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登门探路,风险刺骨

专项严查的风声压在所有人心头,车间一连数日紧绷死寂。

没人敢闹事,没人敢闲话,更没人敢提私活二字。

越是风声紧,周守勤越清楚 ——**机会藏在人人畏缩之时**。

所有人都怕查、怕罚、怕丢工作,纷纷收手避风头。

可老百姓穿衣的刚需不会停,只会从明面上的交易,彻底转入地下、转入熟人、转入极致隐秘。

这是她唯一能安全试水的窗口期。

前世她见过太多类似的节点。越是人人自危、风声鹤唳的时候,越是洗牌的时候。胆小的退场,胆大的蛰伏,真正聪明的,恰恰在所有人都收手的那一刻,把路子铺进最隐秘的角落,等风头一过,抢占先机。这个道理,她在商海浮沉十几年才悟透,如今正好用上。

本轮休日,天色微凉,晨间雾薄。

周守勤拎着一小筐自家院里种的新鲜青菜,不张扬、不刻意,顺着田埂慢悠悠走到村西头。

全程避开村口人多的路段,专走僻静小路。

晨雾还没散透,露水打湿裤脚,空气里混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路边的牵牛花还卷着花瓣,偶尔传来几声鸡鸣,村道上几乎不见人影。

经过连日远观摸底,她早已摸清陈婶的作息。

清早客少、无人窥探,是最合适登门的时辰。

陈婶院门依旧半掩,院里只有针线摩挲的细碎声响。

那声音很轻,却极稳,一下一下,带着常年做活的人才有的节奏感。

周守勤轻轻叩了两下木门。

院内动静一顿,片刻后,四十余岁的陈婶探头出来。

眉眼精明谨慎,常年私下做活,让她比普通村民更多几分警惕多疑。

她头发有些花白,拢得整整齐齐,手上一圈圈老茧,指节微微发粗,一看就是摸了几十年针线的人。

看见陌生来访的年轻姑娘,陈婶眼神瞬间绷紧:“你找谁?”

“陈婶,我是村里周家的,周守勤。”

周守勤语气温和坦荡,将菜筐递过去,姿态本分有礼:“家里种的青菜,送您尝尝。我看您针线做得好,想来跟您学学零碎针线活。”

她绝口不提改衣、不提赚钱、不提私活。

只以**学针线**为名义,降低对方戒备。

陈婶打量她两眼。

周家姑娘老实本分、在国营厂做工,向来名声干净,不像是来找麻烦、也不像是街道探子。

她迟疑几秒,侧身让她进门:“进来吧。”

院内狭小干净,一张旧木案板、几卷普通粗布、剪刀顶针整齐摆放。

没有花哨料子、没有新式样,全是最朴素的农家活计。

墙角的簸箕里堆着几块碎布头,都不大,却码得整整齐齐,看得出主人是个惜物的人。

陈婶谨慎得很,绝不主动聊做工、聊客源、聊收入。

周守勤便顺着她的话,只聊针法、聊走线、聊普通缝补技巧。

从补丁怎么打才平整,到锁边用什么针法不易开线,再到包边、收口的讲究。句句都是实打实的干货,一听就是常年摸布料的人,却又恰到好处地收敛着,不显山露水。

陈婶起初还端着,见她问得诚恳、答得踏实,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几番交谈下来,陈婶的戒备彻底卸下大半。

老实、沉稳、话不多、心思细。

是个靠谱的姑娘。

眼看气氛松弛,周守勤才状似无意,轻声问道:“婶,最近风声这么紧,您还敢动手做活吗?”

一句话,戳中最敏感的核心。

陈婶脸色微敛,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哪敢大动。都是老街坊、熟面孔,实在衣服不合身,偷偷改两针。”

“守勤我跟你说句实在话,**这活看着能换点零花,实则踩着刀边走**。”

“前阵子邻村裁缝,就是因为接了生人活、被人举报,缝纫机都被抬走了,还在大队做检讨。”

她说着,伸手比了个手势,压低嗓门:“一家老小的脸面,全丢尽了。那裁缝到现在见了生人都不敢抬头,走到哪儿都有人指指点点。”

“一旦沾上投机倒把的名头,工作没、脸面没、家里人都抬不起头。”

字字属实,句句惊心。

这是当下最真实、最刺骨的风险。

周守勤静静听着,尽数记在心里。

她要赚钱、要翻盘、要跳出贫苦。

但她更惜命、惜身份、惜来之不易的蛰伏机会。

前世她见过太多人倒在贪字上,也见过太多人栽在急字上。越是看似来钱快的路,越是埋着要命的坑。她这一世,每一步都得踩实了再走。

半晌,她轻轻点头:“我懂了,婶,稳妥最要紧。”

没有急着求活、没有急着搭线、没有急着谈交易。

先摸清风险,再谈生路。

这是她的底线。

眼看时辰不早,村里陆续有人早起走动。

周守勤适时起身告辞。

临走前,陈婶看着她沉稳的背影,忍不住低声叮嘱一句:

“姑娘,你年轻、在厂里有正经活,**千万别动歪心思,安稳比啥都强**。”

周守勤没有回头,只轻轻应了一声。

她走出院门,晨雾已经散了大半,日头爬过屋脊,把田埂照得明晃晃的。她心里清楚,陈婶的叮嘱是真心实意,是过来人的血泪。可她更清楚,这世上从没有白来的安稳。守着铁饭碗熬一辈子,到头来,还是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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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登门探路,风险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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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勤的针与布
连载中●匿名 /著