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孕夫(一)

江牧华一句话救赎了原本低迷的气氛,四人的天地在江牧华的加入后,明显欢快的多了,至少醋缸不敢无缘无故地乱发脾气了。

「叔叔,我们这样偷跑来看极光,没告诉爷爷,他知道了会不会生气?!」小枫仍有些惴惴不安,生怕爷爷因为自己脱序的行为,气坏了身子。

「待一个晚上而已,应该还好。」江牧华安抚地拍拍他的手背,神色自若地圆谎,「私人飞机现在还在调度,等到这儿也该是晚上了。到时候找个理由推一下,老爷子应该不会起疑。」他心里想着,只要别再节外生就好。

「不是让你别说吗?!」隽颢皱眉,想起自己先前再三叮嘱江牧华要守口如瓶。

「你不也早就违约了?还敢说我!」江牧华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更何况,我凭什么指挥你家的私人飞机?他们一动,伯父还能不知道吗?谁信啊!」牧华当然不会说出实情,因为他根本就在言家。

有江牧华这座靠山在,小枫心里的螺丝全松开了,再也不必担心隽颢会临时变卦或出状况。他乐得像只无尾熊一样挤在两人中间,享受着双倍的宠爱。

江牧华轻轻地抚摸着小枫柔软的发丝,看着这孩子乖巧的模样,对于肚子里那个意外到来的孩子,期待的心情竟愈加强烈起来。

「咦?叔叔,你的头发好香!」小枫忽然凑近,小鼻子一耸一耸,顺手拽起江牧华一缕垂落肩头的金色长发,凑到鼻尖深深一嗅,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真的好好闻!这是哪个牌子的洗发水啊?」

那香气不似市面上那些浓烈刺鼻的人工香精,反而像清晨林间沾着露水的草叶,混着果子的清甜,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木质余韵,光是闻着,就让人感觉心旷神怡,彷佛有一种幸福的芬芳。

小枫这一提,又让他想起了那个史人,不知道把他丢下后,那家伙现在如何了?

「这……是昨晚那个人送我的。」江牧华眼神闪烁了一下,「你若是喜欢,我让他下次多买些!」

「买?!」小枫立马坐直了身子,一脸认真地追问,「他能买东西吗?!他有钱吗?!」务实的小枫立刻惊讶地坐起,那个红发如焰、眼神桀骜的”人”,小枫心里的好奇早已膨胀到了极限。此刻他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压低声音问道:「叔叔……他该不会是用银子付款吧?!」

江牧华被小枫这么一问,也是愣住了。秦云送他不少奇珍异品,从吃的到用的,无一不是极品,可他竟从未想过:这些东西,究竟是从哪儿来的? 「叔叔不清楚耶,没问过这个……」江牧华摸了摸下巴,突然脑洞大开,压低声音道,「你说,他……会不会是偷的?!」

「哇——有可能喔!」小枫眼睛瞪得圆圆的,煞有其事地点头,「而且他会瞬间移动,警察根本抓不到他!!」

「没错,神不知鬼不觉。」两人越说越起劲,你一言我一语,硬生生把那位曾横扫六国、睥睨天下的远古帝王,说成了穿梭古今、神出鬼没、专偷奇珍异宝的——飞贼。

就在这时,火车突然发出轰隆隆的声响,一头钻进了长长的隧道里。车厢里的灯光闪烁了两下,瞬间熄灭。四周陷入一片漆黑,大伙正有些惊慌的时候,火车很快又穿出了山洞,光线重新洒满车厢。

然而,就在这短短几秒的黑暗过后,一个不可思议的身影凭空出现了。

一个蓄着红色中长发的男人,顶着一头极具现代感的侧削上梳发型,一身黑色劲装,不知何时突然出现在了车厢的过道上。他双手插兜,姿态慵懒而放荡不羁,缓缓走近江牧华他们这一桌,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两个背后说人坏话的家伙。

「一年才有一次的西域贡品,被你们说成是赃物,这世上也是没谁了!」男人不满地哼了一声,声音低沉磁性,透着一股傲慢。

小枫回头一见到是昨晚那”人”,大张着嘴,惊讶得下巴都忘了要阖上。

天啊! 大白天的,他竟然不怕阳光?! 难道他不是鬼?或者说,那些鬼神传说都是穿凿附会?原来鬼也可以见光?! 好奇宝宝小枫心里充满了十万个为什么,真想缠住他好好问个明白。

「哼,搞不好就是剥削那些附属国来的民脂民膏,说是贡品,其实和赃物也没什么两样!」还在气头上的江牧华才不管他面子不面子,见到这张脸就来气,直接冷冷地削了他一脸。

隽颢惊见江牧华难得口气这么差,句句见血阿,真不愧是拿手术刀的,切起人的痛处来也是这般精准狠戾!他在心底疯狂替江牧华点赞,一来是为了欣赏更多这出「古穿今」的跨时空大戏,二来更是为了报昨晚自己被打得皮开肉绽、颜面扫地的一箭之仇。

隽颢立刻站起身,换上一副热情的笑脸打圆场:「哎呀,既然都来了,有什么话我们去餐车边吃边聊吧!反正这座位也挤不下了!」

说着,他转头看向一脸茫然加震惊的杜涵和杜轩姐弟,发出了邀请:「杜小姐,是不是也能赏个光一起用餐?我请客。」

隽颢客气地询问,眼底却闪烁着狡黠的光芒。这好戏定是人多才好看,没观众就没意思了,是吧?虽然他绝不会承认自己是一个会记仇的小人,但有仇不报非君子啊!何况昨晚他被江牧华打得那么惨,面子都在小枫面前丢光了。这一箭之仇说什么都得讨点回来才是。为此,他倒是不介意花点小钱。

很快,所有人都挪了位,战场从拥挤的普通车厢转移到了宽敞明亮的美食餐厅。杜轩和杜涵姐弟坐一边,江牧华跟那个神秘的红发男人坐一边,而小枫自然是雷打不动地坐在隽颢身边。

隽颢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几乎把菜单上有的招牌菜全都点了一轮。除了喂饱他自己,更重要的是要把小枫身上消下去的肉给长回来。

「随便用,别客气!不够马上再点!」话才刚落,做主人的第一个开吃。隽颢眼捷手快地把一只刚出炉、香喷喷的烤鸡腿叼走,刷了点柠檬汁解腻,然后直接送到了宝贝嘴边,「宝贝,烤鸡腿!你的最爱。」

小枫配合地张大嘴,发出一声夸张的「嗷呜——」,一口咬下。酥脆的金黄外皮应声碎裂,内里鲜嫩多汁的鸡肉瞬间在口中绽开,油脂与香料的香气交融,顺着唇角滑下一滴琥珀色的鸡汁。他眼疾手快,小舌头一卷,连那滴油亮亮的酱汁也一并吮进嘴里,半点也不肯浪费,仿佛在享用什么人间至味。

「好吃?!」隽颢眉眼含笑,语气里满是宠溺。这道脆皮烤鸡,是他特意点给小枫的,想增肥最容易的办法就是投其所好。

小枫用力点头,腮帮子鼓得圆滚滚,活像只塞满松果的仓鼠。他艰难地把满口肉咽下,还不忘伸出粉嫩的小舌头,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边残留的酱汁,笑嘻嘻地凑到隽颢耳边咬耳朵:「好吃!可是没有布布做的好吃!」他永远记得那次自己宁愿烫着嘴,也非吃不可的美味。

这话说得隽颢心花怒放,要不是现场有太多电灯泡,他真想一把将小枫捞进怀里,对着那张甜死人不偿命的小嘴狠狠亲上一口,直到对方求饶为止。

杜轩这边眼睛才一眨,小枫盘子里那一迭小鸡腿竟然已经不知不觉被扫荡一空。隽颢见他胃口大开,马上又对服务员招手,豪气地加了好几盘。看这架势,这顿饭是要誓死消灭鸡家族啊!

杜涵看得好不羡慕,不懂小枫这么能吃,怎么还能瘦成这副皮包骨的模样?!而她只能对着面前这盘绿油油的蔬菜色拉叹气:为了穿进那条新买的高定礼服,她已经连续一周“吃草”了,连梦里都在和牛排搏斗。

「杜小姐,」江牧华瞥见她愁眉苦脸的模样,语气温和地开口,「待会儿下车去玩雪橇,户外活动消耗体力很大,如果空腹或吃得太少,很容易低血糖喔!」他语气温和,带着医生特有的理性关切,却不知这话在杜涵耳中,简直是天籁之音。

心仪已久的男神不仅注意到了她,还主动关心她的身体状况!

杜涵开心得心都要飞上天了,减肥什么的明天再说吧!

「谢谢你的提醒!」她瞬间扬起灿烂笑容,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不等第二句劝,便果断放下那可怜的叉子色拉,转而抄起牛排刀,切下一大块滋滋冒油的牛排,毫不客气地送入口中。肉香四溢,幸福感爆棚。

江牧华这边才刚劝完别人,一回头,却发现自己的餐盘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座由牛排和鸡腿堆成的小山,把他原本爱吃的青菜和马铃薯泥给彻底淹没了。他眉头一皱,立刻瞪向身边那个始作俑者。

「你做什么?!」注重养生的他向来是个半素食主义者,并不爱吃大鱼大肉,就算吃也是适量。此刻看到这堆油腻腻的肉山,胃里一阵翻腾,下意识地把脸撇到一边,有种作呕的感觉。

这恶心想吐的表情,落入秦云眼中,却立刻被解读成了「孕吐」的征兆。秦云心头一紧,马上伸出手,体贴地抚着他的背心顺气:「怎么?想吐?是不是这肉太腥了?」

江牧华只差没拿起餐具给他两肋插刀。 「我是看到那么多肉恶心!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想骂还不能骂出口,他还没准备让在场任何人知道他可能「怀孕」的事。江牧华气得一把甩开他的手,脸色涨红。

不论江牧华发多大的脾气,看在秦云眼里,这都是怀有身孕之人的正常情绪波动。他有孕的皇后有绝对的权力在他身上撒泼,而他也乐意且纵容他这么做。只要他照顾好自己身体,顺利产下宝宝,他想怎样都行。

「要多吃点高热量的食物啊,你不也跟杜涵这么说!你自己怎不吃?!」并不是秦云非要让他吃肉不可,对一个古代帝王而言,这青菜土豆根本端不上台面,是穷人家吃的食物。他需要一个健康的继承人,牛排和鸡腿勉强看上去算是比较有营养的高级食材,但也只是相对而言。

秦云霸道地将那盘廉价的菜叶和罗宋汤移到桌边,嫌弃地暗忖着:”没营养的东西不吃也罢,根本养不出壮壮的宝宝!”他暗自盘算着,回头该弄些什么龙肝凤髓、珍馐美馔来给牧华补补身体。男人产子毕竟违背天理,比女人更伤身,应该要花费更多心思保养才是。

「我知道该吃什么,不要你管!哼!」江牧华咬牙切齿地在他耳畔低语。即便他心中其实比秦云更期待这个孩子的到来,但他就是不想轻易放过这个自作主张的混蛋。

「你有宝……」秦云刚想苦口婆心地劝说「你有宝宝了」,话还没说完,桌下的一只脚突然被重物狠狠踩了下去! 「唔!」措手不及之下,秦云愣是闷哼了一声,脸色瞬间扭曲。

这一幕正好被对面的隽颢捕捉到。他这才见识到江牧华的厉害——这一脚可是实打实的,听着都疼。隽颢心里的鸟气也算是消了不少,只是……他到底跟那个红发怪人吵什么呢?!都这么久了,好脾气的牧华竟然还不气消?

江牧华见隽颢和小枫起了疑心,正朝他这方向探究地看,顿时一阵羞恼。 「不想吃了!」他「啪」的一声丢下餐具,撂下这句话,迅速起身,快步走出了餐厅车厢。

秦云脚都还没缓过那阵疼,见人跑了,也顾不上形象,一瘸一拐地不安追了出去。其他人则看得莫名其妙,不晓得这突然出现的红发男到底有什么本事,能把温润如玉的江牧华惹毛成这样。

江牧华刚一踏入无人的车厢连接处,腰间猛然一紧,一股不容分说的力道将他整个人托离地面,落入充满压迫且炙热的胸膛。与此同时,车厢顶部的监控摄像头彷佛受到了某种磁场干扰,忽然自己逆转朝向了窗外,只拍得到飞速掠过的雪景。

「放开……唔!」

江牧华愤怒地扭动头颅,试图躲避秦云那如暴风骤雨般落下的狂吻。然而,那男人却像是一尊不可撼动的神,双臂如铁铸般将他死死扣在怀中。不论他如何闪躲,秦云总能轻易攫住他的唇瓣,在那方寸之间翻云覆雨。

他的反抗挣扎非但没能激怒对方,反而点燃了那双冰冷凤眸深处最原始的□□,那火焰跳跃着,要将两人的理智燃烧殆尽。

秦云单手便轻松剪住了他的两只手腕,反剪在身后,另一只手强势地托起他小巧的下颚,逼迫他承受那令人窒息的侵略,在绝对的力量压制下,江牧华那微弱的反抗逐渐化作了眼角无声滑落的泪水。

感受到怀中人的颤抖与无助,那粗暴的吻终于缓了下来,变得温柔而缠绵。他粗砺的舌尖缓慢且细致地扫过江牧华口中的每一处敏感点,彷佛要将这具躯壳连同灵魂一并刻上专属烙印,直到察觉怀中人的呼吸逐渐恢复平稳,愿意冷静下来倾听为止。

江牧华的身躯依然在微微战栗,先前的反抗早已化作无声的呜咽。此刻,凝视着他的那双凤眸中已无半分暴虐,唯余深不见底的爱意。强吻,不过是这男人惯用的恶劣手段:先让人彻底在**中屈服,再动之以情地温柔说服。手段虽恶劣,但对付吃软不吃硬的江牧华,总是屡试不爽。

秦云抵着他的额头,温热的吐息交缠在唇齿之间,他压低嗓音呢喃:「牧华,这是我们唯一的路。我们都需要这个孩子……这是跨越千年才等来的唯一机会。他必须出生,而且必须是这世上最强壮、最健康的血脉!否则,他根本坐不上那把沾满鲜血的龙椅,只会被那些虎视眈眈的亲兄弟撕成碎片。宫廷斗争的残酷,你难道不清楚吗?」

江牧华的泣声被他再次吞入腹中,那灵巧的舌尖不容拒绝地钻入檀口,一点点将他的最后一丝抗拒推向悬崖边缘。秦云的霸道,他无力反抗;而那份渗入骨髓的深情,他更是无从招架。最可悲的是,纵使这个男人的决定永远如此独断,他却偏偏不可救药地爱着这个男人。

「牧华,你什么都不需担忧,你只要照顾好肚子的孩子,其他的事都交给我!」

秦云放松了禁锢的力道,改用强而有力的胳膊托住他的重量,怜惜地凝视着那双水雾迷蒙的湛蓝眼眸:「能不能告诉我,你究竟在担忧什么?难道……你真的一点都不想要我们的孩子吗?!」

江牧华在熟悉的气息中渐渐冷静下来,望着秦云那两道纠结成团的剑眉,心头忽地掠过一丝尖锐的痛楚。他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揉开那眉峰间的阴霾,颤声道出了心底最深层的恐惧:「不……我想要这个孩子。可是,父亲他……我该怎么对他说?一个男人……竟然能生下孩子,这种事,他怎么可能会接受?」

听到牧华的回答,秦云眼神瞬间一亮,各种艰难险阻都在剎那间冰消瓦解。只要牧华愿意,哪怕是天塌下来,他也能顶回去!

「你父亲,让我来想办法。」秦云字句铿锵,语气里是那种横扫千军的自信。

「他会接受吗?!」牧华任由那修长的手指滑进自己的衣领,在细嫩的颈间磨砺着,他不再挣扎,而是试图相信他。

「他只能接受,因为这是既定的天命。」秦云霸气地挑起一抹邪笑,「除了我,这辈子你绝不会再有第二个人。断了他想让你传宗接代的其他念头,他只能乖乖接受。」

「你不能让我父亲受伤!」江牧华开始担忧起来,怕若惹怒了他,父亲会很危险。

「傻啊!你以为我只会用蛮力,没有思考能力?!」秦云露出一脸受伤的表情,「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个粗俗的莽夫?!」刚毅的俊脸因深受打击而夸张地扭曲着。

看着他那副耍宝的模样,江牧华终于破涕为笑,却故意抿着嘴不愿回答,不肯助长他那股嚣张的气焰。

秦云倒也不急着讨要答案,而是坏心地往前**********紧紧贴着江牧华,暗示意味浓厚得让人脸红心跳:「不说话?看来这地方不合适,回去后我会让你在床上亲口说出来的。」接着,又是一记长达数分钟、令人几乎窒息的深吻。

「好了,回去好好吃饭。别让我未来的太子殿下还没出生就饿肚子!」

两人整理好略显凌乱的衣衫,一前一后安静地回到座位。秦云优雅地取过一个新盘子,神情专注地将牛排切成适口的小块。江牧华则垂着头,默默吃着秦云递到嘴边的肉,温顺得像只被驯服的鹿,再无半点反抗。

这一幕看得对面的隽颢目瞪口呆,惊得连手里的叉子都差点掉了。这两个人出去转一圈到底发生了什么?刚才还一副要同归于尽的模样,现在怎么就成了这种黏糊得让人没眼看的老夫老妻模式了?他心里那股好奇的火焰,烧得比刚才还要旺盛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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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能无过
连载中駒**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