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众人准备离去之际,病房门“砰”地一声被撞开——
一名护士脚步踉跄地冲了进来,她面色惨白,双目圆瞠,浑身颤抖不已:「院长!院长!大事不好了!那名逃犯……被人活活虐死了!就在加护病房!」
原本轻松的空气瞬间凝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咽喉。方才的笑语温存,顷刻间被一股森然寒意取代。加护病房——全天候监控、医护轮值不断、出入严格管控——竟有人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将一名刚从手术台上抢回性命的重犯,凌虐至死?
「虐……死!?」
「死在加护病房!?」
医护们面面相觑,眼中尽是荒谬与不可置信。
这才刚出手术室不到两小时,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把人从鬼门关前抢救回来。可转眼间,竟然就被杀了,而且就死在加护病房里。
「是……是的!」那名从加护病房奔来的护士声音发颤,几乎要哭出来,「被人用电钻……活活钻死的!我……我亲眼看见……满床都是血,肉都……都搅烂了……」她话未说完,已忍不住干呕起来。
「电钻!?」
「你确定!?这……这也太残忍了……」
一时间,众人皆倒吸一口气。
小颖……死了?而且是死在戒备森严的加护病房?这未免也太离奇了。
隽颢正准备将小枫抱回床上,听到这则噩耗,手上的动作不由得顿住。小颖三番两次想掳走小枫,早就触及了他的底线与逆鳞,他昨晚就动了杀念,也吩咐王凯暗中部署人手,准备亲手「处理」掉这个隐患。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还没出手,竟有人抢先一步,而且是以如此残酷且血腥的方式。
究竟是谁?谁与小颖有着这般深仇大恨,胆敢在这种地方公然索命?
「Drill……?布布……」小枫声音微弱,小手紧紧攥住隽颢的衣角,眼中满是惊惧,「是……是那种打孔的工具吗?我是不是英语记错了……」
见小枫瞬间瞪大双眼,脸色发白,他立刻将人搂进怀里,一手护住他的后脑,低声安抚:「别怕,有我在。不管是谁干的,都不会靠近你一步。」
「千真万确!」护士一手捂着脸,仿佛只要闭上眼,那画面就会再次扑入脑海,「警察已经到了现场……那把凶器,沾满血的电钻——就丢在床中央!我……我就看了一眼,转身就跑出来了……太可怕了……整个病房喷得到处都是血……」
不待护士说完,隽颢已迅速抬手,捂住小枫的双耳,不让他再听进一个字。
可那护士仍止不住颤抖,惊恐万分的描述现场惨状:「肉……被高速钻头绞得四处飞溅,墙上、仪器上、天花板……连骨头都被钻穿了孔……这根本不是人干的事,是杀人魔!怎么会……怎么会出现在医院里?」
「值班的警卫和医护……那么多人,怎么会一个都没发现!?」同样是拿着器械切开人肉,一个是救人,一个却是杀人,虽然见多了血腥,医生们仍觉得这样的杀人手法,根本是泯灭人性。
「他们……都喝了掺了安眠药的饮料,」护士抽泣着补充,「有人提前把饮料放在休息区,所有人都喝了饮料……现在加护病房那整片区域没人敢靠近,病患和家属都在闹着要换房!院长,您快想想办法!」
「我马上过去!」院长铁青着脸,快步朝门口走去。几名医生紧随其后,唐齐临出门前,特意回头对留守的护士叮嘱:「别忘了推小枫去照X光。」
方才还挤满人的病房,瞬间安静了下来。
小枫缩在隽颢怀里眼神失焦,仿佛还陷在那血色噩梦的余波里,尚未回神。
「宝贝!再睡会儿吧!时间还早!」隽颢把小枫抱坐到腿上,不停哄着他,虽然不是亲眼目睹,但护士描述的也够血腥的了,足够在孩子心里种下恐惧的阴影,实在不该让未成年的宝贝听到。
昨晚上,眼看着野兽撕下鲜红血肉的场景,还停留在脑海挥之不去,现在又听到小颖惨死,光想都觉得恐怖。
「布布……会是谁杀了小颖?」小枫埋在隽颢怀里,终究还是忍不住抬头问道。
隽颢瞧见他那双大眼里仍残存着未散的惊恐,低头在那微凉的额头上轻吻了一下。他最清楚自家宝贝连恐怖片都看不得,此刻脑子里大概全是电钻与血色的可怕画面。
虽然,他已经猜到可能的嫌疑犯,但看着小枫这副模样,还是决定三缄其口,免得这小家伙吓得整夜不敢合眼。
「肯定是他兽性大发的时候,碰了不该碰的人,这才遭了天谴被虐杀。恶有恶报,怪不得谁。」隽颢语气平淡,彷佛只是在谈论天气。
「嗯!」小枫用力点了点头,深以为然,随即又想起什么似地,气愤地挥了挥小拳头:「昨晚上,他连牧华叔叔都想碰,真的太坏了!」
这下换隽颢惊呆了,原本环在小枫腰上的手猛地一僵,「他敢碰牧华?有碰到吗!?」
「没!」小枫像是报了一箭之仇般,得意地昂起下巴,「我捡了一块特别大的石头砸他头!他被砸晕了,所以没碰到叔叔!」
「砸得好!」隽颢眼神中闪过一丝赞许,原本紧绷的唇角放松了些,「宝贝越来越勇敢了。遇到那种畜生就是不能怕,你越怕他,他就越是猖狂。」
「可惜……我没能抢到他的枪。叔叔为了掩护我,手被打伤了。」提到这,小枫眼里的灵动瞬间黯淡下来,满心都是自责,「要不是秦叔叔及时出现,牧华叔叔怕就遭到狼手了……」
「宝贝,你就别瞎操心了。」隽颢安抚地摩挲着他的后颈,「你牧华叔叔可没那么弱。要不是他现在怀着宝宝,行动不便,十个小颖也不是他的对手。我猜,牧华当时早就算准了要激他开枪,在不方便移动的状况下,枪响才是让救援团队最快定位的方法。他那是置之死地而后生,聪明着呢。」
「有道理耶!叔叔真的好厉害,我完全没想到这一层!」小枫眼中的崇拜感瞬间盖过了忧虑。
「所以,别再担心别人了,先担心你自己吧。快,闭上眼再睡会儿。」隽颢一边诱哄着,一边体贴地为他掖好被角,随即自己也夸张地打了个大哈欠,像是不支体力般先行阖上了眼。
见隽颢打算再睡个回笼觉,小枫不敢惊扰他。望着窗外渐渐泛起的鱼肚白,又想起小颖惨死的噩耗,他心里一阵发毛,全无睡意。索性滑滑手机,看看昨晚的新闻闹成了什么样。不料他刚撑起身子,腰间那条长臂便如钢圈般猛然收紧,将他牢牢箍住。
「睡不着?」深邃的眸子裂开一道缝,那里面哪有半分困意?反倒掠过几分别样的危险精光。
「嗯……」小枫傻愣愣地回了一句,下一秒却被隽颢惊人的臂力直接拉回温暖的胸膛。
「……精神这么好,那不如我们做点『运动』促进睡眠,如何?」隽颢邪气地勾起嘴角,大手扣紧他的纤腰,另一手已熟门熟路地*******袭去。
「不要!不行啦!」小枫惊叫着拨开那只大狼手,脸红到了脖子根,「昨晚才、才……而且待会儿医生要过来检查,万一被发现怎么办?」
「发现就发现呗,谁敢说什么?」性趣正浓的大狐狸显然不在乎这些。
「不行!太危险了!布布你快睡觉!」小枫死命护住自己的领地。
被拒绝的人突然一脸委屈,神情像极了被遗弃的大型犬,「可是没有抱枕,我真的睡不着啊……」隽颢扯了扯被子,一副真的很困却又苦恼的样子。
小枫看着这大无赖,无奈地笑出声来。明明就是撒娇想人陪,偏偏还不肯直说。他主动翻身搂住隽颢,「抱枕自己滚过来了,这样总可以了吧?」
「可以是可以……就是这抱枕太瘦了点,硌得慌。」
「你还嫌!」小枫气得在他肩头轻捶了一下,「到底要不要睡!」
「睡,马上睡!」隽颢赶紧闭上眼,一副乖巧模样。
小枫将脸埋进隽颢温暖的怀抱,嗅着那股令人安心的草本香气,原本毛躁的心渐渐安稳下来。在隽颢有节奏的拍抚下,没过几秒,刚才还喊着不睡的人,竟然先沉沉进入梦乡。
感觉到怀里的呼吸变得均匀沉重,原本正打着哈欠的隽颢,缓缓睁开了一双清明且炯炯有神的利眼。
隽颢心头不禁生出几分懊悔,后悔那日一时兴起在居酒屋标注了定位,这才引来一众牛鬼蛇神,将原本愉快的旅程,搅得腥风血雨。
少了一个小颖,明面上的隐患看似去了大半,但他心底却愈发不安,那个隐于暗处的凶手更教人心惊,究竟是什么深仇大恨,才能让想出用电钻虐杀,这般丧尽天良的手段?那人的疯狂程度,似乎远在小颖之上。
依据他的猜测,杀掉小颖的人应该就是消失快两个月的香琪,如若真是香琪,那他可就真的要担心小枫的安危了,那女人显然已经疯了,才会对小颖下这样的毒手,而另一个最令她忌恨的人,就是他这个总能坏她好事的宝贝了,这该怎么办才好!?
正当隽颢想得入神时,怀里的人猛地「啊!」一声尖叫。陷入梦魇的小枫秀眉紧蹙,双手因为恐惧而胡乱挥舞,额头渗出细汗。
隽颢赶紧坐起身,将小枫摇醒:「宝贝!醒醒!是不是做恶梦了?」
小枫从梦境中惊醒,身子仍止不住地打冷颤,直到看清眼前的人,看着窗外渐白的天色,确认自己百分百安全,才虚脱般地颓倒在隽颢胸前。
「呜……吓死我了……」小枫紧闭双眼,双手死死环抱着隽颢,冷汗浸透了背脊。
「没事了,没事了。就知道你见不得血腥,才听了一两句,马上就做恶梦了。」隽颢心疼地拍着他的背,语气里带了几分责怪,「刚才那护士明明看到你在场,就不该说得那么详细!」他忍不住低声抱怨,心疼小枫这几天恐怕都难有好眠了。
「护士姊姊也是吓坏了才说溜嘴,布布,你就别怪她了。」
「不怪她怪谁?瞧你,大冷天竟能吓出一身冷汗。」隽颢无奈地抽了几张面纸,细心地替他拭去额上的湿冷。
「布布,能不能早点拍完 X 光?我不想待在这里了,总觉得心底直发毛。」
隽颢见状,故意挑眉坏笑,试图用玩笑冲淡他的不安:「你该不会是担心小颖阴魂不散,死了都要来找你吧?」
这话才刚落,小枫的小拳头就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吼!你这个大坏蛋!明知道我怕,还故意吓我!」
「哈哈哈!这有什么好怕的?你秦叔叔那才是真的『阴魂不散』,也没见你怕过他啊?」
「秦叔叔不一样!他是牧华叔叔的男朋友!」小枫气鼓鼓地反驳。
「他可是名副其实的鬼啊,都死了一千多年了,搞不好还是个鬼头头呢。」
「秦叔叔是好人!就算是鬼头头,也是个好鬼!」
「喔?所以这世上真的有鬼啰?那小颖……会不会真的变成……」隽颢压低声音,一边说一边张牙舞爪地朝他过来。
「不准说!不准说了啦!」小枫吓得赶紧捂住隽颢的嘴,再听下去,他恐怕连厕所都不敢一个人去了。
「呜呜呜……哈哈!哪有这么恐怖啊!笑死我了!」超大胆的隽颢根本无法理解胆小的人恐惧的心情。
「真的很恐怖!你再说我以后都不敢一个人了!」小枫苦着脸说,他本就有点怕鬼,现在被布布说的更加害怕了。
「哈哈哈!反正你现在脚受了伤,这一两个星期都不必担心没人陪了!」隽颢笑得促狭,大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小枫那张红扑扑的脸颊。
「可总有你不在的时候呀……」小枫缩了缩脖子,语气透出一丝恐惧,「就像今天早上你去洗手间那会儿,我分明听见了推门声,还以为是你回来了,连着唤了好几声,却连个应门的人都没有……」
隽颢脸上的笑意微微凝固,直觉地说出了怀疑:「早上?我出去的时候,记得房门是关严的。那种重型铁门,没有外力是不会自己发出声响的。」
小枫闻言,原本恢复红润的小脸瞬间唰地惨白,整张脸吓得皱成一团,「那、那那是谁!?呜呜……布布,我们快点离开这里吧!」小枫紧张地猛摇着隽颢。
「哈哈哈!好啦好啦!快被你摇晕了!现在就走,现在就走,总行了吧?胆小鬼。」
隽颢嘴上虽然笑着骂他,眼神却在这一瞬沉了下来。他一边顺着小枫发僵的背脊温柔安抚,一边扫视着这间看似平静的病房。
他知道,小枫绝不会自己吓自己——
按理说,这层楼的守备足以确保总统套房安全无虞,绝无外人闯入的可能,然而,那种被人冷冷窥视的恶寒却无比真实,似乎真有人正潜伏在暗处,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