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树扭头，目光上下打量了程光一眼。
除了明显的喘气声和心跳声之外，他还看见了程光汗流浃背的狼狈样儿。还有程光手背上明显的抓伤，校服外套上也有褶皱和抓痕，像是被沾上了什么脏东西似的，衣角也有明显的土渍。
当周树的目光定格在程光的脸上时，就看清楚了他脸上除了汗水之外，还有的就是红色痕迹，一看就知道是打过架了。
周树沉默，没说什么。
回到家后，程光和周树换好鞋，周树把买回来的菜放到了厨房，就出来，“程光，你过来一下。”
程光走路的动作僵了僵，他啊有些尴尬和不自在，但还是听话的走到了周树的面前。
周树抬手捏住了程光的下巴。
在程光红着脸的惊讶神态下，周树抬起了程光的下巴。
程光昂着脸对上周树的探究目光，周树左右看了看他的脸，声音有些低沉地问：“脸怎么弄伤的？”
程光回想起自己跟程野出手的时候，拳头和巴掌虽没有直接落在脸上，但仅仅只是擦到一点，皮肤也会泛红。
“这是......”程光支支吾吾的，不太好意思说。
周树垂首看了看程光手里拎着的袋子，有些疑惑，“这是......”
“这是我在街上买回来的多肉盆栽，想着拿回来......拿回来装饰一下。”程光能够感觉得到周树现在的表情似乎是有些不高兴，“是不是......不行？”
周树回答：“之前已经说过了，你也可以装饰家里。”
程光闻言一喜，脸上的小心翼翼总算是稍微的散了半分，他迫不及待的打开袋子一看，脸上的欢喜瞬间化作失落。
因为袋子里的多肉盆栽已经碎了。
程光心想，应该是跟程野打架的时候不小心撞碎了。
周树没有注意到程光脸上的失落，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停留在了程光手背的伤痕上，“你手没事吧？”
程光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周树就已经把自己的手抽过来细细的查看了。
程光愣愣地道：“没、没事。”
周树看一眼发现，只是普通的擦伤。
周树深吸一口气，“把东西给我，你先去洗澡。”
橙光手颤了颤。
周树自然地从他手里接过那一袋碎了的多肉。
他转身进厨房，“先去洗澡。”
他的语气带着长辈的斥喝，但隐约能够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关心和担忧。
程光点点头，木讷地转身。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总觉得，周树应该是有些生气了。
虽然没有缺胳膊少腿，但明眼人自是一眼就看得出来程光那样子回来一定是打过架了的。
程光放下书包回房间找到了换洗的衣服，在进浴室之前，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正在厨房忙碌的周树一样，他的眼神流露出暗淡的色彩久久不散，这才进了浴室。
在厨房忙碌的周树听见了浴室关门的声音，这才顿了顿手头上的动作，他的眼神有些黯淡。
......
程野顶着狼狈的样子，气呼呼的回到了程家。
温可柔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你怎么弄成这样？跟什么人打架了？”
程野生气的把书包甩在地上，陈妈也不是第一次被程野这一惊一乍的模样吓一跳了，慢慢的，也是见怪不怪了。
程野走过来，大大方方的坐在温可柔的身边，没声好气地道：“还能是谁敢跟我动手？当然是程光那个私生子。”
温可柔一脸的不可置信，“谁打的？”
“程光！”程野咬牙切齿的再强调了一次那个名字，“程光！程光！”
“那个私生子也不知道是发什么神经，敢跟我动手！反了他！”
温可柔看了一眼愤懑不平的儿子，抬手摸了摸他脸上的红色痕迹。
程光一直都很内向孤僻，之前无论程野怎么欺负他，他都不会对自己动手的。
可，这一次却......
温可柔问：“你怎么他了？”
程野哼了一声，“我能怎么他？还不是像以前一样教训他吗？我也不是第一次说他妈的事情，今天说他被包养，他还不乐意了。”
“你说他......被包养？被谁包养？”温可柔问。
程野不耐烦地道：“不知道，他又没说。”
温可柔问：“那你怎么知道他被包养了？”
程野不虞地道：“两天三头都不回家，而且我看他的那圆润光滑的样子跟平常大有不同，他不是被外面的人包养了是什么？他现在的胆子是真的大了很多，敢动手打我，还扯我的头发。”
想到一直以来被自己欺负踩在脚下的程光现如今竟有一种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感觉，程野内心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这一笔账我早晚会找程光这个家伙算。”程野气呼呼地道。
“话说，那个程光是打了鸡血吗？那么猛！”程野皱眉。
“叫一个私生子欺负了去，你还好意思说？”温可柔说：“一看就知道是人家不乐意被你说包养。”
“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吗？再说了，我之前骂他的话比这难听得可多了，他就只在意这个？”
自己的儿子被程光欺负了去，温可柔当然不爽。可她毕竟是出身于大家闺秀，一言一行自是端庄优雅，“你有没有想过，程光在乎的不是自己。”
程野看了温可柔一眼，问：“那他在乎什么？”
温可柔道：“我觉得，他在乎的应该是你口中那个包养他的人。”
程野翻了个白眼，“是吗？指不定人家只是玩玩而已，他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估摸着明天就把他卖了。”
温可柔抬手敲了敲程野的额头。
程野龇牙咧嘴，“妈，你干嘛打我？”
温可柔说：“你是傻瓜吗？你爸不在家，我们就把程光弄丢了，你以为我们就没有责任了吗？”
程野乖了几分，“那......我把他带回来？”
温可柔瞥了他一眼，“你带得回来吗？人程光摆明了不在你这边。要是他真当你是他哥的话，也不会对你动手。”
程野淬了一口，“真是个胳膊肘朝外拐的东西。”
温可柔道：“好了，是他自己的决定。他这个人跟你、跟你爸的性格是一样的倔强，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你就算强迫又有什么用呢？人还当你是图谋不轨。”
程野气，“那么能耐，就让他自生自灭好了。”
温可柔说：“你管他是不是自生自灭，倒是你这个样子，一身臭汗又脏又臭，还不赶紧去洗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