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10) 三之试炼

“蔡炎啊,你说是这黑沙河的水浓,还是你的墨更浓?”柳常青提问。

“你……想到什么办法了吗?”

“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老实回答,不要谦虚。”

“你问。”

“如果我没有和你组队,你一个人应该具备独自横渡黑沙河的能力吧?”柳常青盯住蔡炎的眼睛问道。

蔡炎愣了一下,回答了这个问题。

“……确实做得到。”

“怎么做?披上你那层黑色重甲直接冲过去吗?”

“如果我只有一个人,那么就做得到。”

“你的损耗呢?”柳常青又问。

“我一个人的速度够快,停在河水里的时间就少,造不成多少损耗。”

柳常青想起了蔡炎在二之试炼时那个不要命的速度,点了点头:“那问题也就是,你要怎么把我给带过去。”

蔡炎嗯了一声。

“你会游泳吗?”柳常青突然问道。

“游泳?会是会,难不成想让我游过黑沙河?”

“披着你那身铠甲,拽根绳子拉着我,能游吗?”

“用跑的带你都勉强!用游的?你是想把我淹死在黑沙河里吗?”蔡炎没好气地说道。

“如果我能在后面给你提供推力呢?”

柳常青眼里突然闪过一道精光。

“什么意思?”

“各位,这是最后的试炼。”

“横渡黑河,穿过冠石林,将位于狭道中的战利品取走的书画家,将会成为三之试炼的胜者!”

“鄙人看岸边的各位早就已经摩拳擦掌了。”

“希望你们的热情能够助你们上岸!”

“黑沙城城主文龙,在此宣布,三之试炼于此……”

“开始!!!”

无数书画家争先恐后地趟进黑沙河水中。

很多没有凝聚起体墨的低级书画家,直接让双脚没入了漆黑的黑沙河水,水中那股浓重的水墨力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让许多人连连惊叫,当场就朝河里栽倒下去。引得他们的护卫赶忙去救,河岸边顿时乱作一团。

功力坚实一点的书画家,如欧阳诚,沉心静气,将墨凝于双脚,踏入河水。不一会儿,整个人便被河水托起——他成功站在了水面上。

“少爷不要心急,跟在我的身后便可!”

欧阳诚的刀疤脸护卫马上踏入河水挡在他身前,展开点之笔画抵御河水的冲击,随后二人缓缓地朝河对岸行去。

像欧阳诚这样顺利起步的受试者大约有四分之一,他们的护卫替他们抵御住河水的冲击,使他们得以稳步健行。在这当中走的最快的当属王兰和王渊。只见王渊使出化形,将一面筝形大盾挡在身前,盯着汹涌的河水快步行走,他身后的王兰则美目微凝,聚精会神地跟随着他的步伐,朝着对岸的石林前进。

而蔡炎和柳常青的做法是——

【黑之书法·点·坚坚如岩】

【银之书法·化形】

黑岩重甲瞬间覆盖蔡炎全身,身披岩石的他毫不犹豫,一个猛扑钻入面前漆黑的墨水中!

柳常青的双手臂上出现了银色的利爪,只见他挥动手臂,将爪子猛地一甩,三片银爪中间的那一片朝着蔡炎落水的位置弹射了出去。

柳常青的化形银爪是一套拥有弹射功能的机关爪。

将爪子射入水中后,柳常青将手臂往回拉了拉,确认水中的爪子以及被蔡炎抓住后,他朝着漆黑的河笔直冲了过去。将体墨凝在脚心,柳常青的双脚触碰到水面,受到黑沙河水冲击力的同一瞬间,他将银爪朝漆黑的水面猛地挥了过去!

前方不远的水面处,一个黑色的身影如鱼跃般钻出,黑岩重甲右臂上缠绕的银光,正是柳常青发射出去的那根银爪。蔡炎紧紧抓着爪绳的一头,奋力向前方游去,绳子的一头连着柳常青伸向前方的左手手臂,柳常青的右手则对着蔡炎前进反方向的水面不停地挥动着银爪——

【银之书法·横·卒者悬刃】

笔画每刺穿水面一次,柳常青的身体就会腾空朝前高高飞起,双脚离开黑沙河水面,也就没有收到任何来自河水的冲击,并且,由于前方蔡炎游动产生的拉力,柳常青的身形在空中越飞越高,越飞越快!相对的,得益于柳常青的笔画刺破水面产生的推力,让蔡炎无需消耗过多的体墨就能够破开河水的阻碍,化解河水的冲击,当速度快到一定程度后,他甚至都不需要动用墨来维持前进,而是仅靠双手摆动就能够产生加速度!

“柳常青……你还真是个天才!”

在蔡炎后方的水面上蹦来蹦去的柳常青此刻正在迎着溅起的水花时而大笑,时而欢呼——

按照这个速度前行的话,他们将打破去年由颜家兄弟创下的书画界速通黑沙河记录!

“刚才什么东西飞过去了?”

从不远处溅起一阵激烈的黑色水花,拍在了王兰的脸颊上,差点让她一个不稳,被黑沙河水绊倒在地。

前方的王渊急忙回头伸手扶住她,大声叫道:“阿兰,集中精神!”

王兰马上回过神来,专心过河,不再多想。

十里的距离,不到四分钟——

蔡炎一个鲤鱼打挺,钻出水面的同时解除了黑岩重甲,落在岸上稳稳站定。

接着,柳常青从身后的半空飞来,在空中连续翻了五六个筋斗后,漂亮地旋转落地。

“哈哈哈哈哈!蔡炎,你说我是不是天才!”

柳常青用墨具拂去袍子下摆沾上的墨河水,大笑着问道。

“柳常青,我承认,你确实是个天才。”

蔡炎微笑着走向柳常青,伸出手和他击了个掌。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我们只需要慢慢地散步到冠石林的终点……路上还可以聊聊天,黑沙榜的榜首就是我们的了!”柳常青说罢,抬脚便朝眼前耸立的石壁入口走去。

蔡炎立马跟上,还揶揄了柳常青一下:“我还以为你会直接想法把这里炸开呢。”

柳常青摆了摆头:“真这么干了,文叔一定会杀了我的,也体谅体谅他老人家吧。”

“你还懂得体谅别人啊……”

二人于空无一人的冠石林中行走。

“话说啊,蔡炎。”柳常青突然开口。

“怎么了?”蔡炎看向柳常青。

“试炼都快结束了,可以告诉我,你的师傅到底是谁了吧?”

蔡炎一怔,回头看向柳常青道:

“我和你认识的第一天就说过,我没有什么师傅。”

柳常青笑着摇摇头:“还有什么好瞒的?你难道敢说,你压制自己这身沸腾之墨的方法,是全凭自己领悟的?”

蔡炎沉默不语。

柳常青接着道:“就算你真的能够凭毅力战胜你自己这身墨……你的笔画功夫又是哪儿学来的?难道要告诉我你自己学会如何使用墨具,如何使用笔画吗?”

蔡炎开口道:“身为书画家的父母难道不会教自己的小孩怎么使用墨具?柳兄的好功夫想必也受过柳家家主的指点,否则不可能如此精纯——”

“你想隐瞒什么的时候就会‘柳兄’‘柳兄’的叫我,这是我最近才发现的。”柳常青直视着他的眼睛。

“跟人客气惯了罢了……你其实不必在意,我没有膈应你的意思。”蔡炎试图岔开话题。

“蔡炎,我觉得你其实不怎么适合跟人打交道。”

“什么意思?”

“你更擅长的应该是和污秽打交道吧?”

“你这句话,我不明白。”

“是吗?我在抱墨林里看你战斗的时候,就有种感觉——这个黑沙城里所有的受试者加起来杀的污秽都没你一个人杀的多。我有夸张了吗?”

蔡炎低头思索了一会儿,开口道:

“我师傅姓张,名字我不能说。”

“你连名字都懒得取?”柳常青嗔道。

“看吧,真说了你又不高兴了。”蔡炎摊开手。

二人谈话间已经走过不少道路交错的节点。

因为来的太早,本来设计给受试者们战斗的开阔角斗场都空无一人,没有发挥出应有的作用——

眼前即是最后一个角斗场,按理来说,这里应该是决出三之试炼冠军的地方,场地后方的过道尽头就是等待着胜者的奖品。

而今踏足于此的二人同一年前一样,仍是同荣辱的队友,这次的奖品,也将在毫无波澜的情况下被取得……

真的是这样吗?

柳常青在踏进开阔的圆形场地的一瞬间便察觉到了不对劲,想转头提醒身旁的蔡炎。

却发现身后的路出现了一面极其突兀的橙黄色屏障。

那道屏障横在角斗场的入口,封死了他们出去的路。

“怎么回事,这是什么东西?”

蔡炎也在极短的时间内反应了过来,他将手放置在屏障的上方,瞬间便有一股电流般的感觉朝着自己的身体侵袭而来。他火速抽回手掌,对着柳常青摇了摇头。

“不对劲,这屏障我没法破开。”

柳常青皱起眉头:“我可没听说过文叔有这样的恶趣味,这是谁的手笔?”

他将视线投向圆形角斗场的另一头——

视线的前方,是一个头戴鸭舌帽,用墨镜和口罩遮着脸,穿着现代风格衣服的少年。

他的身后站着一个身披黑袍的身影。

柳常青马上认了出这两人是谁——受试者怀离和他的护卫。没错,那是他的护卫,此刻和他一起出现在冠石林——这是**裸的作弊!

“来的挺快,柳常青。”

怀离摘下口罩,拿下鸭舌帽,露出略显瘦削的脸庞。

“呦呦呦,我当这是谁呢!这不是怀家的怀离二少爷吗?你该不会不知道护卫不能进入这里吧?”柳常青脸上笑着,脑子里却在疯狂思考:

[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难道,他比我们渡河的速度还要快?]

[而且,他的护卫是怎么绕过文叔的监测的?]

怀离看着柳常青虚张声势的笑容,以一声嗤笑回应。

“德莉莎,不用再藏了。”

随着少年一声令下,黑袍的护卫褪去身上的伪装。

在柳常青和蔡炎惊愕的注视下,露出真面目的,居然是一个金发碧眼,高鼻深目的异国女人!

二人的震惊还未结束,怀离伸手摘下脸上的墨镜,露出深邃的眼窝。

一道极强的墨气从怀离的体内爆发,贴于双目上的伪装当即被震碎,暴露在柳常青和蔡炎的视野里的,是一双赫色的眼瞳——

“他妈的!我就说那天觉得你的眼睛不太对劲,你在墨镜下面还戴了层美瞳?”柳常青叫道。

“染色?你是浓级书画家?”蔡炎大惊。

没有理会蔡炎的惊讶,怀离对着柳常青说的下一句话,直接让他脸上快挂不住的笑容彻底消失:

“柳常青,交出你身上焦级墨具。”

“交出‘银谏’,我可以饶你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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