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平凡”的一天

破晓后的太阳总带着种迷人的暖意,让人忍不住想离得再近一些。瓷砖地板上踏踏的脚步声、员工间细碎的交谈、印刷机持续的刷墨声,还有键盘被啪嗒啪嗒敲打的节奏——这些声音交织成网,成了打工人一天的序曲。

于是每天都从忙碌开始,又在忙碌里结束。不过哪家公司没两个“卧龙凤雏”呢?这家自然也不例外。王余就是这儿最显眼的“卧龙”。

他瘫在座位上,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跟着伸了个懒腰,褐色的头发随着动作懒洋洋地晃了晃。随即他伏在桌上,眨了眨那双带着困意的棕红色眸子,眼神里满是放空的倦意。正要打第二个哈欠时,一条突兀的短信打断了他的“摸鱼施法”。

王余拿起手机,屏幕上跳着陌生号码发来的乱码。许是实在闲得发慌,他想都没想就点了进去。刹那间,一道刺眼的强光猛地将他裹住,等他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已经被一股力量拖拽着吸了进去。

最后留在原地的手机界面上,静静躺着一行字:【恭喜第30000位幸运儿参与者,王余】

一栋散发着阴森寒气的暗灰色房子矗立在郊区。四周荒无人烟,别说飞鸟走兽的踪迹,连它们的声音都寻不到半分,只有足以冻裂骨头的寒风呼啸而过,活像一片被人类遗忘的禁地。

王余在房子的角落里缓缓睁开眼。入目是满室破败,墙皮剥落,家具蒙尘,仿佛刚经历过一场惨烈的恶战。昏黄的烛光在空气中摇曳,将一切都染上诡异的光晕。

他原本还以为是遇上了什么黑客病毒,心里甚至暗搓搓地想跟对方“大干一场”,万万没料到会被扔到这种地方。王余用力掐了自己一把,清晰的痛感告诉他这不是梦——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后悔。可他在房间里翻找半天,别说回去的方法,连自己的手机都不见了踪影,更糟的是,这房间的门怎么也打不开。

“既来之则安之吧。”他叹了口气,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摸清状况。王余环顾四周,这是个完全封闭的空间,必须尽快找到出去的路。

不过这里显然不是卧室。靠墙摆着梳妆台,上面堆着五花八门的化妆品;一面落地镜蒙着灰,却还能照出模糊的人影;旁边的大柜子里塞满了东西——帽子、鞋子、衣服,男款女款混杂在一起,满满当当。

“原来是个衣帽间。”王余在心里下了结论。

王余挪到全身镜前,才发现镜面爬满了细密的裂纹,不大不小,像被人用指甲细细划出来的,薄得仿佛指尖一碰就会簌簌碎裂。可这裂纹偏又奇异地不挡视线,镜中的自己依旧清晰。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镜中——自己身后赫然立着一团黑影。

“!”他浑身一僵,下意识猛地回头。

身后空空荡荡,只有几只瘪塌的废纸箱歪在墙角,蒙着厚厚的灰,连半丝风吹过的动静都没有。烛光虽暗,却足够照亮这方寸之地,绝不可能是幻觉。

王余喉结滚了滚,缓缓转回头。

镜子里,那黑影还在。

再定睛细看,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那哪是什么黑影,分明是个女鬼。如瀑的黑发垂到脚踝,发丝间露出一张惨白的脸,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眼窝深陷下去,黑洞洞的,望不见底,像是能把人的魂魄都吸进去。

她正伸展着双臂,指节泛青,指甲黑得发亮,一点点朝镜中的王余凑近。那姿态,那眼神,分明是下一秒就要穿透镜面,狠狠掐住他的脖子。

王余的心跳快要撞碎肋骨,喉咙像被堵住,一声也发不出来。

突然,隔壁传来一声尖叫。

是个女孩的声音,尖利得像玻璃划破金属,震得空气都在颤,王余觉得耳膜像是要被戳破,嗡嗡直响。这叫声太凄厉,仿佛带着能掀翻屋顶的恐惧。

可还没等这声尖叫落下,更多的喊声接踵而至——有中年男人的嘶吼,少年的惊惶哭叫,小孩的哇哇大哭,还有老人气若游丝的呻吟,此起彼伏,搅得整栋房子都像是在发抖。

紧接着,一阵“吱呀——哐当”的声响传来。

是房门被推开的声音。

不止一扇。

四面八方,都有门轴转动的吱呀声,混杂着木板摩擦的钝响,朝着走廊的一个方向跑去。

房门竟能打开了?王余先是一愣,随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蹿到门口,攥着门把手猛地一拧——“吱呀”一声,生锈的合页发出刺耳的呻吟,门开了。

他刚跨进走廊,就见不少人影正朝着同一个方向狂奔,脚步声杂沓得像暴雨砸在铁皮上。王余正要跟上去,眼角余光突然瞥见身后——那面全身镜前,刚才镜中的女鬼竟真的站在了那里!惨白的脸对着镜面,黑发垂落得像一挂**的帘子,透着股说不出的瘆人。

“幸亏溜得快……”他刚松半口气,那女鬼忽然动了。

她的脖子以一个违背常理的角度猛地转向王余,九十度,一百八十度,最后定格时,脸正对着他。紧接着,她咧开嘴笑了——嘴角硬生生扯到耳根,露出两排尖细的牙齿,泛着冷光。

“桀桀桀——”

诡异的笑声像生锈的锯子在磨骨头,在房间里炸开,又顺着门缝追出来。

王余哪还敢多看,头皮发麻地转身就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溜了溜了,这玩意儿惹不起!

他跟着前面的人群疯跑,最后冲进一座大厅。

脚刚落地,王余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这大厅大得离谱,一眼望不到头,估摸着能塞下几十个操场。周围的人也都跟他一样,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里满是难以置信,连呼吸都忘了。

王余的目光在人群里快速扫过,心头莫名一沉。医生的白大褂沾着可疑的深色污渍,律师紧攥着公文包的指节泛白,学生模样的女孩抱着书包缩在角落发抖,大腹便便的老总脸色蜡黄,正对着空气喃喃自语……各行各业的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揉成一团,脸上的神情像被打翻的调色盘——惊恐的瞪圆了眼,东张西望的脖颈转得像上了发条,无动于衷的则木然站着,仿佛灵魂早被抽走。

人群里,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格外扎眼。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背着半旧的书包,既不发抖也不张望,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眼神像结了冰的湖面,冷冷倒映着这诡异的大厅。有人撞了他一下,他也只是微微侧过身,目光始终没离开穹顶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嘴角甚至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王余看得后背发毛——这少年的从容,比周围所有人的恐惧加起来,还要诡异。

王余拨开人群的缝隙,开始仔细打量这个大厅。头顶的吊灯蒙着层灰,光线昏沉得像蒙了层雾,他忽然想起刚才衣帽间那支摇曳的蜡烛,一个念头猛地窜出来:都21世纪了,怎么还会有地方靠蜡烛照明?这里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他把目光挪到墙上。墙面带着古老的华丽浮雕,却被纵横交错的爪痕撕裂得支离破碎,平添几分森然。王余伸手比了比,有的痕迹明显是人手抓挠的,指节间距清晰;可有的却宽得吓人,边缘带着尖锐的凸起,像是某种猛兽的利爪留下的。他眉头越皱越紧,指尖触到墙皮时,摸到一片黏腻的冰凉。

视线落向地面的瞬间,王余的呼吸顿了半拍。散落的不知是哪种生物的残骸,骨头碴子白森森的,混着碎玻璃和碎石,上面布满了暗褐色的斑点,像干涸的血,踩上去能感觉到脚下的滞涩。

顺着大厅往前走,不知不觉就到了那扇门前。它孤零零地嵌在墙里,门板是暗沉的黑色,连光线都像被吸了进去,透着股“只可远观”的诡异气场。王余想起刚才隐约听到的议论——之前有个不信邪的家伙想闯进去,还没靠近三尺远,就被一团看不清的东西裹住,下一秒便“嘭”地炸开。据说当时血肉、内脏、骨头碎得满地都是,最后连残骸都没剩下,化作点点荧光,一点点消散在空气里。

死亡在这里仿佛会被抹除,可那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却赖着不走,像个挥之不去的诅咒,让人一闻到就忍不住想起那幅惨烈的画面。

王余定了定神,转身走回人群。周围的人正吵吵嚷嚷,有人在哭着喊要回家,有人在分析这是不是绑架,还有人在互相猜忌是不是彼此搞的鬼。他没说话,只是默默站在边上听着,心里那团疑云却越来越沉。

“妈的,这到底是不是人待的地方?!”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踹了脚墙壁,“门口出不去,一靠近就炸,简直倒霉透顶!”

“喂!把我们关起来的混蛋!赶紧放老子出去!”有人跟着嘶吼,“你们知道这是犯法吗?搞不好要判死刑的!”

“放你们出去?一群废物。”人群里不知谁嗤笑了一声,“有这功夫嚷嚷,不如找找线索。”

王余白了眼吵嚷的人,心里暗忖:可不是么。

正乱着,一个中年男人突然尖叫起来:“我去!我的手机!没了!”

这话像颗炸雷,众人慌忙摸向口袋、包里,此起彼伏的惊呼声炸开——“我的也没了!”“兜里空空的!”

慌乱中,几个胆大的提议:“去刚才那女鬼的房间看看!说不定有东西!”

王余跟着人群往走廊走,可刚拐过弯就愣住了——刚才那扇衣帽间的门,凭空消失了。

原地只剩一面敦厚的墙壁,灰扑扑的,跟周围的墙面融为一体,仿佛从来就没有过门。

“不可能!”有人冲上去,用拳头狠狠砸了两下,“咚、咚”的闷响沉闷而实在。

是实心的。

所有人都傻了眼,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王余的眉头拧成了疙瘩,这墙的质感、颜色,甚至连上面的裂纹都跟记忆里的门板位置严丝合缝,太诡异了。

他们悻悻返回大厅,刚站定,那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就急匆匆跑过来,眼里第一次有了波澜:“怎么样?”

众人都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时,一个留着狼尾发型的少年往前站了步,声音发紧:“不止那扇门,所有房间的门都没了。现在走廊两边,全是墙。”

“嘶——”倒吸凉气的声音连成一片,有人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原本还存着的侥幸彻底碎了,天仿佛真的要塌下来。

就在这死寂般的恐慌里,走廊尽头突然传来脚步声。

王余猛地抬头,只见另一群人从对面走来。

他们的脸色和王余这批人截然不同——没有惊魂未定的慌乱,没有四顾茫然的无措,更没有一丝面对未知的恐惧。相反,每个人身上都透着股老玩家的熟稔,脚步稳当,眼神里带着过来人的从容,像是对这诡异大厅的每一寸都了如指掌。

有人随手掸了掸衣角的灰,动作自然得像在自家客厅;有人侧头跟同伴低声说着什么,嘴角甚至噙着点漫不经心的笑;走在队尾的那个女生,还慢悠悠地转着一支笔,目光扫过王余他们时,像在打量刚进副本的新手,带着点“又来一批”的了然。

王余心里一动——这群人,显然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了。

希望宝宝们喜欢[熊猫头]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章 “不平凡”的一天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曙光烈阳
连载中茵的重度依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