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林羡就收到王乐妍的电话，她立马起来，匆匆洗漱。
下楼时，张姨看着林羡急急忙忙往门口跑去，担忧喊道：“欸，羡羡，先吃个早饭再出门。”
她停在门口，挥了挥手：“张姨，我不吃了，不饿。”
“哦对了，张姨，今天晚上也不回来吃饭。”她换好鞋。
张姨将桌上的一套碗筷收起来：“好，路上慢点。”
抵达警局，林羡推开会议室的门，就看见张衡站在投影幕前，袖口挽起，领口松敞，室内气氛沉重。
她简单打了招呼，他一脸疲惫地应了一声。
王乐妍跟在她身后进来的，一进门就下意识放慢了脚步。
张衡严肃地说：“你们先坐。”
林羡拉开椅子坐下，看到桌上的黑色硬盘被用专业的取证设备，做了封装处理，之前见过的证物袋都没有这层封装。
她心里隐隐有种预感，或许王昕语的事就要有结果了。
张衡没有绕弯子，把其中一个硬盘直接接上电脑。投影幕亮起，一排目录瞬间铺满。
王乐妍看到那些字的瞬间，呼吸乱了。
“这是我们昨晚破解的。”张衡说，“不过，从王昕语留下的证据，我们也掌握了佘阿南的整个案件动向。”
张衡点开一个目录，成百上千个文件夹一下子铺展开来，全都以时间编号命名。
每一个文件夹，都对应一个人，信息都被拆分归类，单独建档。
林羡死死盯住屏幕，尽管不愿面对，但她依旧逼着自己一行行扫过去。
“这个目录……”张衡给了她们一点准备时间，然后才点开。
屏幕上跳出一排视频缩略图，其中一个文件名，被红框标记出来。
【WXY-0701】
王乐妍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那是……”她嗓音发哑。
张衡把视频点开，内容加载。
房间内，放置了几面诡异的镜子，画面中央，是一个熟悉得让人无法呼吸的身影，王昕语。
她坐在公寓的椅子上，双手被束在身后，脸色苍白。
王乐妍看到画面后，整个人僵在原地。
画面中，王昕语用微小的声音说：“我不会继续了，你和我谈恋爱是为了操控我。”
“上次和你一起攻击内部服务器的是谁？”
“放过她们。”她咬着嘴唇，盯着镜子。
张衡把视频暂停，会议室里的人呼吸都更加沉重。他紧接着点开另一个目录。
张衡继续往下翻，一段设计王昕语坠死前的对话记录被解析出来。
“她尝试向外传递信息。”
“存在不稳定风险。”
“执行公开惩戒，作为组织内部示范。”
王乐妍的呼吸忽然断了一拍，“所以……”她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姐姐早就知道了。”
张衡点头：“她反抗了，而他们也不可能轻易放过这个风险。”
王昕语哭出声来。
张衡压了压嗓音：“还有，这是王昕语电脑里留下的受害者名单。”
那些名字，那些编号，那些被系统标记为异常，却从未被任何人知道的命运。
“今天把这些拿出来，不只是让你们看到真相。”他说，“你们也要注意，虽然佘阿南被我们抓起来了，但你们也在名单边缘，有什么事情立刻通知警方。”
“好。”林羡喉咙发紧。
原来王昕语在那天之后又黑进了对方的加密服务器，私自抓取了里面留存的录音和通讯记录，整理成完整证据材料在她的盘里。
“还有，林羡……你上次提到的音频求救。”
“我们根据她给出的线索展开搜寻，最终找到了受害者。可惜，找到的只是遗弃在郊外的尸体。”
她攥紧拳头，指尖传来一阵刺痛。
车里，王乐妍的哭声渐渐低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林羡见她情绪舒缓了，就开车送她回学校。
到了宿舍楼下，她依旧放心不下她独自待着，便陪着她在校园里找了家店吃午饭。
饭后林羡又开车带她去了校外的大型超市，挑了一大堆零食和生活必须品，她习惯性递出黑卡。
“不用学姐，我自己来。”她阻挠。
“怎么能让小辈付钱呢。”
最后王昕语没抢过，林羡付了钱并送她回到宿舍。
李明阳推开办公室的门，他走到司云彻桌前，把一份文件夹放下。
“新闻已经推送了你们的恋情，股价开始上涨。”
李明阳一脸看好戏的姿态，“你猜你的竞争集团说什么？”
司云彻心情莫名地很好，拿过递来的文件，低头扫了一眼，钢笔在指尖转了个圈，利落地签上名字。
“说来听听。”
“说你操控媒体，”李明阳拉过对面的椅子，施施然地坐下， “说你精神不稳定。”
“还有呢？”司云彻饶有兴致的问道，挑了下眉，慢条斯理地将笔盖上。
“说你想要翻案了，扰乱市场。”
司云彻丝毫不在意他们的看法：“那麻烦李叔你在他们的聚会上说一声，拿回我的东西而已。”
李明阳瞪他一眼，半是无奈半是笑：“你小子，倒是挺会将自己置身事外的，什么事情都让我来做。”
司云彻耸了耸肩膀：“分身乏术，能者多劳。”
他点开新闻，两人的照片拍得都很不错，尤其是电影院里牵手的那张。标题上醒目地写着“郎才女貌”，看着这四个字，他的心情更是愉悦了几分。
“照片有原图吗？”
“我去帮你要？”
“嗯。”
李明阳摇了摇头，转而换了副关心的口吻：“听华董说你们进展可以，小姑娘什么时候追到的？”
司云彻笑意收敛：“我还没有表露心意。”
助理顿时噎住：“好的人可是不会等你的，你小心被捷足先登。”
司云彻回忆起她们相处的点点滴滴，情绪突然失落。
李明阳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都住你家了，你还创造不出一点机会啊。”
他没有接话，把钢笔放回笔筒。然后他转动椅子，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久久没有言语。
回到家里，司云彻和林羡吃了晚饭。
“新闻已经出来了。”
“我知道了。”
司云彻见她兴致不高：“等会，要不要出去散步。”
“抱歉，我今天太累了。”
“明天周末，要不要出去玩？”
林羡摇头，没再多说什么，吃完就回了房间。
她洗漱完，易玄来了电话。
“林羡，明天带我逛逛北洲？”
“我……”
“这可是你答应我的。”
她想着那就早点换掉这个人情：“好，不过我白天有事，晚上吧，你找找想去哪玩。”
“好的，没问题。”
第二天，林羡回学校处理了一点事务，看着外面天色渐沉，扫了眼时间，差不到和易玄约定见面的时间了，她提前打电话过去询问。
“你到底想好没，去哪里玩？”
“不是让你找的？”
“说实话，北洲好像也没什么好玩的。”林羡一边说着一边回忆。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接话，等了会传来易玄在键盘轻敲的哒哒响：“那再让我再找找攻略。”
“你想爬山还是看海？”
“那就选你现在脑海想到的画面。”
林羡愣住，他怎么一会很挑剔，一会就这么随意。
她提醒道：“那可能是有点无聊的。”
“地点发我。”对面爽快地说。
“我来接你吧，我离学校很近，你到校门口，我们一块去。”
夜色落下来时，车已经驶向城市的另一头。
窗外的霓虹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错落有致的仓库和远处闪烁的塔吊灯，空气里隐约有股咸湿的味道。
易玄靠在座椅上，看着导航路线越走越偏，终于侧头看向她。
“很诡异阿，大晚上，你带我去郊区玩？”他一只手指了指窗外。
林羡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意搭在窗边：“今天心情不是很好，你说的，去我脑海里的地方。”
“没想绑架你。”她开玩笑补充。
“也不是不行。”
“……”
“你去学校上课了吗。”
“我在学校附近的心里诊所治疗。”
“那真的很诡异，我不会交代在这吧。” 易玄手撑着头，靠在车窗，缓缓转过头看她。
“想什么呢，治疗应激去的，一点小毛病而已。”
“那就行。”
“我也不知道带你去体验什么新鲜的，”她坦言，“所以你去不去海边？”
“舅舅之前和我说过有个鲨鱼艇挺新奇的，最近他从新西兰搞了几个过来。”
“好啊，听上去有点意思。”
两人目标一致后，林羡踩油门加速，不给他反悔的时间，再挑挑恐怕今天就玩不成了。
车上她继续向易玄安利：“我就想找一个舒服的地方呆呆，那儿不错。”
车子很快靠近港口外围，一道闸口横在前方，几名安保站在岗亭旁，远远看到车牌时，已经开始动作。
栏杆直接升起，易玄质疑地看向进出自如的林羡，车驶进港区。
远处，一艘巨大的货轮停靠在岸边，灯火通明。吊机正在运作，一只只巨大的机械臂缓慢移动，把集装箱从船上吊下来。
空气里全是柴油味和海风的潮气。
“下车。”她说。
车刚停稳，一个穿深蓝工作服的中年男人已经快步迎上来。
“林小姐。”
“今天是三号泊位卸货。”他说，“现在在按照经理的意思，要求重新顺序。”
他们登上高处的观景平台，视野骤然开阔，整片港口一览无余。集装箱整齐码放，叉车在货堆之间来回穿梭。
她点了一下头：“我知道了，带我去鲨鱼艇的地方看看。”
工作人员：“好的，小姐。”
易玄跟在她身后，脚踩在水泥地上，夜风带着一点凉意。远处的海面黑得像墨，货轮的灯落在在水面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
她随意介绍了一下：“这里是我们家最大的港口项目，北洲城北新区的地，大部分建筑材料都从这里进。”
她抬了抬下巴，工作人员指向远处那艘正在卸货的船：“那一船，我没猜错的话是下个月要用的钢结构。”易玄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你经常来这里？”他问。
“小时候，我和姐姐都呆在洪家，差不多就在这里长大的。”她点头。
风吹起她额前几缕头发：“外婆说，白天城市那一派运转不息的景象，全是靠夜里的事在底下铺路。”
两人沿着路边边走，易玄默默听着她的讲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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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郊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