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洗髓丹,那是一個很陰間的東西。」山君說,她記得這是一隻最古老的年龜神獸告訴她的。
傳說莫約一萬年前,世界上不止人妖二界,還有魔界的存在,殘暴的魔王統治著三界。
那是一個以魔族為尊的世界,人類和妖族被當成次等公民奴役,過著水深火熱的生活。彼時世上沒有神獸,沒有妖王,沒有人類修士,只有虛弱的人類和被當成動物搬磚的妖族。
魔族通常長得很醜,而且力大無窮,學習力又強,還能無視妖力和靈力攻擊敵人,所以人族和妖族根本不是對手,只能變成魔族的食物。
就在人妖二族絕望之際,一名來自異界的神明「祝言」垂憐了他們,祂化作人的模樣,用神力打敗魔王,消滅魔界,又將所有魔族煉作了「魔界洗髓丹」,防止魔族復活亂世。
「魔界洗髓丹」是一個像藍色小果子的東西,蘊含極強魔力,食之能繼承魔力,重塑靈根,長生不老,是最頂級的修煉丹藥,被封印在人界天上某個地方,很多人界修士趨之若鶩,至今下落不明。
「祝言」因為違反規則,介入三界的因果,祂受到業力反噬,最後魂飛魄散,祂的殘魂落入人間輪迴,不斷用無名者的身份償還因果,直到還盡業力,才能拿回神明的身份與神力。
神明的殘魂使人妖二界充滿靈氣,人類和動物才能修行,妖族才有妖王。
這就是年龜爺爺告訴她的故事,他也是從爺爺的爺爺那裡聽來這個故事的。
山君沒想到,倉鼠就這樣把魔界洗髓丹吃了。
而且為什麼這麼重要的東西,會隨機掉在路邊被倉鼠吃掉啦?山君在內心崩潰吐槽。
「因為吃掉魔界洗髓丹,你現在開了靈智,算半個魔族,長生不老,力大無窮。」她向倉鼠簡單解釋來歷,祂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加上『重塑靈根』,你同時可以修煉多種能力,簡單講,你想學什麼就會什麼。」山君說。
「『域外天魔』是什麼?」倉鼠巴扎著綠色大眼睛問。
「那是敵人又怪又不按常理出牌的意思,曾經的域外天魔,早就被神明打敗了。」
山君翹起二郎腿,她打量著琉璃盞中的白色倉鼠,祂除了眼睛顏色有點綠,身體有點肥,其他部分和倉鼠一樣,四肢健全。
「真奇怪,你有魔力,又可以無視妖力,為什麼紅龍可以讓你暈倒呢?」山君問。
「因為它太臭了,我是被臭暈的。」倉鼠說。
「臭暈,哈哈哈,等等,那個味道像什麼?」山君拿出藥材和小石磨,按比例磨出新藥粉。
她的存藥快被蜘蛛吃完了,山君感覺有點糟。
「爛掉的臭菜葉。」倉鼠用嫌棄的語調說。
「那真的很臭呢……聽說『魔花』綻放就是這種味道,還有,你知道魔花是什麼嗎?」山君磨藥的動作隨著重覆「魔花」二字停頓。
倉鼠搖搖頭。
「魔花的植株極為稀少,是唯一克制所有種族的異界植物,包括魔族。它寄生在心臟上,以嫉妒為食……我去,妖界真的盛產『瘋子』呀,紅龍怕不是感染它了。」山君嘖嘖稱奇道。
「怎能打敗魔花?」倉鼠問。
「只有用大量靈力,才能消滅魔花。因為靈力蘊含一絲神明的神力,而紅龍又被玲瓏操控……我不知道你們要怎麼贏。」紅髮女子磨藥粉磨得更起勁了。
「阿,我沒力氣勒。倉鼠,蜘蛛以後用的藥材,都交給你磨。」山君把小石磨給祂。
「好。」倉鼠迅速拿起石棒搗鼓藥材,祂力氣極大,不一會就全磨成細粉。
見狀,山君把藥粉分類打包成一個圓餅,示意倉鼠帶走,祂乖乖接過。
「山君,我來啦!」一名陌生男子在山莊外熱情揮手,紅髮女子聞言,表情變得很詭異。
「倉鼠,幫我關門。」山君說,倉鼠聞言跑去關門,山莊的圍籬外站著一名眉清目秀的黑髮少年,扎著高馬尾,似乎非常想見山君,倉鼠沒有理他,逕自把山莊外的圍籬關上。
「山君大人,我會一直等你來娶我!」男子揮揮手跑掉,倉鼠看見他的背影有一條狼尾巴,正是一隻狼妖。
「那是什麼?」倉鼠跑回桌上。
山君正在磕葵瓜子,見倉鼠眼神發亮,她直接抓了一把放在祂面前。
「不……不知道。」山君的表情依然非常神奇。
倉鼠按耐不住好奇,瓜子也不吃了,緩緩靠近山君發問:
「他讓你『娶他』,發生什麼事了?」倉鼠問。
山君表情扭捏,虎尾巴不停擺動,她眼神不那麼堅定,彷彿一隻立在湖邊躊躇的小貓。
「就是……我上次去妖界,某某長老的領地玩,不小心撞見有妖精在搶親,我也只是好奇嘛……誰知道,嘣!」山君故意強調最後一個字。
「我看到有石頭掉下來了,快砸到那個新娘,所以我去救了她,沒想到,那個新娘面紗掉下來,她是個很漂亮的……『男的』。」
山君的聲音越來越低,她甚至沒發現蜘蛛已經緩過來,坐到她身後全神貫注偷聽了。
「我就說『我去,妖界真是太詭異啦』,然後他就說什麼『你成功搶親了』,他還要以身相許,要我娶他之類的,我、我、我真的……」
山君從臉頰紅到耳根,倉鼠已經能想像山君英勇救人,抱住新娘發現是男人的崩潰樣子。
山君捂臉,她好像惹到什麼不得了的妖。
蜘蛛換了一身紫衣,他記得奇怪的搶親習俗只有在「黑狼長老」的領地才有,那裡是母系社會,妖界搶親雖然不是什麼好習俗,但狼妖的數量屈指可數,搞不好還是他認識的。
他知道山君審美極高,只喜歡所謂的「美男子」,普通的醜醜狼妖自然是入不了她的眼。
那麼好看的狼妖,還沒結婚的狼妖,最著名的那個,不會是他知道的那一位吧?蜘蛛心想,他感覺一陣惡寒。
「你為什麼不娶他呢?」倉鼠發出神來一問。
「救命!我的老天鵝啊,鼠鼠你知道什麼是結婚嗎?」山君哀嚎。
紅髮女子用足足一個下午向倉鼠解釋「結婚」是什麼概念,因為妖族文化特殊,不能離婚,所以山君恐婚,而蜘蛛則是獨身主義。
「因為壽命很長,結婚對長生種超重要的。」山君說。
「所以要做決定才變得……超、可、怕嘛。」她對著另一座山大喊。
倉鼠雖然不理解,但還是點點頭。
「結婚不就是和對方在一起嗎?」倉鼠問。
「……」蜘蛛和山君對視一眼,他們沉默了,
「這太籠統啦,還不如一直當朋友。」山君甩甩手,她拿來一團麵糰捏湯圓,蜘蛛只是靜靜看著湯圓成型,他的紅瞳顏色淡了很多。
「朋友,朋友很好。」倉鼠單純的說。
倉鼠湊近湯圓探頭,見祂有興趣,山君拿來一塊布,把整隻倉鼠擦乾淨,又把布拿去沖水,開始教倉鼠怎麼捏湯圓,怎麼揉餡,怎麼用蔬菜汁染色。
「蜘蛛你看,我捏了你的湯圓。」倉鼠抬起一隻有六根「腳」的彩色蟲形湯圓,蜘蛛不僅失笑:
「六隻腳是昆蟲,我的本體不是昆蟲呦。」
蜘蛛扎起長髮,捲起袖子,洗凈雙手,他沾水用玉指在桌面畫出一隻有八條腿的蜘蛛輪廓。
於是倉鼠又搓起湯圓皮。
「蜘蛛,我改了。」倉鼠用小手捏出兩根鬚鬚,貼在昆蟲湯圓頭上,由於湯圓沒有分段,那看起來很像一隻長了兩根觸鬚的神秘小生物。
惹得隔壁的紅髮女子挑眉。
「噢,天哪?不要玩食物。」山君用大鐵碗調湯圓餡,她瞪向蜘蛛和倉鼠,蜘蛛居然笑了。
「我覺得祂做得很好。」蜘蛛欣慰的說,他只是溫柔的看著倉鼠。
「也算是知道你為什麼喜歡這隻小倉鼠了。」山君調侃。
她把剩下的湯圓皮分成兩塊壓扁,一塊揉成圓餅,把五十個餡整齊放上去,再疊加另一片餅皮,用刮刀分割成方塊,每個揉幾下就做完。
揉完湯圓,山君在廚房燒熱水,倉鼠和蜘蛛在外面乖乖等候,原因是——
「蜘蛛老兄,你的身體很虛,不准浪費體力……還有旁邊那隻倉鼠,祂還沒化形,我怕祂腳滑掉進鍋子被煮熟,晚餐交給我煮就好。」山君認真的說。
所以他們乖巧的坐在餐桌等食物。
廚房傳來肉湯的鮮香味,還有一陣吵雜的聲音,山君似乎不太擅長煮很多食物,於是越煮越手忙腳亂。
「蜘蛛,你知道怎麼化形嗎?我想學可以變成人形的法術。」倉鼠說。
這是倉鼠第一次主動想學化形,蜘蛛聽到稍微愣住。
「知道,我先教你怎麼結印,怎麼唸咒語。」
蜘蛛試著做了一個結印的手勢,倉鼠在餐桌上學他,揮舞小小的鼠爪,和他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