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最紧、人人收手之时。
周守勤正式开启**第一单私活试水**。
经过多日观察、筛选、判断,陈婶带来的客户,是本村最稳妥的妇人 —— 李嫂。
为人老实、嘴紧、顾家,从不掺和邻里闲话,也不爱到处生事。
周守勤听陈婶说完人选,又自己留了个心眼,趁着菜地浇水的工夫,远远观察过李嫂两天。见她跟人说话从不背后议论长短,收了东西也从不往外张扬,才点头应下。
旧褂子宽大老旧,想要收一点腰身,穿得利落些。
金额极小、风险极低、需求简单。
最重要 ——**绝对靠谱、绝对不会泄密**。
傍晚天黑,家人尽数安睡。
周守勤关好房门,点亮一盏微弱油灯。
灯芯压到最暗,光晕刚好罩住桌面一小片地方,从窗缝外面看,和寻常人家夜里起夜的光没有两样。
灯下,旧布料平整铺开。
不同于陈婶的老旧死板手法。
周守勤手法利落、走线精准、剪裁克制。
她指尖抚过布面,先摸清旧衣的料性和缝制走向,才下针。收腰不是简单收紧,而是要顺着原本的版型重新走一遍线,让弧度服帖,穿在身上不勒、不皱、不打褶。油灯的光晕在她手边晃,针尖在布面起落,声音细密均匀,像一片细雨落在瓦上。
她做活极慢,也极稳。每一针下去之前,都要在脑子里过一遍走势,宁可多拆两回,也不肯将就着缝。前世她带过的徒弟,学三个月都学不到她这份耐心。
不做大改、不做新式样、不惹人注目。
只微调腰身比例、修正宽松臃肿、优化走线平整度。
保留旧衣原貌,只优化合身度。
低调、内敛、看不出改动痕迹,却上身立刻精神挺拔。
整整半个时辰,活计利落收尾。
她剪断线头,把衣服翻来覆去检查两遍,确认没有一处跳针、没有一根露线,才小心叠好。
干净、规整、毫无破绽。
第二天清早,悄悄交由陈婶转交。
李嫂拿到衣服,穿上一试,又惊又喜。
比之前合身太多、利落太多,比镇上裁缝做得还要细致好看!
她在原地转了两圈,拽着衣角左看右看,脸上全是压不住的笑意:“这活做得真好!一点看不出改过,穿上身就是精神!镇上裁缝都比不了!”
她拉着周守勤的手,又打量了好几遍,啧啧称奇:“你这手是怎么长的?我活了四十多年,头一回见人把旧衣裳改得这么合身。”
当即爽快递上辛苦费。
几分零钱,稳稳落袋。
钱不多,意义却重。
这是她重生后,**第一笔不靠死工资赚来的钱**。
是绝境里探出的第一缕生路。
是蛰伏期最稳的起步证明。
周守勤接过钱,指尖微微一顿。那几分钱在掌心硌出一点分量,却比前世经手过的千万流水更让她心里踏实。她郑重地把钱收好,没有多说一句。
陈婶看着零钱,看着精致的改衣效果,眼底彻底震动。
她终于意识到 ——
这周守勤的针线手艺,根本不是普通初学。
是真真正正、远超自己、远超村里所有裁缝的硬本事!
陈婶心里又惊又叹,低声道:
“守勤,你这手艺,埋没在厂里流水线,太可惜了。”
她说着,忍不住又低头看了看那件改好的褂子,摇头叹道:“我做了二十年衣裳,也没做出过这种合身的劲道。你这是哪里学来的?”
周守勤只是淡淡摇头。
“现在不是可惜的时候,是保命的时候。”
稳中取寸,静中蓄力。
不急不贪,不骄不躁。
可她万万没想到。
李嫂满意、悄悄传口的一句话 ——“周家姑娘改衣比陈婶还好”。
悄然落地,悄然传开。
李嫂本不是多嘴的人,可这活做得实在太好,她实在忍不住,跟自家妯娌嘀咕了一回,又再三叮嘱“千万别往外说”。乡下地方,话就是这样,越是叮嘱别说,越是传得飞快。
第三天傍晚,陈婶来找周守勤,神色有些复杂:“守勤,李嫂家的妯娌昨儿个碰见我,旁敲侧击问你是跟谁学的活,想找你改条裤子。我没应她,只说你是跟我学针线,还没出师。”
周守勤眉头微蹙。她知道,口碑这东西,一旦开了口子,就会越传越广。现在还能拦得住,再过些日子,想拦也拦不住了。她低声对陈婶道:“婶,凡是来打听的,你都推了。就说我不接活,专心跳工厂的本职。”
陈婶点点头,欲言又止:“我知道你谨慎。可这名声一旦起来……怕是藏不住了。”
周守勤没有说话,心里却已有了计较。名声藏不住,那就更要让每一步都踩在暗处,让别人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这话,终究悄然,落入了有心人耳朵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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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首单试手,极致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