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辰看得明白,心底的得意更甚。这苏桥雪,就是他唯一的软肋。
于是,他又肆意吹了两声哨子,诡异的曲调再次响起。苏桥雪身子猛地一踉跄,脸色又白了几分,险些栽倒。不辰看得愈发肆无忌惮,笑声里满是戏谑与残忍。
陈妄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压下心底的怒火,声音冷得像地牢里的寒冰,一字一句问道:“你要什么?”
不辰的笑声骤然停住,眼眸里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死死盯着陈妄,语气阴恻恻的:“我要你的命。”
陈妄垂眸看了一眼身侧摇摇欲坠的苏桥雪,眼底闪过一丝决绝,语气平淡得没有半分波澜,只吐出一个字:“好。”
不辰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他会如此干脆。愣神片刻后,笑得愈发癫狂,几乎直不起腰:“哈哈哈,没想到!真是没想到!堂堂靖宁王,世人眼中杀人不眨眼的地狱阎罗,竟然是个为了女人连命都不要的情种!”
他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寒刃泛着冷冽的光,映出他眼底的疯狂与扭曲。他手腕一扬,匕首 “当啷” 一声落在陈妄脚边,语气带着残忍的命令:“捡起来,先在自己身上割一道口子。”
苏桥雪强忍着心口的剧痛,拼尽全力稳住身形,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她一把抓住陈妄的手腕,指尖冰凉,眼底盈满恳求,拼命地摇着头。
陈妄的心狠狠一抽,那痛楚,比自己受千刀万剐还要刺骨。他反手紧紧握住苏桥雪冰凉的手,用掌心的温度努力传递暖意,给她支撑的力量。随即,他没有半分犹豫,缓缓弯下腰,捡起脚边的匕首,手腕一扬,毫不犹豫地刺入了自己的大腿。
寒刃入肉,鲜血瞬间染红了玄色衣料,顺着裤管缓缓滴落,砸在地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可他自始至终,眉头都未皱一下,脸色依旧沉冷,目光死死盯着不辰,眼底没有半分示弱,只剩一个念头 —— 只要能护她周全,这点痛,算得了什么。
苏桥雪只觉心口的痛楚更甚,温热的血珠顺着裤管滑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每一滴都像砸在她的心口,疼得她浑身痉挛。
“陈妄 ——!” 她的声音嘶哑破碎,踉跄着往前一步,不顾心口翻涌的蛊毒之痛,伸手想去按住他流血的伤口。指尖刚触到温热的鲜血,便忍不住颤抖起来,“别…… 别这样…… 你别伤害自己……”
苏桥雪紧紧握住陈妄的手腕,阻止那把匕首再次落下。她倏然侧首,目带寒光看向不辰:“不辰,鬼车的谣言是我戳破的,那些暗卫身上的毒也是我解的,红豆也是我抓住的。我才是你要找的人,有什么冲着我来。”
说着,她放开陈妄的手,不顾心口翻涌的蛊毒剧痛,踉跄着朝不辰走去。身形摇晃,几乎站不稳,可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她不愿再让陈妄为自己受半分伤害。
她刚迈出两步,手腕便被一只温热有力的手紧紧攥住。下一秒,整个人被轻轻拽回一个坚实的怀抱。陈妄的力道轻柔,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坚定。他俯身,拭去她滑落的泪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低声呢喃:“不哭,你一哭,可比这刀子扎在我身上还痛。”
苏桥雪有些恼怒地看着他,都到这般地步,他还有心情开玩笑。他那般骄傲,那般桀骜不驯,从不肯低头、从不肯受辱的靖宁王,如今却为了她,甘愿自伤、放下所有尊严与骄傲。这份深情重逾千金,压得她喘不过气,心底却也生出一股决绝。
她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不动声色打量着不辰,目光紧紧锁住他的一举一动。终于,在不辰望着相拥的二人、眼底闪过一丝怔忪与嫉妒的空档,她猛地挣脱陈妄的怀抱,一跃而起,脚步疾快,几个跨步便朝着不辰冲了过去,眼底藏着同归于尽的狠劲。
可她所学多是近身搏击,并无飞檐走壁的轻功,动作虽快,终究还是慢了半拍。
不辰口中的哨子忽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声响,诡异的曲调骤然拔高。苏桥雪只觉心口一阵剧痛袭来,浑身力气瞬间被抽干,身形一软,“咚” 的一声重重跪在地上,膝盖磕在冰冷坚硬的石地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可她连蹙眉的力气都没有了。
陈妄瞳孔骤缩,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不顾大腿伤口的剧痛,起身便要掠过去将她护在身后,却被不辰厉声喝止:“别动!你敢再动一步,咱们就彻底没得谈,我立刻催动蛊毒,让她痛不欲生!”
他低头,居高临下地睨着跪在地上、面色惨白的苏桥雪,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与嘲讽:“果然是个不寻常的女人。别说寻常女子,便是身经百战的大男人,一旦被这蛊毒催动,怕是早已痛得满地打滚、生不如死,你竟然还有余力想着杀我?”
说着,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牢房内,落在早已痛得在地上翻滚、浑身抽搐的昭和身上,眼底闪过一丝阴恻的笑意。
昭和已被蛊毒折磨得痛不欲生,整个人趴在冰冷潮湿的地牢地面上,浑身痉挛,冷汗浸透了单薄的素衣,额头反复磕在石地上,留下斑驳的血痕。可他的目光,却自始至终锁在不远处跪在地上的苏桥雪身上,寸步未移。
只见苏桥雪咬着苍白的唇,正拼尽全力,一点点挺直单薄的脊背,试图从地上站起身。她身形摇晃,几次险些栽倒,却依旧不肯放弃。那般倔强不屈的模样,像极了当年他被昭斓囚禁,华儿拼尽全力救他时,被人用棍棒一次次砸倒在地、重重跪下,却又一次次咬着牙,挣扎着走向他。
那是他的爱人,是那个同样坚韧、同样不肯低头,最终却被他亲手辜负害死的女子。
恍惚间,眼前的苏桥雪与昭华渐渐重叠,一样的眉眼,一样的倔强,一样的不肯认输。这是他和华儿的女儿,是华儿用性命换来的孩子,是他亏欠一生、甚至从未敢真正正视的骨肉。
这么多年,他浑浑噩噩,行尸走肉般活着,早已忘了自己是谁。他被复活昭华的执念死死蒙蔽,耗尽心血,最终却只换来一场空,早已没了活下去的念想。如今看着苏桥雪,看着这与昭华如出一辙的眉眼模样,心底那点被尘封多年的柔软,终究被彻底唤醒。
他看着苏桥雪艰难地站起身,踉跄两步,虚弱的身子摇摇欲坠。恍惚间,竟像是看见了当年那个站在海棠花树下,眉眼弯弯、无忧无虑笑着的华儿,干净又明媚。
那一刻,昭和的嘴角忽然扬起一抹极为灿烂的笑意,眉眼舒展,褪去了半生的阴鸷与麻木,声音微弱却温柔,带着一丝孩童般的期盼:“华儿,你来接我了吗?”
可为什么,他的华儿离他那么远?是在怪他吗?怪他当年的糊涂,怪他这些年的沉沦,更怪他伤害了他们的女儿?可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太想让华儿回来,只是太怕再失去她而已。
昭和忽然停下了痛苦的翻滚,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一点点撑着冰冷的地面,缓缓抬起身子。嘴角依旧挂着那抹璀璨的笑意,里面藏着释然,藏着愧疚,藏着对昭华的思念,还有对苏桥雪迟来的歉意。那抹笑,干净得一如他们初遇时的模样,温柔得让人心酸。
地牢里众人皆被眼前的对峙牵动心神,竟无人留意他这般异样。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苏桥雪,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嘴唇微动,轻声呢喃着,像是在诉说,又像是在祈求:“华儿,这样,你是不是就可以原谅我了……”
话音刚落,不等任何人反应,他猛地调转身体,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身后冰冷坚硬的石壁狠狠撞去 —— 那力道决绝得视死如归,不顾一切,仿佛要将半生的罪孽与悔恨,都撞得烟消云散。
“咚” 的一声闷响,沉闷得让人心脏发紧。鲜血瞬间从他额头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面上,与地上的水渍、血痕交融在一起。他的身体晃了晃,缓缓顺着石壁滑落,最终重重倒在地上,没了半分动静。
“昭和,你疯了!” 不辰大惊失色,厉声嘶吼出声,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与慌乱。可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他根本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昭和倒在血泊之中。
昭和断气的瞬间,不辰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胸口剧烈起伏,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手中的哨子 “当啷” 一声掉在地上。他浑身抽搐,面色惨白,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昭和死了,他体内豢养的母蛊没了宿主,瞬间崩解,汹涌的反噬之力毫无预兆地席卷了不辰全身。
而苏桥雪只觉心口那股深入骨髓的剧痛骤然消散,先前被蛊毒纠缠的不适感,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浑身瞬间变得轻松,仿佛方才那撕心裂肺的疼痛从未存在过,连一丝一毫的余痛都没有留下。
天枢目光锐利,抓住不辰被反噬、无力反抗的间隙,立刻挥手示意。早已埋伏在侧的侍卫一拥而上,手脚麻利地将抽搐不止的不辰按倒在地,死死束缚住,不给他任何挣扎的机会。
陈妄全然不顾大腿上的伤口,也不顾走动间伤口崩裂、鲜血浸透衣料的刺痛,大步流星走上前,一把将苏桥雪紧紧揽入怀中:“桥桥,怎么样了?”
苏桥雪靠在他怀里,眼神还有些茫然,轻轻摇了摇头。她也说不清眼下的状况,看着地上倒在血泊中的昭和,又看了看被按在地上的不辰,满心疑惑。
陈妄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随即抬眼,目光冰冷地扫过被压制的不辰,沉声对身边侍卫吩咐道:“留他一口气,其余的,不必留情。” 语气冷冽,甚至没有再给不辰一个多余的眼神。
随后,他俯身,小心翼翼地将苏桥雪打横抱起,转身朝着地牢外走去。全然忘了自己腿上还在流血的伤口,满心满眼,只剩下怀中之人。
回到清风院,陈妄小心翼翼将苏桥雪安置在床上,急切吩咐青莲速去请来季伤。
苏桥雪却唤墨玉取来药箱,她清楚记得方才陈妄那一刀刺入大腿极深,一路行走颠簸,伤口必定还在不断渗血。比起自身的不适,她更放不下他身上的伤。
墨玉不敢耽搁,很快取来药箱。苏桥雪坐起身,要为他处理腿上的伤口。陈妄本想阻拦,怕她身子刚好转经不起劳累,却拗不过她眼底的坚持,只能任由她动手。
季伤踏进屋内时,陈妄的伤口已被苏桥雪处理得差不多了。伤口虽深,却未伤及动脉,缝合几针后,静养几日便可痊愈。
待到苏桥雪放下医械,季伤才上前为她把脉。许久后缓缓松开手,神色舒展,对着陈妄道:“王爷,王妃体内的蛊毒,已彻底化解,经脉无碍,身体也安然无恙。”
苏桥雪闻言看向季伤,竟解了?
季伤沉吟片刻,缓缓解释道:“这些时日我暗中翻阅古籍,查访般若秘境流传的冷门秘术,终于摸清了这子母蛊的根由。此蛊相生相依,母蛊寄宿一人身上,子蛊便随之扎根另一人体内;一旦母蛊宿主身死,母蛊自行崩绝,子蛊失去依托,便会不攻自破,自然而然化解干净。”
苏桥雪心头一震,原来是昭和,他以命为祭,彻底解了缠在自己身上的子母蛊。想起地牢里昭和最后那抹释然的笑意,心底涌上一阵复杂难言的酸涩。
陈妄将她所有神色看在眼里,伸手轻轻拢住她的肩头,无声安抚。
后来,昭和终究被厚葬了。苏桥雪亲自将他葬在了昭华墓旁,一左一右,紧紧相依。
她虽不知昭华与昭和之间,曾有过怎样炽热的爱恋、怎样无奈的纠葛,又因何种执念落得那般收场。但她明白,人已逝去,再多的恩怨情仇、执念纠葛,也该随尘土一同消散。世人皆说,执念深处,便是生同衾、死同穴。既然此生未能如愿,便让他们在另一个世界,得以相守。
下葬那日,苏桥雪取下头上一支珠钗 —— 那是谢枕月生前最爱的样式,温润的珍珠衬着细碎银花,熠熠生辉。她轻轻将珠钗放入昭华棺木中,指尖轻颤,轻声呢喃:“愿你们,在另一个世界,没有执念,没有仇恨,好好相守。”
风轻轻拂过墓园,草木轻摇,似是无声回应。她望着两座紧紧相依的墓碑,心中忽然生出一丝释然。他们一家三口,错过了此生,或许在另一个世界,能够卸下所有包袱,得以重逢,再无遗憾。
陈妄最终将不辰交给了南昭前来的使臣。使臣躬身致歉,郑重承诺归国后必会禀明昭肃帝,严惩不辰以谢大宁,绝不轻纵。为表诚意,南昭使臣主动提出与大宁签订盟约,约定五十年互不侵犯、互通有无,共结邦交之好。此约一成,南境之地至少可安稳五十年,再无战火纷扰。
南疆战事平息,边境稳固。万方凭平定南疆、擒获叛党的赫赫军功,晋升为武卫将军,执掌不周营与靖南卫全部兵权,专司镇守南境,威慑南疆诸部,护一方安宁。李谦亦在战事中冲锋陷阵、屡立奇功,凭实打实的军功受封勇武将军,辅佐万方,同守南疆,稳固大宁南疆门户。
此前蠢蠢欲动的北燕,见南昭与大宁和谈成功、南疆彻底安定,又恰逢东梁内乱愈演愈烈,朝堂分裂、兵戈不断,已然自顾不暇,再无联手南昭夹击大宁的底气,只得收敛锋芒,派出使臣赶赴京城,主动请求与大宁和谈。
此次和谈由裴献与崔缙共同主持。二人深谙朝堂权谋与边境利弊,言辞有度、进退得体,既坚守大宁立场,又兼顾北燕诉求。一番磋商之下,双方达成共识,签订和谈盟约,两相满意。
自此,大宁北有盟约护持,南有良将镇守,东有内乱牵制强敌,西无兵戈之患,四方边境彻底安稳,百姓得以休养生息,大宁迎来了难得的太平盛世。
小皇帝陈瑜年龄虽轻,有内阁辅政,行事也越来越有帝王风范,朝堂之上已然能从容表达自身政见。眼见朝堂虽有老臣坐镇、根基稳固,却渐渐显露人才断层之态 —— 部分老臣年事已高,精力渐衰,年轻一辈可用之才寥寥无几。长此以往,恐难支撑大宁长远发展。加之边境初定,百废待兴,无论是吏治革新、民生休养,还是边防巩固、文化兴盛,都亟需一批有识之士、栋梁之才入朝辅佐,充实朝堂、共安天下。
他下诏加开恩科,广纳天下贤才,打破常规科举时限,让那些怀才不遇、隐居山林或是出身寒门的有识之士,皆有机会入朝为官,为大宁效力。
旨意颁下,朝野震动。各地官员纷纷奉旨张贴布告,传扬恩科之事。消息传遍大江南北,那些苦读多年的寒门学子、隐居山林的贤才雅士、身怀绝技的有识之人,皆闻风而动,纷纷收拾行装奔赴京城,只为抓住这难得的机遇,施展胸中抱负,为大宁的安定与发展尽一份心力。小皇帝陈瑜亦暗中叮嘱主考官员,务必秉持公正之心,严防舞弊,真正选拔出德才兼备、可担重任的栋梁之才,不负天下百姓期望,不负大宁未来。
边境安定,朝堂整肃。小皇帝陈瑜想起苏桥雪曾说过的那句话 —— 教育才是一个国家的根本。当即决意将辰州由苏桥雪开创的新式学堂规制,全盘推行至京城内外,遍及各府各县。
朝廷特意特设司学部,总理天下文教诸事。一道圣旨颁下,特聘苏桥雪出任司学部顾问,总揽全国文教章程、学制新规与育人政策,统筹教化大局。
这道旨意一出,登时打乱了陈妄原本要带着苏桥雪离京归隐的计划。陈妄得知消息后,径直入宫前往太和殿,与小皇帝陈瑜当面理论。一番君臣对谈下来,终究没能拗过少年天子,最后只能面色铁青、满心郁气,气冲冲拂袖离开了太和殿。
龙椅之上,陈瑜望着皇叔负气离去的背影,唇角悄悄勾起一抹得逞的狡黠笑意。
皇婶好不容易才回京,他怎么可能轻易放她远走?只要苏桥雪留在京城,以皇叔那般护妻心切的性子,自然也绝不会独自离去。
为了安抚陈妄,也为了名正言顺将他留在朝堂辅佐,陈瑜紧接着再下一旨:册封靖宁王为摄政王,与裴献、崔缙等重臣一同参议朝政、辅弼帝王、总理国事。
苏桥雪本就心系教化,乐于兴学育人,如今有这般施展抱负的机会,自然欣然应允。彼时她已有六个月身孕,身形渐显,却依旧兴致勃勃常往司学部走动,亲自理事定规。
陈妄放心不下她身怀六甲还要劳碌奔波,只得寸步不离紧随其后,一路小心翼翼时时照拂,神色间却总带着几分被小皇帝算计的无奈与郁色。
久而久之,京中坊间悄然传出各式趣闻。
有人私下议论,说摄政王满心委屈、求而不得,整日绷着一张冷脸跟在王妃身后,分明是变相撒娇求关注。
还有流言愈演愈烈,说摄政王因不满小皇帝总霸着皇婶操劳公务,气得在太和殿动了肝火,险些摔砸器物,闹得宫内人人皆知。
流言闲话传遍市井巷陌,成了京城百姓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趣事,也衬得这对帝叔帝婶、摄政王妃的日常,多了几分烟火温情与诙谐意趣。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