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不得好眠的不仅仅只有小枫,隽颢也同样的疲累,特别是已经强迫适应医院里正常作息的他,突然晚睡早起,大病后的身体一时仍承受不住。
临上车前,隽颢不但细心地帮小枫买了保暖外套,顺便也给自己买了简易的旅行包。出差频繁的他很懂得利用这些必备的小物来保持体力。眼罩一戴,耳塞一套,将外界的嘈杂彻底隔绝。疲惫的男人要不了几秒就已进入了熟睡状态,原本还答应小枫进到山区会叫醒的承诺,很快也跟着带入梦乡。
反而是小枫先清醒了过来。这几个月来,他已经习惯了忙碌的生活节奏,每日得早早起床,帮隽颢换药擦澡,再赶到公司去,就算现在已不需要他来做,生理时钟一旦固定要改也改不了。在隽颢怀里熟睡过一小时后,走道上来来去去的脚步声与交谈声,让他再也睡不着了。
小枫眼儿一睁开,脑子一闪而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自己正坐在隽颢的腿上!他立刻吓得坐直了身体,撑着前方的折迭桌,动作像只轻盈的猫,蹑手蹑脚地从男人腿上爬了下来。
对面的杜轩和杜涵一见他站直,以为他坐累了,也不好意思一直占着座位,马上跟着要站起身让座:「小枫,你坐这……」
话还没出口,就被小枫一个回身制止了。他竖起食指,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那双大眼睛里写满了请求:「嘘!我不坐,别吵醒他。」
见他们又坐回到位子上,小枫这才转过身,轻轻脱下自己身上那件厚重的大外套,动作温柔地盖在隽颢身上,仔细掖好被角,确保没有一丝冷风能钻进去。
然后,蹲到了地上,小心翼翼地把隽颢的鞋子脱了,再托着隽颢的双脚,轻轻放到了座位前方的踏板上,让他能把长腿伸直,睡得更舒服一些。
看着那双即使在睡梦中也微微皱着眉的脸,小枫心里满是愧疚。不论自己再怎么轻,毕竟也是个快九十斤的人,压在他腿上那么久,肯定血液都不循环了,一会儿醒来,布布双脚都要麻木了吧!
平日里,布布出入皆是宽敞舒适的头等舱,往来无不是专车接送。如今陪他穷游,挤在这狭窄的车厢里本就够委屈了,又因为他的关系得让座给杜涵。一向养尊处优的他,何时受过这种罪?连睡觉都不能放松,只能缩着那一双无处安放的长腿,充当他的人肉坐垫。看着这一幕,小枫心里愈发不舍,便顺势蹲跪在他脚边,帮他按摩起双脚来。
坐在对面的杜轩,视线始终黏在小枫那张恬静的睡颜上,脑中不断盘算着能有什么机会搭上一句话。所以,从小枫眼睫颤动、清醒过来的那一刻起,就把小枫一系列动作看在眼里,恨不能自己代替隽颢当那把椅子,若小枫能替自己按摩按摩脚,别说坐几个小时,就是让他化作望夫石坐上一辈子,他也甘之如饴!
这画面不仅刺激了杜轩,也深深打动了一旁的杜涵。小枫体贴的举动,把原本就对他有好感的杜涵,给结结实实地感动了一把。
看看人家这乖巧的侄子,再看看自家这个只会气人的亲弟弟。杜涵伸出手指,恨铁不成钢地捅了捅身边看呆了的杜轩,然后努了努嘴示意他看小枫,接着又指了指自己穿着靴子,已经有些发酸的脚。
杜轩收回视线,啼笑皆非地看着自家大姊。拜托,那能一样吗?人家那是……那是叔侄情深。他和老姊这从小打到大的冤家,在这种公共场合上演跪式服务?
虽然帮姊姊按摩倒也没什么不可以,但要在心上人面前做这种事,而且还要抱着那一双笨重的雪靴,杜轩只觉得尴尬癌都要犯了。他干咳一声,假装没看懂大姊的暗示,默默地把头转向一边——开玩笑,他这双手是留着牵小枫的,才不伺候老姊这双臭脚呢!
邻座的乘客见小枫这么有心,小小年纪竟然愿意蹲着帮叔叔按摩,车厢一有多余的空位,便主动让出位子。
杜涵闲来无事,翻阅着手里的杂志,翻到某一页时,她的手突然顿住了。
大标题上赫然写着几个醒目的黑体字——『言正集团代理总裁言隽颢术后复原良好,有望于近日重返商界』。配图是一张隽颢穿着手工订制西装、在记者会上从容发言的照片,气场强大,眼神犀利。
杜涵愣了愣,抬头看了看对面那个裹着外套、睡颜稍显憔悴却难掩英气的男人,又低头看了看杂志。眉眼、轮廓、甚至那股子沉稳的气质…… 反复比对了好几次,杜涵终于确定——这绝对是同一人无误!
她惊讶地摀住嘴,压低声音问向小枫:「小枫……你叔叔他,该不会就是新闻上说的那位言隽颢吧?!」虽然刚刚已经介绍过他叫言隽颢,但「同名同姓」和「真的是本人」带来的冲击感完全不同。新闻上不是说他在纽约休养吗?怎么会跑来这冰天雪地的阿拉斯加穷游?
小枫见瞒不住了,不好意思地点点头。面对杜涵疑惑的眼神,小枫只好一五一十地把开学日扯了个小谎的事说出来。小枫看了一眼熟睡的隽颢,眼里满是愧疚与甜蜜的复杂情绪,「他发现我不见了,为了找我,竟然不顾身体还没恢复,直接溜出医院……」
「原来当时你那么慌张就是怕说谎穿梆?」杜轩这才恍然大悟。
「是的……」小枫垂下眼帘,手指绞着衣角,「我本想尽快赶回医院,结果反而弄巧成拙了。」听了他俩的故事,谁还会怀疑这对叔侄不睦,杜轩在心中叹气,感觉自己又离了小枫一大步。
火车发出有节奏的轰鸣声,慢慢驶入蜿蜒的山区。窗外,满山的枫红如燃烧的烈火,映照在碧绿色的湖面上。倒影随着水波荡漾,好似连那冰冷的湖水也要跟着燃起熊熊火光。一望无际的壮阔山景,宽阔如母亲的怀抱般让人感到安心与渺小。
小枫趴在窗边,早已看痴了,完全沉浸在这难得的绝世美景中。
熟睡的人悠悠转醒,拉下眼罩,入眼便是那个削瘦的小人儿正贪看风景,大开着窗户,让凛冽的山风直灌进来,吹得小枫发丝乱飞。这小傻瓜都忘了自己身上仅穿着一件单薄的上衣,一边吸着被冻出来的鼻水,还舍不得关窗。这要是不感冒,那才有鬼。
隽颢二话不说,拿起披在自己身上的保暖外套,展开双臂,像只守护领地的公狮,从身后将小枫整个笼罩住。外套严严实实地裹住那个单薄的身躯,隽颢的双臂紧紧将他勒在怀里,只剩一颗小脑袋从领口探出来,无辜地抬起头看着他。
突然被一股带有熟悉体温的暖流环抱住,小枫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身体有多冷。
「都流鼻水了,你这小浑蛋!」隽颢低声斥责着,腾出一只手就要去拉下窗户。
「布布,别关!再让我看一下下嘛!」小枫急了,连忙按住他的手。他最爱山里那混合着绿草与芬多精的清冽香味,恨不能就永远待在这儿了。「一下下就好了!拜托拜托!」
为了证明自己不冷,他拉过隽颢的一只大手,贴到自己冰凉的脸颊上取暖,再用隽颢另一只手把自己空出来的手给紧紧包住,最后整个人像只鼹鼠一样缩进他怀里,娇笑道:「你看!这样就不冷了!」
隽颢看他这副调皮耍赖的样子,心都软了一半,哪里还舍得拒绝他?他只好放弃关窗的念头,无奈地轻斥了一句:「一会儿要是给我感冒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知道隽颢这是拿他没办法了,小枫心里得意。趁着两人都戴着特大的兜帽,两侧的帽沿遮挡了旁人的视线,根本看不到他俩的脸。小枫胆大包天地偷偷转头,凑上去在隽颢唇边「啾」了一口,然后马上像做坏事被抓包一样,面朝向窗户,害羞地躲了起来。
隽颢微微扬起了唇角,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暗芒。”想撩完就跑?没那么容易。”
他伸出手,假装是要挡住灌进来的冷风,实则将两人的帽沿拉得更低,几乎罩住了大半张脸,形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私密空间。他的下巴抵在小枫的脸颊边,趁势双手一个收拢,将怀里的人禁锢得更紧,随即低头,精准地擒住了那张毫无防备的小嘴,送上一个火辣辣的深吻。
「唔!」小枫脑子警铃大作,却只能瞪大圆眸,眼神满是惊愕,任由他肆意采撷。
隽颢狠狠地吮住他愕然微张的红唇,轻而易举地钻进他发颤的檀口,舌尖霸道地扫荡着每一寸领地。他一点也不担心被人发现,在这摇晃的车厢里,在这众目睽睽之下,真真切切地来了一场火辣辣的舌吻。
小枫惊呆了。四周吵杂的走路声、交谈声、手机相机的快门声,好像一下子全都离他很遥远。世界彷佛只剩下唇齿交缠的水渍声和彼此如雷的心跳。心中的小天使跟小恶魔在激烈拉扯着,他担心被人发现这禁忌的关系,却又好喜欢两人像现在这样,在危险边缘拥吻。
隽颢滑溜的舌尖在他嘴中不停地挑拌,逗弄着他的舌尖一起起舞。强烈的电流在他身体里流窜,让他整个人都酥麻了,却只能僵硬得跟木头一样,不敢乱动分毫。
那大坏蛋吻着还怕不够刺激,修长的指头趁隙钻进外套里偷袭了他一把,一个强大的电击落在他的胸口,小枫浑身一颤,彻底软倒在他怀里,连最后一丝力气都被抽干了。
一吻毕,隽颢满足地放开他被吮得红肿的唇瓣。瞧他一脸呆若木鸡,错愕得两眼发直,双肩因为缺氧和羞耻而抖动得厉害,隽颢贴着他的脸颊,渐渐笑出声来,胸腔的震动清晰地传导给了小枫。
小枫缓过神来,无语又羞愤地瞪着他。真是服了他的大胆! 结果,这一瞪却换得他的笑意更加剧烈。
大色狼贴到他敏感的耳边,想说话,却呵呵地笑得一个字也吐不出,气息像是在他耳边吹气似的,害他颤抖得更加厉害。直到小枫羞恼地送了他几拐子,才让他不得不忍住笑意,在他耳边用气音小声道:「没事,兜帽挡着,他们看不到!」
随即又坏心地咬上眼前那烧得通红的耳垂,逗弄够了,才满意地扬着唇角,重新坐直身体,正经八百地陪他观赏窗外的景色。
身后的杜轩望着两人的背影。虽然有椅背和兜帽挡着,猜不到两人刚刚正吻得热烈,但光是看着隽颢从背后环抱着小枫、两人头靠头一起赏景的亲密姿态,就够他嫉妒到心肝炸裂了。他握紧了拳头,恨不能有朝一日能取代隽颢的位子,将那个人儿拥入怀中。
「这里好漂亮啊!布布!」小枫平复了呼吸,看着窗外流动的画卷,忍不住赞道。尤其又有心爱的人相伴,更觉得这是这辈子最美好的时光了。
「是很漂亮!我也是第一次见到。」活了25年,隽颢大半的时间全在工作和算计中度过。看着眼前的美景和怀里的人,他心头一动,也好想抛开一切,就这样跟小枫云游四海,共度余生。
被包在温暖怀里的人感觉不到窗外吹进来的寒意。小枫突然玩心大起,坏笑着指着窗外红红火火的山头,「布布,那是什么树?!」
隽颢想也没想,直觉地回:「枫树啊!」
小枫满意地笑了声,手指一转,又指着另一头,「那这是什么树?!」 「枫树啊!」隽颢不假思索。他又不是生物学家,反正红叶子的在他眼里都是枫树。
「那这里呢?!」小枫乐此不疲地指着漫山遍野的红叶问。
「枫………」隽颢还没觉出蹊跷,刚吐出一个字,小枫却已经先乐歪了。他趴在窗边,侧着头,咯咯地发出像风铃似清脆的笑声,笑得好不得意——满山遍野都是「枫」,就像满世界都是他一样。
隽颢愣了一秒,随即看着他随风轻扬的额发,看着那笑得纯真无邪、就像第一天见到时的模样,心头猛地一热。
「都是你,行了吧!……」隽颢无奈又宠溺地摇摇头,随即又在他脸颊上揪了几口,低声说出了那句最动听的情话:「这里没别的……入眼所及,都是我的枫。」
两人惬意地又赏了好一会儿。火车行经的路线上,生态丰富,不但能看到在林间跳跃的麋鹿、盘旋的老鹰,甚至还有野生的熊出没。视力不错的小枫一眼就能找到牠们,车厢里同行的人全靠他的好眼力,捕捉到了不少珍贵的镜头。
「布布,快看!有熊宝宝!」为了拍到这些野生动物,小枫兴奋得顾不上外头的低温,头手都伸到了窗外。
一开始,他只是轻微地咳个一两声,隽颢见他高兴不已,也就不忍心扫他的兴。可到了后来,冷风灌多了,咳嗽声变得连贯且停不下来。
「咳咳……咳……」
这下,隽颢的脸色沉了下来。抵不住「家法伺候」的眼神威胁,小枫只能委委屈屈地缩回脑袋,不得已之下,只好关上了窗。
隽颢招手向服务员要了杯热茶,亲手喂小枫喝下。温热的茶水入喉,身子虽然稍微暖和了起来,但那恼人的咳嗽声却像是被打开了开关,怎么样也停不下来。连带着鼻水直流,喷嚏一个接一个,看得隽颢脸色越发的黑。
「哈啾!」小枫吓得连打喷嚏都不敢发出声音,只能死死摀住口鼻,憋得眼眶通红。他感觉自己头顶正笼罩着一团随时会降下雷电的乌云。
差不多快被外套、围巾活埋的他两只手现在等于是残废状态,男人沉着脸,一个劲地喂他喝热茶,喂完又抽过面纸,动作虽不失温柔却带着怒气地帮他擤鼻涕。
「啊……啊……哈啾!」小枫难受又无奈地吸了吸被擤得红通通的鼻子。桌面上的空面纸包已经堆了好几个,可他的鼻子就像坏掉的水龙头一样,关都关不住,不停地滴水。
小枫苦着脸,心里哀嚎:完了,再这样一个劲地咳下去,他肯定就惨了。
对面的杜涵看不下去,把自已包里的面纸也全捐给了小枫,可惜,依照这消耗速度,很快也用得差不多了。「应该是刚才吹风冷到了,等等全身都暖了就好了!」见那个男人从关上窗后就没说过一句话,气压低得吓人,杜涵赶紧开口替小枫说说好话。
只可惜,现在的隽颢是什么也听不进去。
好不容易,那坏掉的水龙头暂时扭紧了些。不明就里的杜轩以为没事了,完全没读懂空气中弥漫的火药味,更不把对面那位仁兄的黑脸当回事。他兴冲冲地拿着刚拍到的照片,凑过来想跟小枫分享。
这举动吓得小枫脸色煞白,眼神惊恐地瞟向隽颢。
「小枫你看!刚才我还拍到了狐狸喔!超清楚的!」杜轩献宝似地把手机横过了桌子,直接递到了小枫眼前。
快被外套活埋的小枫一钻出来,又开始轻咳。「我…咳…我看看……」杜轩已经把手机拿到眼前,他不得不接过,迅速扫了两眼,便把手机还给了他。
「狐狸好可爱……咳咳……」他敷衍地夸了一句,身体却诚实地往后缩,就怕惹身旁的男人不快。
杜轩接着又翻找了几张有趣的照片,小枫见他兴致勃勃,也不好意思泼冷水勉为其难的也拿出自己得意的照片分享。
正当杜轩单方面讨论得热烈的时候,列车长刚好巡视经过。 「Excuse me.」一直沉默的隽颢突然出声叫住了列车长,声音冷冽如冰:「请问下一站什么时候到?那儿还有车子能坐回到费尔班克斯吗?」
小枫一听,原本挂在脸上那勉强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和杜轩的对话也戛然而止。
列车长停下脚步,看了看表:「……到下一站大约还有一小时。如果要回到费尔班克斯,那个站点应该还有一班返程的火车可以搭乘。」
「大概几点能回到市区?!」隽颢追问,语气急切。
「六七点左右吧!」列车长亲切地回答了问题,然后继续巡视。
要回去了?!布布不去看极光了吗?!
小枫一脸哀怨地看着隽颢回过头来。见到男人那笃定且不容置疑的眼神,他的心凉了半截,甚至连问都不必问,他就知道答案了。
「布布……」男人做出决定的事一向不会轻易改变,明知挽回的机率不高,但小枫还是忍不住脱口而出,声音里满是乞求。
「下次再来!什么都别说了!」隽颢一句话,冷酷无情地把小枫最后一丝希望都给斩断了。
这里冰天雪地,入夜后气温更低。小枫这身体本就不好,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连救急的医院都找不到。就算牧华在,没药没设备,再好的医术也是枉然。他赌不起,也不敢赌。
要不是眼前还坐着杜轩跟杜涵这两个外人,那一瞬,小枫真就失望地飙出泪了。他难过极了,虽然死死咬着唇忍住了眼泪,但那双泛红的眼睛和泫然欲泣的模样,看得人心都碎了。
杜涵看着心疼,却帮不上忙。
杜轩则是不敢置信,好端端地为什么要问回程的班车?!小枫是那么期待能看到极光,而他也计划着不论如何要跟紧小枫的脚步,绝不再错失这次机会了。
可现在他的叔叔突然说回去就回去?!凭什么?!
见小枫刚才还兴高采烈的样子,一下子像霜打的茄子,话都不说了,含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不知何时就要坠落破碎。那委屈的模样,连带着杜轩的一颗心也要跟着粉碎,让他心疼地连呼吸都痛。
「小枫那么想看极光,为什么你说回去就回去了?!」杜轩终于忍不住了,破罐子破摔,直接出声质问起隽颢,语气冲得连杜涵都拉不住。
早把杜轩一举一动看在眼里的隽颢,听到他的质问倒也不意外。他缓缓转过头,双手环胸,下巴微抬,用一种看手下败将的眼神,审视着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想自己回答的必要有多少……
杜轩勇敢的据理力争,丝毫没想到这是别人的家务事,自己根本没立场插嘴。「大叔,你要是工作忙或者身体不舒服,你可以先回去!小枫可以跟我们一道看极光,我会负责照顾他,保证安全护送他回去!」
杜轩自以为英勇的提出两全其美的办法,却没想到,这句话把处在失望中的小枫给吓得眼泪都收了回去,脸色惨白如纸。
隽颢闻言,不仅没生气,反而微勾起唇角,露出一抹让人看不透的深意笑容。所有的怒意都被他藏在了那双深邃如潭的眼底。他表现得十足像个开明的监护人,漫不经心似地翻着手里的杂志,淡淡地吐出一句:「好啊……只要小枫同意,就可以。」
话落,杜轩就像中了彩票头奖一样,喜上眉梢,激动地看向小枫。而小枫却听得身子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好像一下子就进到了北极圈,他身边就坐着一座冰山一般的冷。
醋缸可不是随便能撩拨的,小枫要吓死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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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4章 醋缸缸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