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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什么都没说,默默走出了实验室。我躺回到床上。
????终于要结束了么。
意外地,我心里没有太多波澜,也许从一开始,我潜意识里就认为政府不会放过我,而后来的一切求生行为只不过是理智上的挣扎而已。毕竟,从政府角度来看,我身上的隐患太多了:多次违反命令放走应当被抹杀的人;尝试为刚刚向政府宣战的草帽一伙开脱;得知了自己真实身世——海贼的孩子,而非政府科学家的孩子。尤其是后两件事,发生的时间节点太近了。换位思考,如果是我,大概也不放心这么一个人继续存在于政府核心部门。如今我又获得了两种果实能力,在他们看来就是一个有着巨大隐患的人变得更强了——怎么可能不尽快处理掉我。
早知道在实验前就自杀了。白受了那么多苦。
也不行,那样爸爸一定会被怀疑向我透露了风声。唉。
爸爸......看他的反应,我死了以后应该会很难过吧,但好在他有自己的亲人,她们能带给她最大的慰藉。
这世界上还有谁会为我的死感到悲伤呢?我脑中闪过一个个面孔。
CPB队员?应该会有点悲伤,但不会太多,毕竟我们这几年都四处奔波,连面都没见过几次。再者大家都是间谍,早已见惯生离死别了。
戴蒙德?不可能。
研究员墨菲和希尔娜?也不至于,顶多惋惜一两句——他们经手的实验体可太多了。
路飞他们?我脑中不知怎么跳出他们的身影。不会的,我表明身份后他们那样厌恶和愤怒的眼神......
但也不一定。那群人太善良了,不能以正常思维方式去想他们。我想起索隆砍伤我后乔巴的惊叫和他收敛的杀意——即使是船上最冷冰冰的人,也会在伤到我时下意识地收手。
我闭上眼睛,想象自己正躺在桑尼号的草坪上晒太阳。娜美和罗宾在旁边聊天,山治转着圈送来饮料,路飞和乌索普、乔巴打闹。索隆已经靠在桅杆上睡着了。
那真是我这一生中最惬意的时光。
我睁开眼睛,看着观察室冰冷的天花板,苦笑一下。
没关系,至少他们还在继续旅程。能亲身体验过那种生活,能对那美妙到眩目的曙光投去一瞥,就已经很幸运了。
毕竟,我本来就是生长在黑暗里的。
明天就是行刑日。
如爸爸所说,两天前戴蒙德亲自来找过我。他说,为了压一压黑胡子海贼团日渐嚣张的气焰,决定让我演一场戏,作为黑胡子海贼团成员被公开处刑。
我当然笑着说保证完成任务。
“处刑会以直播形式进行。我们会给你带上假的海楼石手铐,所以你的身体可以进行元素化,刺入长矛时你不会受到伤害。长矛也是特制的,刺入你的身体就会流出假血,直播镜头离得远,不会被人看出端倪。”
说得跟真的一样,难为他们还特意想出这些方法骗我。
“谢谢组织的考虑。”
“当然。你的能力融合地很好,只要彻底稳定就可以重新开始工作了,奥罗拉,我很期待那一天。”戴蒙德微笑道,我觉得那笑容虚伪地让人作呕。
“谢谢老师。我也很期待那一天。”我抱以同样虚伪的笑容。
戴蒙德眯眼看着我。是啊,我们都知道彼此的脸上的假面,我们都清楚真相,可还是在这里演戏。
真恶心。我一分钟都不想继续这种生活了,还好马上就要结束了。
我本以为,自己的最后一天会过得很慢,但并没有。就像普通的一天一样,残阳似血,明月高悬,星辰闪烁,朝霞渐染。
两个士兵前来押送,让我换上囚服后给我戴上手铐。戴上的瞬间我便泄了力,连正常行动都非常吃力,果然是海楼石。
我心中已毫无波澜,冷笑了一下。
士兵将我带出实验室。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实验室全貌,其规模不算庞大,但各种设备仪器俱全。我们位于地下,通过一部电梯来到地表,根据电梯运行时间我粗略估计实验室在地下十五米深处,而且电梯上的按键显示,我之前所在楼层下还有两层。
不对,我分析这些干嘛?都是将死之人了。真是可笑,作为特工,时刻提取、分析环境中所有信息的肌肉记忆已经深入骨髓了。
我被带上一部马车。车上还有两个士兵,四个人围坐在我身边。马车开动了。
我左手边的士兵忽然抬手掷出几支飞镖,精准地扎进其余三人的脖子。
我震惊地看向他,他摘下头盔,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面容坚毅英武。这张脸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你好,我是基里·莫格,属于革命军。我也是137号实验体。”
基里·莫格,想起来了,好像是北海革命军分部的干部。
“你这是......?”
“是路德博士今早把我放出来的,他应该已经去城南的镇上了,接下来我会把你直接送过去。”
“等等!我们没有按时到刑场的话会被发现的!”
“从这里到城南只多了十分钟的路程,只要我们全速前进就问题不大。”莫格在士兵身上翻出手铐钥匙给我解开,“听博士说你是很厉害的特工,进了城应该可以逃脱吧?”
我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爸爸这是在干什么?!他自己不要命,连妻儿的命也不要了吗?
不行,我必须阻止他。现在赶去城里再回刑场肯定来不及了,这事只要败露,他就死定了。
我按住莫格准备打开车门的手:“我们继续去刑场。”
“你疯了?”他不解地看着我。
“我如果逃走,他会死的。还有他的家人,都会死的。”我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现在只有我按原计划去接受处刑,你去通知他赶回实验室,尽快抹去所有痕迹。”
“来不及了。”莫格示意我看车厢内的士兵尸体,“从博士放走我那一刻起,就没有退路了。”
“一定会有的,他能想出办法......他了解实验室的构造,能找到合理的解释......”
“抱歉,小姐,路德博士对我有恩,所以我只能听从他的安排。”莫格温和但不容置疑地说,“我理解你的心情,但请原谅,我不能按你说的做。”
说罢,他拉开车门翻上车顶,然后跳到驾驶位打晕了马车夫,调转了马车方向。
我心乱如麻。
为什么?为什么?
为了我,连你亲生女儿的命都不要了吗?
如果我回去自首,政府能放过爸爸吗?
不会。政府不会留下任何隐患。我悲哀地想。
快想办法啊,还有什么办法,快想啊!
我第一次感到自己的无力和弱小。作为一个个体,我的能力很强,普通士兵将领甚至许多特工也不是我的对手。
但在政府这样一个庞大的机器面前,我的挣扎没有任何用处。我不可能在瞬间穿越大海、来到爸爸的亲人身边,我无法阻止她们在爸爸的行为暴露后被几个身手远不如我的人杀死。
我一直引以为傲的身手和能力,没有任何用处。
“到了。”莫格的声音传进车厢,“就是前面那栋三层的房子,博士说他在二楼。”
事已至此,只能顺着爸爸的安排逃跑了。至少我要救下他的命。
我跳下马车,莫格却没有跟着下车,而是再度调转了车头。
“你不跟我们一起吗?”我问。
“不了,我还有任务,要去跟我的同志汇合。”莫格笑了笑,他脸色苍白,但双眼神采奕奕,“祝你们好运。以后有机会再见吧。”
“谢谢你。”我由衷道,“也祝你一切顺利。”
他咧嘴笑笑,挥鞭驾车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