读书明理，能济世助人，这才是真正的妇德。”
她转向三公主：“静婉，你上次提的《女子教化疏》，本宫看过了。确实该给女子一个正式受教的机会。寿辰那天，本宫会向皇上提起此事。”
六月二十，皇后寿辰，皇宫大宴群臣。宴席过半，皇后起身敬酒，然后对皇上说：
“陛下，臣妾有一事相求。近日北疆抗疫，京中女子组织支援，功不可没。可见女子若有学识，不仅能理家，更能为国出力。臣妾恳请陛下，准许各地设立女子学堂，纳入官学体系，让天下女子皆有受教之机。”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皇上沉吟片刻，看向太子和三皇子：“你们觉得呢？”
太子当即出列：“儿臣认为母后所言极是。女子教育，于家于国皆有益处。且不违祖制——古时女子亦受姆教，今之学堂，不过使其更系统规范。”
三皇子本欲反对，但见皇上神色赞许，又想到最近严嵩等人接连失手，便改口道：“儿臣也认为可行。但须有严格规范，所学内容当以妇德女红为主，不可逾矩。”
皇上点头：“既然如此，便准皇后所请。着礼部拟定章程，于各地设立女子学堂，归当地官学统一管理。至于教学内容...可包括识字、算学、女红、理家之道，以培养贤德女子为要。”
圣旨一下，改革派欢欣鼓舞，守旧派虽然不满，但圣意已决，无法更改。
消息传到明理书院，师生们喜极而泣。三年奋斗，终于获得了官方认可。虽然章程中仍有诸多限制，但有了这个开头，未来就有无限可能。
当晚，书院张灯结彩，庆祝这一历史性时刻。林清韵站在人群中，看着一张张笑脸，心中感慨万千。
苏墨悄悄走到她身边：“恭喜你，清韵。你做到了。”
“是我们做到了。”林清韵纠正道，“没有大家的努力，没有那些勇敢的女子，没有白先生、文夫人、三公主的帮助，我一个人什么也做不成。”
“但你点燃了第一把火。”苏墨认真地看着她，“在那个世界，你说想改变女性的命运。在这里，你正在实现它。”
两人相视而笑。夜空中烟花绽放，照亮了京城的夜空。这光芒虽然短暂，但每一个看见的人都会记得，这个夜晚，女子教育的星火，终于成为了被承认的光。
然而，在烟花照不到的暗处，严嵩正与几个心腹密谈。
“这次我们输了，但斗争还没结束。”严嵩脸色阴沉，“女子学堂的章程制定，我们还能做手脚。教学内容、招生标准、考核方式...每一个环节都可以设限。”
一个幕僚低声道：“大人，三皇子那边传来消息，说海外有变，让我们暂且隐忍，保存实力。”
“海外？”严嵩皱眉。
“是。三皇子与‘开拓者’合作，正在筹划海外贸易。据说他们在南洋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若能成功带回，将改变整个朝局。”
严嵩眼中闪过精光：“既如此，我们就暂时退一步。女子学堂的事，让她们高兴几天。等海外之事成了，再一并清算。”
密谈结束，严嵩推开窗，望向夜空中最后的烟花。他的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林清韵，苏墨，你们以为自己赢了？不，游戏才刚刚开始。”
而在遥远的南洋海域，一艘大周商船正驶向一个未知的岛屿。船头站着几个人，为首者手持望远镜，眺望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