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记事起,我就在世界政府接受谍报人员的教育和训练。我知道这个世界的各个角落有无尽罪恶滋生,我知道这片大海上有无数海贼烧杀劫掠,而想要遏制这些罪恶,怀柔政策是没用的——有时你只能用强大的力量让别人听话。
“世界政府就是这样的组织。”训练基地的老师说过,“当然,世界政府也是由人组成的,有人的地方就一定有问题。只是在当今世界下,只有世界政府有足够的资源、手段、能力来维持正义。”
我从15岁起执行间谍任务,潜入的绝大多数是无恶不作的□□组织或海贼团。在覆灭那些组织的过程中,难免波及到没那么十恶不赦的人物,比如为了饥饿而啼哭的孩子帮组织跑腿的父亲,为了重病的母亲而担任集团会计的儿子......许多人是为生计所迫走上歪路。尽管上头下令说“全歼”,但我有时会偷偷放那些无辜的人一条生路,找几个冻死的流浪汉尸体冒充。我做事很干净,因此世界政府还没有发现过。
我十分清楚政府不代表绝对正义,有时也会牺牲一部分人的利益去换取大多数人的安宁。但这个世界永远不可能有完美的统治,世界政府的权衡之术已经是眼下最好的途径了。因此,我一直在坚持自己的职责,尽管政府对我们这些特工的管理严苛到近乎残忍——我清楚那些背叛政府的间谍的下场——但我相信,这是为了正义,为了世界上大多数人的利益。
所以,我永远不可能背叛世界政府。
路飞开口邀请时,我确实恍惚了一瞬——自由的生活唾手可得,我几乎可以逃离那填满了斗争、权利、谎言的生活,再也不用担心睡觉时的梦呓会招来杀身之祸,再也不用时刻观察周围人的神色举动,可以随心所欲地享受阳光和美食,可以肆意嬉笑打闹。
但我不能。
那至少,在不违背自己职责的前提下,我希望他们逃脱。毕竟这些人和我以前亲手断送的无数罪犯不同,他们没有伤害过百姓,他们善良到愿意收留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只因为她受了伤。
“报告!海楼石发射炮已准备就绪!”
快走啊。我手上满是冷汗,几乎握不住杯子。怎么还不走,等铺天盖地的海楼石网发射过去,你们就很难离开了。
“发射!”普林斯的声音让我几乎呼吸一滞。
就在这时,桑尼号船尾发出光芒。士兵们喊叫着,普林斯抓起电话虫,我不顾背上的缝了一半的针线站了起来。
桑尼号飞了起来,飞出了军舰的牢笼,飞向了远方。
我死死盯住它远去的方向,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然后坐回椅子,低着头一言不发。士兵们呆立着。
天色暗下来,黑夜来临了。
CPB总部。
我走到会议室门前停下了脚步。CP9在司法岛一役后就被全体除名,因为他们的长官斯潘达姆将所有责任推到了他们头上,而成员也都没有回到政府复命,算是坐实了叛逃行为。尽管我这次同样任务失败,但想来不会有太严重的后果,况且我还带了应该能让政府满意的消息。
我深吸一口气走入会议室。戴蒙德老师站在房间另一头,脸藏在阴影处,看不清他的表情。
“老师......”
“解释一下吧。”
“非常抱歉,让您失望了。”我愧疚道,“我确认过,他们的船能飞行是因为船工弗兰奇安装的一个叫‘风来喷射’的装置,以可乐为动力,在缪拉岛他们也是用这招逃离的。”
“为什么没有破坏这个装置?”
“我已经倾倒了他们的所有可乐,船舱里没有剩余,这一点普林斯中将也能证明——他的舰队包围过来时,草帽一伙的船没有航行,因为那时我已经破坏了他们的发动机,也扔掉了所有的燃料。”
“但他们还是逃走了。”
“......十分抱歉,这次是我的失误,但我也还是不明白他们是怎么逃走的......”
戴蒙德走出阴影,面无表情地站定在我面前。
“不管是什么理由,你知道需要承担的后果吧。”
“是的,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但在那之前我还想汇报一些信息。”
“说。”
“根据我这一个月的观察,我认为草帽一伙虽然战斗力非常强悍,但对民众的威胁度不高。”
我停下来观察戴蒙德老师的反应,他没有任何表示,于是继续道:“在卡姆斯岛时我原想利用黑足山治对女人的喜爱和同情,但之后据我的观察,草帽一伙全员都对普通人怀有善意。他们的日常对话所提及的经历中,也不乏对先前国家中民众的帮助……”
见闻色霸气让我感受到戴蒙德老师的攻击意图,我住了口,但没有躲开。
他重重扇在了我的左脸上,我被巨大的冲击力掼到地面。嘴里一股腥甜,左耳震得嗡嗡响。
“奥罗拉,你越界了。”戴蒙德老师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冰冷,“你是不是忘记了你的职责?”
“服从命令。”我低声道。
“你刚才是在干什么?是在给政府提建议吗?”
“不敢。”
“是吗?”戴蒙德老师走到我面前蹲下,一把捏住我的脖子,“奥罗拉,你是我最得意的学生,无论理论还是实战能力都是顶尖的,按理你成年的时候就该去CP0报道了。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还在CPB?”
他的手越来越用力,我几乎无法呼吸。
“你那无用的善良迟早会害了你,也会害了政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之前出任务时总会偷偷放跑一些人吗?”
我瞪大了双眼,想要说话却只发出嘶哑的气声。
“你从我这儿学了很多,但从没学会斩草除根。你可笑的善心救下的每个人都是政府的隐患。之前是我太惯着你了,每次帮你收尾,没想到你现在变本加厉。”
他终于松了手,我等不及气喘匀便问:“收尾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他站起身,轻蔑地看着我,“意思是我派人把他们都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