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澈和羊舌第五决裂后,就和纪昼离开了入夜酒吧,从清晨一直走到第二天将晚时分,她们才远远窥见禁域边沿,那是以前还有官方时,科研人员设立的边界,有一道醒目的警戒线。
路程虽长,但两人几乎没什么值得一提的交流,直到现在两个人坐在沙地上休息,才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起话来。
程澈望着浸在落日里的禁域先开了口:“你后悔来这儿吗?”
纪昼看了看程澈马上要成型的寸头,憋着笑说:“要先选择了才能有权利后悔,而且后悔这种事,是种怎么都很难避免的情绪吧。我现在就很后悔没把我自己的衣服带出来,进禁域都要穿着些丑衣服。”
程澈有点理解不了:“你就这么在乎你的外貌吗?”
纪昼俏皮地说:“我是个人啊,灾前人不是说爱美是人的天性。”
程澈还是不理解:“你就不会有嫌头发配饰这些东西碍事的时候吗?”
纪昼坚定地说:“我保证,你做梦都不会有这种时候,只管活着,那人跟兽还有什么区别。”
程澈沉默着,半晌后递给纪昼一支药剂,程澈说:“这个东西叫消散药剂,有机生命体接触后会即刻消散,这些是在灾前科研遗址找到的,我只有一支,如果,如果我在禁域里异变了,你就给我注射药剂……我不适合活在这样的世界里,不管有没有找到物资,你顾好你自己。”如果最后只能有一个人活下来,那个人,一定要是更能适应这个世界的你。
纪昼好奇地问:“你这是灾前书里说的求人办事的态度吗?那要是我先被感染呢?”纪昼说着掏出自己的枪递到程澈手里,“那你就一枪崩了我好了,这东西很难搞到的,我平时都舍不得用,就剩一发子弹了,你到时候瞄准一点哦。”
程澈本来不准备让这种概率发生的,但还是接过了她的枪。
如果她们正在走向终局,那痛快些也算是解脱。
程澈问她:“太晚了,今天先休息,天亮了再去禁域吧。”
纪昼没回答,却把程澈从地上拉起来:“程澈,我们来跳舞吧。”
她们站在将倾的落日下,在空旷的荒原中,在禁域警戒线的边缘,在四下触目的猩红里,挽手起舞。
其实程澈见到纪昼的第一面就幻想着能在入夜酒吧的舞台和精致装扮的纪昼跳舞,她没想到真正有机会跳舞是纪昼邀请她,以这样散着长发不加修饰的样子,在跟跳舞这个词八竿子打不着的地方。
这种偏离既定规划的感觉让程澈着迷,变得冲动而不可理喻。
在夕阳最后一缕余晖即将消失在地平线上时,程澈终于吻到了纪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