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躺在枕头上的隽颢本想等着小枫唤他,好将人抱回床上。可昨夜毕竟没睡上几个小时,困意袭来,他又迷迷糊糊地去周公那儿逛了一圈。直到一阵清晨的寒意透进被窝,他打了个哆嗦,这才猛地从浅眠中惊醒。
他狐疑地望向窗外微亮的天色,又低头看了看表——这都过去快二十分钟了,厕所里竟然一点动静也没有。
「宝贝?你还在厕所里吗?」隽颢直起上身,怀疑小枫是不是在浴室里凭空消失了。
等了半天没听到回应,隽颢心头一紧,赶紧掀开被子大步走到门边,压低声音又唤了一次:「宝贝!?」
这才听到门内传来一声闷闷的、充满挫败感的呻吟:「我……我在……」
「宝贝,你这也待太久了吧?难不成又上不出来了?」隽颢一听那声音就心领神会。
这小家伙平日里就心思重、容易神经紧张,只要一焦虑,身体反应就特别诚实。就像考 SAT的时候,小枫担心到整整一周都解不出来,越是心急火燎,身体就越像是要跟他作对一样。
隽颢直觉地想推门进去察看情况,可脚步声才刚靠近门边,门内那个急得满头大汗的人立刻扯着嗓子阻止:「布布!你不准进来!」
「我进去看看你到底怎么了,都二十分钟了,难道要在里面蹲到腿废掉吗?」
「还不都是你恶作剧!我现在……现在上不出来了啦!」小枫气急败坏地控诉着。刚刚他一直提心吊胆,深怕这只大狐狸会趁其不备闯进来闹他,只能强行忍着。直到外面彻底没了动静,他才稍稍安心,谁知那原本闹腾得厉害的肠子,憋得久了竟然悄悄熄了火,彻底罢工了。
「有这么夸张吗?闹一闹就功能障碍了?我不信。」罪魁祸首听了非但毫无愧疚,反而发出两声得逞后的贼笑,「我得进去亲自瞧瞧,看你是不是在里头偷偷做什么坏事?」
「哪有做什么坏事!你不准进来!不准进来!」小枫简直就要从马桶上跳起来。
「那我也要上厕所啊!醒来好久了,你一直霸占着,我也忍得很辛苦耶!」隽颢理直气壮地开始胡搅蛮缠,敲着门板一副「我快憋不住」的无赖口吻。
「不管!我不管!你去外面的公共厕所上!」小枫为了尊严,此时也顾不得心疼布布了。
「就进去上个厕所而已,又有什么关系?反正你有的我有,你没有的我也有……」
「不要!真的不要啦!你再来……我真的会上不出来!」小枫在门内发出近乎崩溃的哀求。
不论两人私下如何亲密、如何坦诚相见,除非是真的伤重到无法下床、非人照料不可,否则他实在没办法像老夫老妻一样,接受一方上着大号,另一方神色自若地进进出出刷牙洗脸,彷佛对满屋子的异味完全无感,像逛大街一样自然。
小枫想起有些综艺节目里,明星夫妻常会自爆一些让人幻灭的恶心恶趣味——比如冬天睡得正香时,故意躲在被窝里互相丢「瓦斯弹」,臭死人不偿命却还能朗朗大笑。这种事,他这辈子大概都做不出来。或许十年、二十年后,他也会对这种坦诚习以为常,但至少现在,他绝对无法接受自己在布布面前形象破裂,那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有什么关系嘛!现在房里暖烘烘的,出去外面上厕所还得穿衣服,多麻烦!」隽颢依旧在门外耍着无赖。
「不行不行!」小枫激动的就快跳脚,怕他又忘了脚上有伤,隽颢赶紧见好就收。
「好好好!我去外面!你慢慢来!」不管隽颢怎么说小枫就是坚决不肯,隽颢也只好放弃。临走前,他还不忘坏心地补上一句:「要是实在不行的话,那……要不我去帮你跟护士要颗甘油球?」
「甘油球」这三个字一出口,隽颢脑子里瞬间快进到了某些灌肠题材的 A.V. 限制级场景。如果真能亲自上阵尝试一下,那画面一定很有趣吧……他在脑中自动补全了小枫红着脸、被迫撅高身子,哭着向他求饶、求释放的模样,光是想象就觉得诱人得要命。
「不用!不用你好心!」小枫在里面发出一声尖叫。对于隽颢这满脑子不惊人死不休的鬼点子,他真是无力消受,也庆幸自己隔着一扇门,看不见男人此刻色心大起的表情。
「好好好!我出去、我这就出去!」隽颢深深地叹了口气,满心遗憾。他心想,也不知道这辈子有没有机会等到小枫彻底「开窍」的那天。他可是早就暗中准备好了各种有趣的「辅助用品」,要是小枫肯试试,他们的夫夫生活一定会更有「情趣」。
他抹了一把脸,努力压下清晨那股蠢蠢欲动的欲求不满。一边慢条斯理地穿上外衣,一边在心底劝导那正怒张抗议的「兄弟」稍安勿躁。现在先让小家伙安心解决生理问题,等看完医生,他迟早要痛痛快快地把这顿延迟的「大肉」给补回来。
隽颢伸了个懒腰,扭动了一下略显僵硬的腰肢。这病房再高级,睡起来终究比不上饭店的床铺舒服。他开了门,踏着晨光走了出去。
就在隽颢离去后不久,病房门被从外悄然拨开。一条黑影闪电般窜入,那人身穿黑色轻便裤装,动作极其利落,在病房内翻箱倒柜,像是在急切地寻找某样东西。
此时在厕所里,怎么也上不出来的小枫在马桶上几经挣扎,最终还是颓然放弃。他坐得双腿麻木,脑中拼命回想当年考试便秘时医生教过的各种按摩法与呼吸法,全都轮番试了一遍,可肠子就像铁了心罢工一般,毫无反应。
或许是因为昨晚差点被小颖抓走的惊吓还未散去,神经绷得太紧才会如此,他在心底安慰自己:明天……明天或许就会好些。
小枫试着抓紧两旁的扶手想站起身,可才一用力,双腿便传来一阵宛如万蚁蚀骨般的麻痒刺痛。麻木到失去知觉的双脚根本支撑不住身体,他本想穿好裤子再唤布布进来,现下也只能求助大色狼了。
这时,病房门「吱——」地发出一声细响。小枫以为是隽颢回来了,赶紧像是见到救星般求救道:「布布!我好了……快来帮我。」
窜进房里的黑衣人没料到厕所里竟然有人,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即一把抓起病床头的那双毛手套,一声不响地遁入阴影,逃出了病房。
「布布?你在外面吗?我站不起来了……」门外一片死寂。小枫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或许只是风声?看不见屋内状况的他,只能僵坐在马桶上,忍受着双腿那钻心刺骨的麻木感。
与此同时,刚在外面解完手,盘算着要赶紧回房补眠的隽颢,正大步往回走。
「砰!」一声重重的关门声。
这次小枫能肯定,绝对是大色狼回来了。
「布布!我好了!」趁着等待的时间,小枫就着洗手台,先将手洗得干干净净。
隽颢一进门,马上夸张地深吸一口气,戏谑地笑道:「宝贝,是拉『香香』吗?怎么一点臭味都没有?」
就知道布布无时无刻不拿他恶作剧,「什么香香臭臭的!根本就摁不出来,都是你害的啦!」小枫红着脸反击,心中却暗自庆幸,要是真让布布闻到什么异味,他大概这辈子都要钻进地缝里不出来了。
「没拉成吗?那……要不要为夫亲自动手,帮你用一下『那个』……」隽颢凑近门边,笑得贼兮兮地,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小枫好不容易被抱回床上放下,隽颢便不安分地欺身而上。指尖隔着薄薄的睡裤,坏心地揉弄着那处他期待已久,想好好捣腾一番的地方。
光想就快能羞死的人,马上提脚要把大色狼踹开,可这下意识的动作却让隽颢大惊失色,连忙闪身护住他:「你又忘记脚上有伤啊!」
惯用右脚的人被这么一提醒,神经反射慢了半拍,紧接着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瞬间冲向脑门,眼前的世界几乎黑了一瞬。小枫惨叫一声,疼得冷汗直冒,眼泪跟着喷了出来:「呜呜……布布……好痛!真的好痛……」
隽颢吓坏了,赶紧上前托住那只再次受创的脚,小心翼翼地摆回被窝里。看着小枫那副惨样,他既自责又心疼:「傻瓜!有你这么笨的吗?脚痛都能忘记!」
这还不都是谁害的吗!
小枫气得浑身发抖,使出仅剩的力气在他肩头捶了两下发泄。可这次的痛感显然非同小可,过了许久仍不见缓解。小枫紧紧皱着眉头,脸色由白转青,疼到连回嘴的力气都消失了。
隽颢见他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神情变得无比凝重。他顾不得此时天才刚亮,大手猛地按下了墙上的紧急医疗铃。
昨晚值班的小护士将小枫安置妥当后,丝毫不敢怠慢,转身便守在了手术室外。这场手术整整持续了五个小时,医护人员才将那名罪犯全身密密麻麻的伤口缝合完毕,随后将人送入加护病房观察。
天都亮了,辛苦一晚上的医生捶着肩颈疲累地走出手术室,小护士一见到手术灯熄灭,立刻同院长报告了状况,这才知道他们真正的雇主正忍着疼,把属于自己的医疗资源让给一直处心积虑迫害他的人,小小年纪有这样的气度跟雅量,实在难能可贵。
「院长……言先生说那位小弟弟非常怕疼,如果您方便的话,能不能先过去看看他?」小护士想起小枫昨晚那声甜甜的小姐姐,是真心喜欢这个懂事的孩子,总觉得自己有义务替他说上几句话。
此时的小护士正义感十足,全然忘了自己在院长面前的人微言轻。可也正因为她的这份大胆,让一旁的骨科名医唐齐对这号人物生出了几分好奇,主动请缨道:「院长!您和各位前辈先回去休息吧,我这就过去看看那孩子的伤势。」
院长摆了摆,不敢大意,虽然孙少爷有这个气度,但那可不代表他背后的那位能忍的下这口气,这年头医院也不好生存,又是大金主,谁也得罪不起。
「其他人先回去!我跟你过去,不差这几分钟。」院长搭着唐齐的肩,就要往病房去。
余下的几人瞧小护士把一个陌生人当作自己亲人般的请求着,也想亲眼见见这孩子到底有什么神力,「一起吧一起吧!等会儿,大伙顺便一起吃个早点!哈哈!」年轻人就是有干劲,开了几小时的刀还是有说有笑的,于是,四五个身着白大褂、气场强大的医师便一同往病房涌去。
此时房内,看着小枫疼得冷汗直流,隽颢心疼地将他紧紧搂在怀里,不断亲吻着他的额头安抚道:「宝贝!再忍一下,医生马上过来了!」担心刚刚下床踩了那一脚,现在又使了劲,不敢想象结果会有多惨烈。
小枫无力地点着头,把脸抵到隽颢的一只臂膀,忍着脚上的疼,隽颢则不停地抚着他的背,希望疼痛能快点过去,别再折腾他的宝贝了。
好巧不巧,就在隽颢按下紧急铃的同时,院长领军的医师团正好经过护士站。
房门被推开的一瞬间,那股扑面而来的肃穆气息让小枫彻底呆住了。从没见过这么大阵仗的小枫着实吓了一大跳,惊怕的咽了咽口水,他不过就伤了脚,需要这么多医生一同会诊吗!?
原本就对医院怀有恐惧的小枫,此时疼都忘了,愣愣地看着眼前一个比一个严肃、一个比一个权威的医师。
他心中警铃大作,绝望地想着:这下糟了,一个布布就够他受的了,现在还来了这么一群白衣魔头,他这简直是跳进了火坑,今天肯定会被「整」得很凄惨!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