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刺客

小说章节校对完整版

苏桥雪指尖一翻,一柄小巧的短刃悄然滑入掌心,却并未立刻反击,反倒缓缓展开双手,故意将自身的破绽与弱点,尽数暴露在那人眼前。

果然,那人见状,眼底闪过一丝不屑与急切,攻势愈发迅猛,招招直取她要害,打法悍不畏死、不顾一切,仿佛心中只有一个执念——取苏桥雪性命。

另一边,墨玉咬着牙,强撑着剧痛,猛地翻身跃起,不顾一切地朝着苏桥雪的方向猛扑而去。

苏桥雪见那人疾冲而来,瞳孔骤然一缩,身形下意识微微一侧,手中的匕首便朝着那人的颈动脉刺去,那人身子一歪,倒在地上。

她刚松了一口气,地牢入口便涌进来一小队人影,个个都是平日里在王府见过的熟面孔。刚勉强撑着站起身的墨玉心头一喜,当即朝着来人高声呼喊:“有刺客!”

可那些人却仿佛全然没听见他的呼喊,脚步未顿,径直朝着苏桥雪围了过来。苏桥雪心头一凛,暗叫不好——这些人,根本不是靖宁王府的侍卫!

“墨玉,小心!”她急声提醒,自己已然堪堪侧身,躲过了身后一人劈来的长刀,刀锋擦着衣摆划过,带起一阵寒意。

苏桥雪脑中飞速盘算:这些人明明穿着地牢侍卫的服饰,究竟是何时被人掉了包?他们竟半点察觉都没有!

地牢深处,红豆倚着牢栏,肆意地放声大笑,笑声尖锐刺耳:“苏桥雪,我早就说过,你关不住我的!哈哈哈——”说着,她转头对着那队人厉声下令,“杀了她!杀了她,我便给你们解药!”

苏桥雪与墨玉背靠背并肩而立,奋力抵挡着这些悍不畏死的死士,可终究双拳难敌四手,渐渐落入下风。

不多时,另一侧便有人撬开了牢房的锁,将昭和与蜮鬼两人尽数放了出来。

苏桥雪见状,心头一沉,也顾不上多想,急声对墨玉喊道:“墨玉,快把地牢大门关上!一个都不许放出去!”

墨玉浑身一震,满脸惊愕——地牢大门一旦关上,他们便彻底陷入孤立无援之地!靖宁王府的地牢本就隐秘,知晓此处的人本就寥寥无几,平日里只有专属侍卫看守,如今那些侍卫显然已被悉数替换。可对方究竟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做到这一切的?

苏桥雪见他迟疑不动,语气陡然加重,再次厉声下令:“墨玉,这是命令!”

话音未落,她躲过身前一人的劈砍,侧头看向牢中已然兴奋得忘形的红豆,声音幽幽,带着刺骨的寒意:“别痴心妄想了,要么,咱们同归于尽;要么,就让他们全都死在这里。”

说罢,她脸上骤然绽开一抹极其妖艳的笑容,眼底却一片冰冷,手上的动作愈发凌厉狠绝。她竟不惜以自身为饵,引诱敌人靠近,手中匕首精准刺入对方颈动脉,刀刀致命,可她自己身上也早已遍体鳞伤,鲜血浸透了衣袍,触目惊心。

墨玉终于解决了身前的对手,来不及喘息,猛地蹲下身子,一记扫踢,将方才苏桥雪坐过的木凳踹飞出去——“轰”的一声巨响,木凳重重砸在地牢大门旁的机关凸起上,厚重的铁门缓缓落下,最终“咔嗒”一声锁死。

紧接着,他一个翻滚冲到苏桥雪身边,抬手死死挡住了身后那把即将刺入她后背的长刀,手中长剑顺势递出,一剑封喉。那人身体抽搐了两下,便直挺挺倒了下去,鲜血溅了墨玉一身。

墨玉快步跃到苏桥雪跟前,目光一凝,心头骤紧——眼前的苏桥雪,背上、手臂、前胸都已伤痕累累,鲜血顺着伤口不断滴落,可她却仿佛浑然不觉疼痛,目光依旧灼灼,死死盯着前方围拢过来的四人。

那四人步步紧逼,脚步轻缓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其中一人抬手做了个手势,便有一人侧身转向红豆的牢房,显然是要去放她出来。

墨玉缓缓挪到苏桥雪身前,将她稳稳挡在身后,全神贯注地应对着眼前的敌人,已然无暇顾及那去放红豆的人。

苏桥雪望着牢中依旧笑得一脸得意、仿若闲庭信步的红豆,声音冷冽地开口问道:“你们到底是如何换掉地牢侍卫的?”

红豆咯咯地笑个不停,语气里满是嘲讽:“苏桥雪,你不是最聪明的吗?可惜啊,你身边的人,可没你这么机灵。”她说着,抬手在自己乱糟糟的发髻里摸索了半晌,缓缓取出一支小巧别致的珠花——那珠花嵌着一颗圆润的南珠,正是苏桥雪外出时一眼看中,买来送给小菊的。

苏桥雪瞳孔一缩,心头一沉:“是小菊?”

“可不是嘛,”红豆笑得愈发得意,“你大概到现在都不知道,小菊本就是蚀星阁的人吧?看来她藏得可真够深的。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若不是你把她派到我身边,我怎会如此顺利地换掉侍卫、布下这局?”

“既然侍卫早已被换,你们为何不直接逃走,反倒要多此一举?”苏桥雪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脚下不着痕迹地缓缓向后退去——她身后不远处,便是通往地牢外的后门,只要能冲到那里出去,便能将这些人彻底关死在地牢之中。

红豆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没有你,我们又如何能顺顺利利离开靖宁王府?靖宁王的府邸,哪有那么好闯。”

苏桥雪身形步步后退,那些死士则如影随形,步步紧逼。

就在后背将要抵住冰冷石墙的刹那,她手腕倏然一扬,飞快扯下墙上燃着的火把。机关应声触发,身后的后门轰然向内敞开。她反手一把攥住墨玉腰间玉带,低喝一声:“走!”

二人身形一掠,瞬息冲出地牢暗门。身后厚重石墙随之轰然合拢,苏桥雪快步上前,在外按下隐秘机关掣钮,将石门彻底锁死。

静立片刻,见门内毫无撼动冲撞之声,苏桥雪紧绷的身形才缓缓松弛,暗自松了口气。

苏桥雪背靠冰凉刺骨的石壁,只觉浑身气力仿佛被瞬间抽空。方才为脱身布局,以伤搏命、强撑心神,此刻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铺天盖地的剧痛便顺着经脉席卷四肢百骸。

她抬手紧紧按住胸前不断渗血的伤口,温热的鲜血很快从指缝间汩汩溢出,染红衣襟。她脸色苍白如宣纸,毫无半点血色,唯有一双眼眸,清冷倔强,依旧亮得慑人。

墨玉抬眸望着她,眼底翻涌着满心愧疚与自责,嗓音沙哑干涩:“王妃,你——”

“死不了。”苏桥雪低声打断,语气仍带着厮杀过后未散的冷冽,身子缓缓顺着石壁滑坐在地,轻声自嘲,“是我太过轻敌,大意了。”

稍稍调息片刻,强忍下周身痛楚,苏桥雪撑着石壁缓缓起身,淡淡道:“走吧。”

二人相互搀扶,踉跄着踏上狭长幽暗的地牢甬道,一步步往外挪。不知步履蹒跚走了多久,终于出了地牢,来到昔日杨澈受伤后暂且栖身的小院。

院落依旧荒凉萧索,久无人迹打理,院里荒草疯长,比往日更高更密,几乎掩住了通往院外的小径。门头那块匾额上,“止黑”二字依旧高悬,苏桥雪抬眸望去,总觉得匾额微微歪斜,透着几分诡异。

她无奈浅浅一笑,转瞬又敛了神色,许是自己伤势缠身、心神不宁,生出的错觉罢了。

二人沿着荒草掩映的小径缓步前行,丛生的草叶不时擦过胸前伤口,牵扯皮肉,带来一阵阵细密钻心的痛感,每走一步,都格外艰难。

出了破败的院门,走过一条长长的巷道,便是王府的后门了。巷子里没有行人,也没有异常动静,苏桥雪悬着的心稍稍放下,扶着墨玉,加快脚步走出小巷。

巷道走了一半,胸前伤口牵扯得剧痛难忍,她只得扶着斑驳的院墙驻足稍歇,喘息调息,并未发现巷口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

待缓过几分气力,她撑着墙壁勉强站直身子,正要抬步继续前行,目光无意间抬落,恰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急匆匆朝着巷内奔来。

看清来人的刹那,苏桥雪心头骤然一松。一路上强撑的镇定、隐忍的痛楚、紧绷的心弦,在此刻尽数崩塌,所有伪装轰然卸下。她身子一软,眼前微微发昏,身形控制不住地缓缓往下滑坠。

陈妄远远望见她苍白虚弱的模样,心头骤紧,大步疾奔上前,在她将要触地的瞬间,长臂稳稳伸出,一把将她揽入怀中,牢牢抱紧。

低沉焦灼的嗓音裹着满心慌乱,轻轻落在她耳畔:“桥桥——”

陈妄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指尖触到衣襟下温热黏腻的血迹,周身瞬间覆上一层骇人的寒意。他低头看着她毫无血色、几近透明的脸庞,眉峰紧蹙,眼底翻涌着心疼与后怕,连声音都透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苏桥雪软软靠在他怀中,浑身气力尽数散尽,连睁开眼眸的力气都无,只蹙着眉头,气息微弱断续。一路上强撑的戒备、隐忍的痛楚、故作的倔强,在落入他温热坚实怀抱的那一刻,尽数轰然卸下,余下的,只有浸透四肢百骸的疲惫,与翻涌不休的刺骨伤痛。

墨玉立在一旁,面色惨白,满心愧疚难安,垂首躬身请罪:“王爷,属下护主不力,致使王妃身陷险境、身受重伤,请王爷降罪。”

陈妄眸光寒冽如冰,淡淡扫过墨玉,见她嘴角溢血、身形摇摇欲坠,亦身负伤势,终究按捺下翻涌的怒火,声线沉冷无波:“自行去千刃处领罚。”

“属下遵命。”墨玉恭声应下,躬身退离。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手术刀与权谋场
连载中歇雨潇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