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啊,虞衔,这是你第一次抱我的时候,多动人啊。”
冰冷死寂的卧室里,昭梦情倚着床沿,语调平淡,听不出喜怒。半空悬浮的蓝色系统光屏泛着冷光,反复循环播放着很久以前旧校区操场的画面。
那是无数个副本轮回里,虞衔第一次护住她的模样。她周身萦绕着银灰色狼族灵力,红着眼眶将失控的她死死圈在怀中,执拗又笨拙地许诺,无论多少次,都会挡在她身前。
可笑至极。
历经数不清的副本,闯过阴森鬼域、破碎幻境陷阱,她们一同熬过无数生死绝境。可时至今日,这份曾经救赎过她的守护,早已变成束缚在她身上最令人窒息的枷锁。
她不喜欢她这样的保护,不顾一切的保护,自上一个副本后昭梦情压在内心的愤怒,**终于还是爆发了。
床榻中央,虞衔的双腕被冰凉沉重的特制合金手铐牢牢锁死在床头,四肢受制,动弹不得。柔软的狼耳无力耷拉在白色的发丝间,背脊下意识绷紧,浑身都透着局促。
从最初的庇护,变成不分场合、一意孤行的包办式保护。每次遇险,虞衔总是第一时间将她护在身后,擅自替她规避所有危险,从头到尾,从未问过她需不需要。
昭梦情早就受够了。
受够被人像易碎品一样圈护,受够永远只能躲在她的背后,更受够虞衔自作主张,擅自替她决定生死与安危。
昭梦情抬眸,清冷的目光落在光屏上那个赤诚又执拗的人身上,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带着冷讽的笑意。她缓缓弯腰,俯身凑近被困在床上的虞衔,清冷的气息笼罩住对方。
“还记得那天晚上吗?” 她指尖轻点光屏里相拥的两道身影,声音轻缓,“你拼尽全力护住失控的我,信誓旦旦说要永远保护我。”
虞衔喉结上下滚动着,透露着不安,小心翼翼抬眼看向她,眼底带着悔意:“梦情,我只是不想你受伤。”
“不想我受伤?” 昭梦情低低嗤笑一声,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手铐冰凉的边缘,目光沉沉锁住虞衔慌乱的眉眼,“所以你就要独断专行,真的永远都是保护着我,每次都把我隔绝在所有危险之外?”
“虞衔,我们并肩走过十几个副本。你是不是觉得,我永远都需要你的庇护,离了你就一无是处?”
过往温情的画面还在光屏上流转,昔日的救赎,此刻沦为讽刺她们矛盾的证据。
虞衔语塞,指尖微微蜷缩。她只是本能想要护住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从来没想过,这份保护,会让昭梦情如此厌烦。
“我给过你无数次机会。” 昭梦情收回手,直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狼狈受制的少年,眼底清冷,没有半分往日的温情,只剩不容置喙的强势,“一次次副本里提醒你,告诉你我不需要这种幼稚又狭隘的保护,你偏不听。”
“既然好话你听不懂。”
她微微倾身,垂眸凝视着虞衔紧绷的侧脸,一字一句,音色冷淡又偏执:“那我只好换种方式,好好惩罚你。让你彻底记住 —— 从今往后,到底谁才有资格,护住谁。”
话音落下的瞬间,卧室里死寂无声,唯有光屏微弱的蓝光静静流淌,映亮少年苍白无血色的脸庞。
虞衔浑身僵硬,狼耳不安地颤动了两下,耳尖泛起不易察觉的绯色。金属手铐紧贴腕骨,刺骨的寒意蔓延至四肢,远不及昭梦情眼底的漠然更让她心慌。她慌乱地睁着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语气放得极低,带着几分卑微的乞求:“梦情,别这样。”
“别怎样?”昭梦情挑眉,指尖落在虞衔耳尖,轻轻触碰那片柔软蓬松的绒毛。
最敏感的部位被触碰,虞衔浑身一颤,下意识想要躲闪,可双手被牢牢禁锢,根本无处可逃。细密的战栗从耳尖蔓延至全身,原本澄澈的眼眸瞬间蒙上一层水雾,呼吸都变得凌乱起来。
“以前我纵容你的占有欲,任由你事事替我做主,不是我懦弱无能,更不是我离不开你的保护。”昭梦情收回手指,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利刃,扎进虞衔心底,“我只是单纯觉得,你喜欢这样,我便随你。”
她屈膝撑在床榻两侧,俯身将虞衔困在自己与床头之间,彻底锁死少年所有退路。两人距离近到鼻尖相抵,温热的呼吸交织缠绕,清冷的气息包裹着虞衔,让她心跳骤然失控。
“可你错就错在,把我的包容,当成了理所当然。”
昭梦情拇指轻轻摩挲过虞衔紧绷的下颌线,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反抗的掌控感,“虞衔,你有没有想过,倘若哪一天我不需要你了,你这份自以为是的保护,又算什么?”
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狠狠浇灭虞衔心底仅存的侥幸。她慌乱地偏过头,沙哑着嗓音解释道:“我只是害怕……我怕你出事,我怕失去你。在所有副本里,危险无处不在,我只是想守住你。”
“守护和禁锢,从来不是同一个概念。”昭梦情打断她的话,眼底寒意渐浓,“你从头到尾,都是在害怕我受伤,但本质上还是害怕自己失去掌控我的安全感,仅此而已。”
一语道破最直白、最残忍的真相。
虞衔嘴唇翕动,半晌都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她只是被雇来救昭梦情的,没想到之间会发生关系。心底的酸涩与恐慌交织,让她眼眶迅速泛红,温热的水汽积聚在眼底,随时都会坠落。过往无数次遇险,她总是下意识将昭梦情护在身后,排除一切风险,原来在对方眼里,从来都不是偏爱,而是自私的禁锢。
可是这无法避免,她要救她回到现实。
“我给过你机会学着放手,学着平等和我并肩。”昭梦情看着她泛红的眼角,神色没有半分松动,依旧清冷强势,“是你自己不要。”
她微微俯身,唇瓣擦过虞衔泛红的耳尖,嗓音压得极低,带着蛊惑,又藏着彻骨的强势:“既然你学不会,那我就教你。直到你彻底明白,该如何乖乖听我的话为止。”
虞衔浑身发软,紧绷的背脊骤然卸下几分力气,眼底的无措尽数化作委屈,声音带着细微的哽咽:“……那你要怎么做?”
昭梦情直起身,目光沉沉锁住眼前彻底落入掌控的少年,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意味不明的笑意。
“很简单。”
“从今天开始,换我来护着你。”
“换你,学着依赖我。”
短短的两句话,轻飘飘落下,却像无形的枷锁,牢牢套住虞衔的身心。
虞衔瞳孔微颤,狼耳死死贴在头皮上,脆弱又无助。手腕被手铐磨出淡淡的红痕,生理性的慌乱席卷全身,她艰涩地吞咽一口唾沫,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梦情……可是……”
“怎么?不同意”突然的一句话打断了她。
恐惧席卷了她的全身“不……不是。”
昭梦情垂下眼眸,指尖慢悠悠划过她脖颈处细腻的肌肤,指尖的微凉触感让虞衔下意识瑟缩。她眼底没有半分温柔,字字清晰:“那就行,除此之外,你还要牢牢记住一条规矩。”
她凑近虞衔耳畔,清冷的声线裹着一丝冷冽,侵入对方的感官:“往后你的一切都由我做主,事事听从于我。我想做什么,你只能顺从,不能有半句反驳。”
虞衔呼吸一滞,眼眶红意更盛,委屈的情绪几乎要冲破防线。
“别露出这副模样。”昭梦情轻笑,指尖掐了下她泛红的耳根,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
“我不想做的时候,你也永远别想清闲。不准闹脾气,不准私自逞强,更不准再擅自替我做任何决定。”
“从前你总想把我圈在你的保护圈内,替我隔绝所有风雨。”她直起身,俯视着满目慌乱虞衔,眉眼清冷,“现在我把所有权利收回。虞衔,如今的你,没有拒绝的资格。”
虞衔鼻尖发酸,晶莹的泪珠终于没忍住,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她从来不怕副本里的鬼怪,不怕生死险境,唯独害怕昭梦情彻底疏远自己。哪怕眼下的结局是惩罚与禁锢,她也别无选择,只能妥协。
良久,她抿紧泛白的唇,带着浓重的鼻音,卑微妥协:“……我记住了。”
听见想要的答案,昭梦情眼底才掠过一丝浅淡的满意,抬手拭去她脸颊的泪珠,动作算不上温柔:“记住就最好。别逼我用更极端的方式,帮你刻进骨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